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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雾雨一拍手,将她从地上拔起来,学着她的模样道,“等我们以后厉害了,也将那栾秉剁了喂狗!”

    “楚迟!死哪去了?!”林间的呼唤惊飞几只鸟雀。

    楚池啐一口,骂骂咧咧道:“狗都不吃他的肉!”

    武垂玉眼中的冰雪霎时间消融,她扶着楚池坐下,走到床边拿起另一只鞋替她穿上:“今日便要启程去成渡,你先洗漱用早膳将,待会儿我们便出发。”

    雾雨无语,白她一眼便自顾自解绳子。

    两人都喝醉酒,头晕眼花骑不了马,于是站在村口焦急等待许久的武垂玉和任洲微便看到这幅场景:楚池靠在雾雨背上睡的正酣甜,雾雨手握缰绳闭着眼睛在马背上颠簸,嘴里好像还喃喃着什么。

    “有点。”楚池再疼也还是因为心虚说得极轻。

    武垂玉听不懂,只沉默着给她收拾。

    杨柳帮衬任洲微将雾雨拉走,有女子牵马回马厩,武垂玉一把扛起楚池带回屋子,剑兰也跟着离开。

    武垂玉从后头走来回她:“吴小将军是你表哥。”

    荒山寂凉,人迹罕至,日头渐渐落下去,行至曲折蜿蜒的山路尽头,天霎时间黑沉下来,视野却异常开阔,一路沿着河流急转而下,终于抵达道路尽头。

    “小姐,纪姑娘来信了。”雾雨还来得及回复便被剑兰打断。

    楚池眼睛都睁不完全,嘴里却还是喃喃道:“李德全!你凭什么要我来这陪酒?我一个做前端开发的你让我来陪你的客户?凭什么啊?你一个月就给我三千块钱,我还得给你干活,给你陪客户,改天是不是还得我给你喂奶啊?小作坊就是小作坊,姐要不是找不到工作,才不在你这受窝囊气!”

    楚池躺在树上盖着两片树叶小憩,日头太大,毒辣的热流顺着头顶树叶的缝隙钻进来,没一会儿就把她的脸晒得通红。

    楚池揉揉太阳穴艰难起床,还没穿好鞋袜,便瞧见武垂玉面色沉沉地从门外走进来。

    立夏一过便开始变得潮湿闷热,池塘中的并蒂莲准备着随时开放,蜻蜓立在花骨朵上,翅膀被衬出彩色,车轮般的太阳映在水里,只有手掌一般大。

    武垂玉就这样沉着脸耐心收拾妥当搬来板凳坐到床边。

    “駓而已,长得是好看,但瞧着应该是跑不快,你大抵是被马行骗了。”雾雨头也不抬反驳她道,“要说好马,还得是你们成渡的马,尤其是楚老将军的天威赤鹰和吴小将军的照月寻梅,可谓是马上翘楚。”

    “当然要把你带到一个不能告状的地方!”楚池单手驾马,放声大笑。

    楚池看雾雨解好绳,顺势勾上她的肩膀对着她俩调笑:“你看,他又是我祖父的徒弟又是我表哥,这不是乱辈分嘛。也不知道我这便宜祖父是怎么想的。”

    这马是她前几日特意和剑兰冒着生命危险去城中提前定好的上好马匹。

    楚池靠着树干歪头问她:“表哥?帅吗?”

    “就在那,我的妹妹睡在那,她叫小春花,她是我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她摇摇晃晃地指着远方,掰着手指头数道,“晏景清对我好是因为我是楚迟,这里所有的人对我都是因为我是楚迟,只有小春花,我只是她的姐姐,无论我是楚池还是楚迟,我都是她的姐姐。”

    “怎么样?这马比你在侍御史府骑的马好多了吧!”楚池站在远处骄傲地抬起下巴问她。

    “楚迟!”雾雨边喊边抖缰绳在林间疾驰。

    武垂玉慌慌张张别开眼将那醒酒汤递给她:“你自己喝吧,我再下去看看收拾的如何。”

    楚池刚躺下便扶着床沿吐起来。

    武垂玉拿着竹桶让她吐,可她却叛逆得很,竹桶在左边她便偏生吐右边,闹腾半天,她才小声叫着“小春花”躺下没了动静。

    武垂玉无奈的叹气站起身替她揉揉太阳穴,揉了一会儿她又走到桌前拿起醒酒汤喂她:“张嘴,喝完会好受点。”

    “不知道,你表哥吴士谦是楚老将军的徒弟,天狼师中军的校尉,此次前去,不出意外的话,你大抵会成为他的兵。”武垂玉将水壶递给她解释道。

    楚池晃晃脑袋拍她的肩膀安慰:“没事,等我们以后厉害了,也将那死侍御史剁了喂狗!”

    雾雨被她猜中心事,哼哼一声闭了嘴,片刻,她还是没忍住道:“你伤口没好,不能喝酒。”

    楚池乖顺地张嘴,双眸明亮地看着她,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惹人心疼。

    次日一早,太阳放出万道华光,那光透过屋子的缝隙溜进来,故意扰乱楚池的清梦。

    “明日便要启程去成渡了,这时你还要在这里躲懒!”雾雨气不打一处来,高高提起马鞭却又撇着嘴放下,“我看你就是欠揍!待会儿我便去和那武垂玉说!才学会一点便开始偷懒!”

    说到这,她神情悲拗地大哭起来。

    雾雨跟着下马拴好骏马急急去拦却没拦住,她刚想说什么却被楚池起身抢先一步:“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再喝你就去找垂玉告状是吧?”

    “洲微可真是个好姑娘!”楚池抬头望着心空,繁星明亮,月色皎皎,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子指向远处高山,“我也有亲人。我的妹妹在那!”

    《拂尘》

    雾雨拨开她的手正经地喟叹道:“如果有生之年能见一见照月寻梅,此生无憾了!”

    武垂玉看楚池抱着被子阖眼浅眠,泪却依旧流个不停。

    “李德全!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可是市里跆拳道冠军?!我还是省射箭队队员!你这是虐待功臣!老天啊,我明明这么努力,你为什么要让我一次次受伤呢?你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我呢?”她猛地坐直身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嚎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雾雨也站起身伸长脖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哪呢?”

    “情况有变,如若前往成渡切记不可暴露身份。”信上写着十分潦草的短短几字,众人一下子慌了心神。

    楚池翻身下马躺在河边草地上,拎起酒壶就往嘴里猛灌。

    雾雨挣扎道:“楚池,你要带我去哪?!”

    夏风闷热潮湿,身上也是粘腻难受,外头树影幢幢,叶子摇曳生姿打下缝隙,天空却是湛蓝澄明得很,全然无云,村口树桩上拴好四匹马,有女子在解缰绳。

    楚池接过信封随意拆开。

    “好。”楚池接过醒酒汤对她笑道。

    她喝下醒酒汤后还是闹腾许久才安睡,两人都被她搅得一夜未眠。

    字迹潦草,可见写信之时情况危急。

    酒过三巡,她迷迷瞪瞪问:“雾雨,你不是对我们这些大人物很不屑吗?怎么偏生对那任洲微言听计从?”

    烛火下,剑兰看见武垂玉的脸阴沉的如同黑夜中深不可测的悬崖,她不由得为楚池打个寒颤。

    脑袋跟被千万道雷劈过般疼得厉害,眼睛也肿胀的像镶嵌了两个大馒头。

    于是她穿着一只鞋走到武垂玉面前拉起她的手撒娇晃荡道:“垂玉~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知道,但是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就让我任性一回吧。”楚池将酒壶扔给雾雨,撑着草地对她道,“来口,我偷偷灌的。”

    “好。”楚池揉着脑袋道。

    楚池转转眼珠子思考出什么,只见她突然助跑蹬树借力上马,她坐在雾雨身后握住缰绳驾马驱行:“雾雨,你怎么能这样呢!”

    楚池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是穿鞋还是求饶道歉。

    武垂玉忙招呼着剑兰把两人从马背上拉下来。

    雾雨也眼神涣散,边配合着做动作边道:“我娘是侍御史府最下等的婢女,这种婢女,你知道的,谁都可以轻贱,所以我出生的时候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起初,我跟我娘一起侍候侍御史,没成想那老头子起了色心,竟然想轻贱我,我娘为护我,被他的手下乱刀砍死。”

    “剑兰,你下去问问有没有醒酒汤。”

    “崔娘应该已经在煮了,我下去瞧瞧。”

    “呕~”还没哭完,她又弯着身子吐起来。

    楚池被吵醒,差点翻身掉下树,叶子顺着她的动静滚动两下,从脸上施施然滑落。

    “可是她死了,她被栾秉杀死了。”想到这,楚池神情落寞下来,她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抱头痛哭。

    “疼?”武垂玉蹲着仰视                                                她问。

    “这还不好办嘛,待我去成渡,替你讨要!别说是见了,就算是送都不在话下!”楚池对雾雨挑眉道。

    “好!”雾雨瞪大眼睛握拳在草地上重重一砸,而后她又继续道,“我娘死后我就被主母打发到马厩喂马,有一天夜色很深,府里遭贼,我慌不择路,不小心撞上大公子,他先是生气,但看我有几分姿色,便又起了心思,还好洲微出现,护住我。自此之后,她将我收入自己房中,待我如亲人。我便暗暗发誓,此生此世定当以命相护!”

    不能暴露身份,意味着她们这些女子进入行伍夺权之路便是难上之难,更何况,就连楚池都对成渡一无所知。

    两人又在这嬉笑打骂许久,颤颤巍巍地上马回村。

    楚池脸皮厚,被这么直截了当的挑明也没多少窘迫,她掏出糖果往上一抛含进嘴里笑:“谁家马取这么文艺的名?要我取,我就得取一个猛虎出山啥的帅名。”

    楚池却只是大笑。

    剑兰忙下楼打来热水替她擦拭。

    “醒了?”她放下早膳问道,声音像极没有人味的机器。

    楚池无可奈何地翻身下树,朝她招招手:“这呢这呢。”

    雾雨小酌一口,辣到吐舌头扇风,她痛斥道:“什么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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