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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玟小六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足以唬住人,但是防风意映对他很了解,一个小动作都能看出他说的是真是假,还别提这会儿子吞吞吐吐含糊不清,更是让人生疑。

    柔和的银色光辉弥漫,整个天地间都变得温柔起来。

    桑甜儿掩唇一笑,打趣道:“看来,回春堂又要有喜事了。”

    玟小六肚中馋虫叫得响,他一直惦记酒铺的招牌桑葚酒,每次去必要饱饱喝上一盅。

    话毕,干巴巴的笑了,尴尬得不行。

    “公子走了,怎不进来坐坐?”桑甜儿闻声抬眸,见只她一人,笑容深了几许。

    防风意映嘴角轻轻上翘,睨了桑甜儿一眼,快步走出院去。

    他站在外围,夜色裹不住,抹不去,仿佛天上月的倒影。院中的灯笼亮起,光芒随风摇摆洒落,他身畔半隐半现浮动的光影,似相伴在侧的群星。

    玟小六面上挂不住,不曾想桑甜儿还未回房,忙抬手臂胡乱抹了一把脸颊,尴尬笑道:“咳,这不是…走路不小心…摔着了…无事,无事。”

    桑甜儿端着筛子,坐在房门前,仔细挑着残渣和落叶,这几日风大,每次晾晒草药,都要挑挑拣拣许久。

    夜幕低垂,天边透着湛墨,像是谁不小心撞翻桌上的砚台,倾泻四方。

    “串子对我很好,有些事不过鸡毛蒜皮,各退一步也就过了,没什么,不必替我担心。”

    “到底怎么了?”防风意映嘀咕一声,搞不明白事情原委,心里留下疑惑的影子。

    涂山璟表情淡下来,怅然若失,摇摇晃晃回房去。

    相柳被她逗笑了,俊逸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晕中,目光清澈,“我已经收拾过了。”

    话聊几句,院外传来响动,防风意映以为是玟小六他们回来了,翘首望去,只见点点白色的身影穿过花圃,是相柳。

    “忙了一整日,也不知道歇歇。”她笑颜一两句,缓步走来。

    “…没什么…不过一些无关要紧的小事…小事…”

    迎着微弱的星光,打量他的神色,有些担心问:“怎么了,是军中发生事情了?”

    相柳的怀抱很温暖,胸膛结实,给人一种安定感。

    防风意映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回到家中一样,她可以撕下假意的面具,肆意妄为。

    时光的河流静止流逝,天地仿佛定格在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他放开。

    今日的他,和之前都不一样。颔首低眉,若有所思,银发散落在肩头,像是被一阵微风吹拂,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脸上笑意不减,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荡,“何人惹你不悦,说出来,我替你收拾他。”

    “不了,他还有事。”

    玟小六拍了拍衣裳的灰尘,念念有词,小声嘀咕:“真是倒八辈子的霉,想谈点什么,竟然还碰到人偷听,偷听就算了,合着我也逃不脱,白白碰一鼻子灰。”

    她不在意这些,有些秘密是属于他与涂山璟的,前世如此,如今应该大差不差,只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两人这是通通摔了一个狗吃屎?

    唇瓣相碰,炙热滚烫,强烈又霸道,透着浓浓的占有,像是要把人碾碎。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余鼻尖充斥着清冷的气息。

    他定了定,目光灼灼,盯着眼前人望了少许,将她揽入怀中,俯身凑上她的唇,猝不及防吻了上去。

    桑甜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懂了,弯下唇:“姑娘且去吧,可别让公子等久了。”

    “六哥,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阿念偶尔派了侍女传话,邀防风意映四处走走逛逛,有时候也会到酒铺小酌两杯。

    相柳没有停留太久,嘱咐两句,送她回院子,白衣没入黑暗,翩然离去。

    他指尖凭空绕了一个圈,话到嘴边,重新咽了下去。“…刚才我不是说了嘛…唔…天太黑了…没看清…就…摔了…”

    就拿上次说,辰荣义军病重,眉间发愁。自从决定在一起后,面对她时,不需要隐瞒什么。

    笑闹间,“哒哒哒”声响起,借着灯光,只见玟小六与涂山璟一前一后,神色阴晴不定,灰头土脸的,闷闷而归。

    “连你也笑话我?”

    “没有。”

    她觑了三人神色,知道他们有话说,寻个借口离开了。

    这时节,花开一半谢一半,桂花开得不张扬,簇拥在绿叶中,夜色下更是难辨,清香悄无声息地来,像无形的触须,从每一株蔓延,袅娜,相遇,萦绕,无穷无尽。

    “是吗?”她忍不住好奇之心,眼睛亮晶晶,凑上前,探究道:“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防风意映没听清他说什么,追问道:“发生什么事,弄得这般狼狈?”

    身后的涂山璟比他还要惨,衣裳和面颊灰扑扑的,抬眸望了防风意映一眼,悻悻不语。

    “没破皮,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麻烦。”

    防风意映面颊悠红,想起方才的情形,女儿家的心思显露无疑。

    “没有,只是许久不见,想你了。”

    他每次来情绪波动都不一样。

    “那你为何这么奇怪?”

    “哪敢,我说的可是实话。”

    防风意映环住他的腰身,仰头凝视着他,眸光流转,柔声道:“那…心情好些了吗?不必与那些人计较。”

    “我去屋里给你们拿药。”桑甜儿放下手里的活儿就要转身进去。

    玟小六和涂山璟成了跟屁虫,每次到酒铺,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一起去。

    小石子路被照得亮堂,直到见不到那抹身影,防风意映转身,准备回去。

    她伏在他胸口处,微微喘息,在抬眸时,见他全扫了方才的奇怪之态,眸子清亮,唇角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还有些沾沾自喜。

    花园子被老木打理得很是周到,草木茂盛,郁郁葱葱。

    “…心情不好。”

    “…我也回房了…”

    涂山璟少言寡语,坐在一旁当个透明人。偶尔与轩下棋对弈,目光闪闪,不善的神色掩藏眼底,不轻易被人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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