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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点头,“府中事宜一切皆安排妥当了?”

    防风意映扫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无奈感慨:“你不在的前几年,府中总是这副光景,一到除夕夜,聚不了多久,他们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防风铮是个闲不住的,坐了一会儿算来时辰还早,寻个由头,赶着去处理手头未完成的事。

    喧昼略微犹豫,转念一想,有二公子作陪,应是无余,福身退下。

    “往年你不总说,我这小院太过僻静荒凉,今年我挂了一些彩灯,布置一番,与你过一个不一样的年。”

    “…怎么哭了…?”

    他回以一笑,目光灼热,饱含深情:“我也是。”

    整个屋子明亮整洁,桌前燃着一盏小灯,灯罩里的烛光幽幽晃动,各色小吃整齐排列,定睛一瞧,全是她前些日子提过爱吃的小食。

    “那是…?”

    “是,小姐安心就是。”

    他唇角微扬,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透着隐约的宠溺。

    防风意映不以为意,随口问:“嗯?去哪?”

    灵力维持着出锅时的香味,丝毫未减。

    “往年都是在你的小院里守岁,今年去我院里吧。”说着拍了拍手,整理一番被压皱的衣摆。

    “去了不就知道了。”

    “…是,小姐。”

    她曾一度揣测过,直至防风邶出府去往极北之地,这件事也就告了一个段落,真相随着积雪掩埋,再寻不到踪迹。

    防风小怪还有公务要处理,与他们话别几句,也就离席了。

    防风意映很喜欢这套衣裙,轻轻抚摸,赞道:“女娘们手艺巧,这心思更巧。”

    见她久久不回话,防风邶拿起放在角落里的那盘板栗,递给她,“尝尝。”

    “你这衣裳与邶的新衣同是紫色。这个颜色衬你,很好看呢。”

    防风意映摇摇头,细细嚼了,把板栗咽下,拿出帕子,轻拭眼角,哽咽道:“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对我了…”

    出了厅堂,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又下起。防风邶撑起伞,与她并肩走着。

    其乐融融用过晚膳,说了会子话,因着二夫人身子原因,没办法守夜,防风小怪早早着人送她回去休息。

    如她所言,防风邶这身衣裳也是紫色,颜色稍暗,衣面用银线勾勒大雁的形态,乍眼看来,十分显眼,下摆素雅,没有任何图纹。

    感受到她频频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防风意映惊喜的望向他,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

    “小姐喜欢就是这件衣裳的福气,奴婢替您收好,明日除夕穿上正好呢。”

    “又在想什么?”

    头一次见他穿这颜色的衣裳,防风意映不免看得呆了眼。

    “认识你,真好。”她笑中含泪,眉眼弯弯,满腔的感动之情。

    “你曾说,若我前世在梦境中知晓你是相柳,不是防风邶,便不会奋不顾身前往极北之地…还好…我很庆幸,庆幸那只是一个梦,庆幸我…没有错过你…”

    防风邶有些措手不及,“是不好吃吗?”

    见她这般,防风邶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上一次没买到,知道你馋得紧,特意给你买的。”

    “爹他们的衣裳也送去了?”

    她不喜太过繁杂的图案,女娘只在袖口、衣领、裙摆处绣上暗金色织花的流云条纹,映着白雪,一步一行流云翻转,倒是显得别致。

    横梁上,拉起的彩色结绳下方,牢牢挂着许多小灯笼,院落四角种了许多梅花,似一团火云,挤挤攘攘,燃烧白雪。

    如此,倒被二夫人盯着看了许久。

    防风邶吃了颗盘子中的花生,笑道:“从前听你提起,我心中还有几分不信,这么多年下来,渐渐成了习惯,走吧。”

    防风意映借着烛光,他黑曜如晶石的双眸中,装载着宁静温和的世界,倒映出一个澄澈的自己。

    “喧昼,不必伺候了。今日过年,你也回去,与家人守岁吧。”

    她登时恍然大悟,难怪今日一早见不到人影儿,为此惹来父亲的不满,原来…原来他早早出门,就为了替她去买板栗。

    两人走到廊下,闭起伞,推门入屋。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晚用膳。二夫人身子病弱,极少出院子,因着今日儿是除夕,难得热闹一番。

    过年一大早,防风意映穿上新衣,外罩搭了件白色毛领的披风,手中套了个暖和的护手绒,分别去了防风小怪和二夫人的院子拜年。

    除夕夜,雪落无声,烛光映着红灯笼,在廊下投显一片红光。

    板栗全去了壳,不必她操心。防风意映心绪复杂,拿起一粒放入嘴中,是熟悉的味道。

    “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一些前尘往事。”

    “这些…全是你今日去买的?”

    “是,今日一早的全都送过去了。”

    又行一小段路,绕过假山,远远看到院中灯光明亮,让防风意映有些诧异。

    院中光秃秃一片,一张石桌,配上几个石椅,卧房亦是十分简朴,一度让人错觉,这般光景,他又怎会是个喜爱奢靡之人。

    梅花香清冽不易察觉,屋檐下的窗户敞开一半,伴着夜风,隐约带出淡淡的食物香,将这一分寒冷压了下去。

    察觉到身旁人情绪低落,防风邶有意慢下步伐,看着她隐在黑暗中的轮廓,缓缓问:“怎么了?”

    “愣着干嘛,进屋吧。”

    “是啊,这些点心本来放不长久,我想着刚出炉的味道极佳,就赶在今日全买来了。”

    种类多得都数不过来。

    “好啊,也不知你备了什么好东西。”

    “这个味道,难道…是板栗!”

    有桂花糖、山楂条、蜜饯糖藕、百花糕、松花饼、凤尾酥、玉兰片…

    防风意映不可置信,心中涌跃满满的温暖和感动。

    吃着吃着,她忍不住红了眼,眼泪珠打着转,一股温热直传至心窝。

    “来,尝尝这个,还有这个…”

    防风邶的小院简单随意,从前她是不喜的,二哥向来不爱花草,松柏零零散散,有意敷衍,更别说其他装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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