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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瓷抢先开口:“她是地上公民,不需要检查行程。”

    那片刻的凛然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记住之前的警告,你若是再擅自离开地下城,在非规定时间逗留地上活动,可就不是罚款和三天禁闭那么简单的事了。”

    ……怎么了?

    严睢刚踏出一步,见这原本半垂眼帘安静杵着的人忽然抬眼直勾勾与自己对视,一瞬间有些怔愣。

    明姐正好想起了这一茬:“嘶,你提了我才记起来,最近怎么都没见阿山?”

    又坐了十来分钟,燕逸岫装模作样看了眼时间,说自己该回学校了,晚上还有课,不便久留。

    “让她和阿山一样,练练枪使使刀,说不定也能进中心小组呢。”

    过了一会儿,虞瓷忽然暗骂一声,拉起燕逸岫转弯往旁边走。

    严睢随之侧身,露出了背后的长发,卷曲长狼尾在脑后绑成小小一撮,贴在制服上。

    燕逸岫茫然跟着虞瓷移动。

    就算刻意想要记住,但她脸上雪地似的干净,没有一颗痣,没有任何可供记住的特征。

    于是燕逸岫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倒是你俩,成天都能见到,我看你俩都看腻了。”

    燕逸岫如坐针毡,嘴角快要维持不住。

    锡众帮内部好像出了什么事,这一两天几乎看不到人影。

    虞瓷哐哐倒酒,猛喝一口移开杯子才说道:“懂什么,真没见识,这叫人狠话不多好吗?”

    于是燕逸岫抬手与明姐握上,深吸一口气蓄力,端起认真的神情。

    她就知道,每次和社牛出门见不认识的人,总会发生这种情况。

    虞瓷拍桌子,大叹一口气:“我说什么吧,是吧,什么叫深藏不露。”

    僵持几秒后,合在一起的两手开始一点点往左偏移,有时候被往右掰回去了点,但很快又朝左下方走,直到压到冰冷的玻璃桌面。

    “你已经无视警告太多次,虽说总局要我们亲民执法,但我们也不会纵容你们这类人顺杆子往上爬。”

    “不会耍武器,确实是个问题,”虞瓷抬抬下巴,“阿连,你不是枪法很准吗?要不抽空教教她呗?”

    两人轮着问燕逸岫家在哪个区、在哪上大学等,燕逸岫一脸老实地把自己套的假身份信息告诉她们。

    向步青获取行程轨迹,确定了她这几天安分呆在地下城没乱跑,才关闭程序,但脸色并未缓和。

    而且因为地上公民身份能随时出入,不受监管局限制,行动自如,所以帮派首领很乐意广纳地上公民加入。

    阿连嘴角挂着笑,爽快地满口答应。

    “那也要进行人脸识别核查身份,”向步青示意严睢上前,“和你搅在一起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处惹是生非,总给监管局添堵。”

    “你好,请你也打开芯片接受检查。”他出声说道。

    “也是地面上的人啊。”

    但她下一秒就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低于视平线的某处,不再看人,恢复了平和内敛的气场。

    虞瓷只回答了前半部分,假装没听见后面的疑问。

    丹凤眼,尖瘦的脸,剑眉遮在碎发刘海中,露出锋利眉峰折角。

    虞瓷屡犯规定,如今已经在监管局混了个脸熟,所以那四个人瞧见她就马上锁定了目标。

    与此同时,严睢也正打量虞瓷身旁的人,发现是张生面孔,之前似乎从没见她在虞瓷周围出现过。

    要主动聊什么吗?

    四人继续闲聊几段有关地下城和地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明姐还提到了锡众帮。

    燕逸岫心一凉。

    和外人想象的不同,其实地下城各帮派成员中地面公民反而占多数。

    或许是个在监管局面前假装安分的凶残帮派成员,严睢这么想着,扫描面部后仔细阅读她的身份信息,看得格外认真。

    输人不输阵,输阵歹看面。

    拼命就拼命。

    虞瓷大口喝完瓶底的酒,说去送送她,一起脱身离开。

    因为两个极端区域有明显分隔,更方便隐蔽,不怕随随便便撞见熟人。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向步青点点头,最后对虞瓷警告了几句,才带人离开。

    对方是能和首领扯上几分关系的人,她当然乐意多接触接触好套话。

    虞瓷也意识到这点,立刻换了个法子,把她的手包成握拳的手势。

    见没躲过去,虞瓷用力翻了个白眼。

    燕逸岫立刻朝他投去目光,记住对方的容貌。

    挺好的,虞瓷连代号都帮她起好了。

    三分钟后虞瓷回来了,气氛马上重回最初的热闹。

    他一动,燕逸岫忽然在这人身上闻到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甜味。

    明姐身边的阿连更感兴趣:“欸,学生,力气大打架狠,这不是另一个阿山吗?”

    糖果的气                                                味。

    “下次哪个不长眼的帮派跑来闹事,我拉上兔子一起去干架,再喊你们来亲眼看看。”

    周围的热闹欢笑和屋中嗨翻天的音乐更衬得这处静得可怕。

    阿山,彭嵘在帮派里的称呼。

    这次也不例外,虞瓷离开后,她们这桌顿时鸦雀无声。

    燕逸岫松手收回靠在椅背,累得人都有点飘忽了。

    欠打的几个炎穆帮成员照常每日挑衅打卡,也没见谁露面赶人。

    这身制服和胸口的徽章图案,她记得是地下城监管局的。

    “是地上公民,无违法犯罪记录。”严睢核实完后退回向步青身后。

    “兔子不怎么爱讲话呀。”

    和刺头虞瓷混在一起的,必须多关注关注。

    虞瓷为燕逸岫满上果汁,边回答:“你忘啦?现在七月,阿山期末考考完回家过几天暑假睡大觉了。”

    可千万别有这种机会,她完全不是进攻型选手,到时候被群殴打成肉饼了不得给人笑死。

    燕逸岫从醺人酒香里穿出,又被混杂的美食香气包裹。

    明姐和阿连喝着酒打量她,时不时被周围的动静吸引张望一会儿。

    明姐转着手腕点点头,眯起眼更仔细地观察她:“确实厉害,真看不出。”

    《社恐是如何成为缉凶行动p的》

    她目光瞥向四周又很快收回,因为她发现不远处有四个穿着笔挺黑制服的人正朝这走来。

    她假装忙于阅读饮品菜单上的字,假装在考虑再点点什么,专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已经快背下来了。

    燕逸岫端起杯子想喝两口,手还因为耗了力而微微颤抖着,连带着杯子里的果汁也摇晃起来,掀起波浪。

    燕逸岫忽然福至心灵,垂下眼帘,挤出一丝苦笑:“唉……只不过空有拳头,并不会耍枪弄刀,哪称得上厉害。”

    两人走在街道上,低声讨论着之后怎么和炎穆帮的卧底走近,并从她们那儿摸出更多线索。

    燕逸岫再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度秒如年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好在很快明姐率先打破了沉默,起了个头,气氛逐渐轻松多了。

    另外,对于有些人来说,原本高高在上的体面的地上公民居然选择混迹地下城,甚至成为自己的手下,如同家养猫和阴沟里的老鼠成为伙伴,会给这些人一种平起平坐的诡异满足感。

    严睢迈步朝燕逸岫靠近。

    闲聊着吹了几瓶,虞瓷起身:“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喝先聊。”

    虞瓷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敷衍,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

    “阿彬啊,她最近时不时头痛,在家休息呢,估计前几天去地面晒了大太阳,再回这冷冻库不适应,给整感冒了。”

    “如果真和别人起冲突,手里有武器不会使,也占不了上风,现在哪有几个帮派还空着手打架?”

    分明是严厉的警告,但她感觉不出多少厌恶情绪。

    那两人笑着打哈哈。

    听出她字句里的暗示,虞瓷也立刻接话:“就是,万一打着打着被对方抓走严刑逼供什么的,不仅丢脸,岂不是也给咱们这儿添麻烦了?”

    锡众帮犹如集体人间蒸发。

    社牛转头去和别人唠嗑,或是突然去办什么事,就只剩她一个人和那些不认识的人相对无言。

    和虞瓷浓秀张扬的五官不同,短发女生的眉眼可以说是清淡,清淡到好像会让人转头就忘。

    “而且兔子还在读大学,说起来还是小年轻,冲动易怒的刺头一个,所以听玟姐说老大还在考虑呢。”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大概三十,威严正气,走姿和气度展露出明显的军人风范。

    “这几天怎么也没看见阿彬?一个个放假了就跑没影,老大也不多管管,是不是在忙什么要紧事?”

    “站住,少装瞎。”

    虞瓷说完开始,两人同时发力,各自的手指很快挤得涨红,红到发紫,指关节发白,掌长肌凸起。

    燕逸岫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已经快碎了。

    “虞瓷,”为首的冷面女生站定,拦住两人去路,“出示你的芯片,例行盘查。”

    “阿山打人那叫一个不留情啊,不知道你们俩比起来谁更狠。”

    唠家常,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直切主题,太刻意太可疑了。

    燕逸岫稍稍掀起眼皮,余光瞄向对面四人。

    虞瓷不耐烦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让对方扫描她的芯片检查定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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