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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玟小六二丈和尚摸不到脑,心中震惊之余,暗暗叹息一声,不得不被相柳的容颜拜服。

    叶十七郑重作揖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回春堂,防风意映与老木三人打了照面,玟小六坦白她的身份,仔细交代一番,往后众人只称呼她为不悔,外人问起来,一致谎称她是自己的妹妹,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他点头,眸光潋滟如晴水,应声道:“好,放心,你且去吧。”

    “可不是,奴婢一开始也没想到。璟公子躺了许久,也是前些日子身子方好的,我本想传信给小姐,谁知,飞鸟被挡在屏障之外,奴婢便猜到,小姐定是上山寻公子去了。”

    “不悔姑娘,你与小六在山里待了多日,风尘仆仆,沐浴一番,换套干净的衣裳。”

    喧昼直喊冤枉,摇头似捣蒜,否认道:“小六医师,你错怪奴婢了…是叶公子执意进山,奴婢也是没有办法的。”

    山中下了一场雨,路面湿滑,玟小六熬完药,坐在帐里给她说着有趣的故事,正讲得起劲儿,嘈杂声断断续续,打断他多次。

    他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白玉,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得玟小六一怔,思绪空白,脑子里空空如也。

    “公…多谢大人高抬贵手。”喧昼福了一福,跑上前挽住防风意映,眼中是止不住的激动之情。

    提到“不薄”二字,玟小六特意加重音尾音,咧开嘴狗腿般笑了笑。

    三人等了小刻,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落下。深知此地不是说话的时候,脚步匆匆向着下山的方向赶回去。

    他负手上前,走至防风意映身旁,轻声道:“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不悔姑娘,你们先走。”

    离开辰荣占领的山头,玟小六这才开口:“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喧昼,你说…是不是你带十七上山来的。”

    热气腾升,在房内弥漫,模糊了镜子。防风意映褪下衣裳,泡在药浴池里,身上乏力轻减不少。

    涂山璟隐姓埋名,化名叶十七,瞒着回春堂所有人,喧昼一个小小婢女,哪敢造次,自然听他吩咐。

    “听见了吧,我就说意映不在乎这些,倒是你,文绉绉的,非得当面致谢。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不见了你二人,又要惹老木他们担心了。”

    “璟公子是担心小六才上山的?”

    “你们走吧,若敢暴露今日之事,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一一捉回来。”相柳扫视四人一番,目光停留在涂山璟身上,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有了上次的事,璟公子能逃过一劫,世事难料,竟是鱼泽镇的村民从河里捞起他。”

    空气凝结一瞬,颇有几分尴尬。

    防风意映压下心中依依不舍,走出数步,回身望去,见他依旧留在原地,目色深深,眼角蘸一点笑,嘴角也蘸一点笑。

    “行医之人路遇伤者,不会见死不救,这是医者的本分。再说,救你的人是小六,我不过出些苦力,担不起公子这声谢。”

    遥遥看来,隔着不短的距离,两道身影被众兵围住。

    叶十七闻言笑了笑,眉眼间尽显温柔,“姑娘不必担心,我不要紧的,水已打好,我就不耽误姑娘了,一会儿用晚膳,我再来。”

    “今日是怎么了,外头吵吵嚷嚷的,难道又有人病倒了?”

    “话不多说,我们出去看了便知。”防风意映拿出随身带着的面纱,挂耳戴上,一切妥当,与玟小六一同出帐。

    “小六医师…姑娘!”喧昼眼尖,晃动手臂,刚走两步,被将士拦住,只能远远向他们打招呼。

    “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从何处知道,小六医师入山抓朏朏,非要上山去寻,奴婢无奈,怕他冲撞了公子,只能陪他一同去。”

    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口,也知道如今不是问话的时候,只得点点头:“多谢公子好意,只是你身子未好全,这些事就不必亲力亲为了。”

    叶十七走后,喧昼闭紧门窗,伺候她沐浴。

    “你的心意我知晓了。”话语较之往日温和不少,不似平日剑拔弩张,好脾气的转了身径直出帐去了。

    说话间,一个小卒凑在帐外,大声唤道:“小六医师,不悔姑娘,你们在吗?”

    “你若有事寻我,可召唤毛球,我得了空就下山见你。”

    一行人匆匆赶路,一路无话。

    “也罢,好在没出什么事。”玟小六瞥向叶十七,见他站在一起默默无言,忙介绍道:“意映,他就是你送来的那个小乞丐,叶十七。”

    “小六,此事怨不得喧昼,她也是担心你,兴许是等急了,这才匆匆来寻人。”

    “营中来了不速之客,直言是来寻二位的,军师命我请二位出来相见。”

    “人,完好无损,看在他二人替将士们治病,我不为难你们。”相柳挥了挥手,众人退后,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生怕出什么变故。

    喧昼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把空置的房间打扫干净。叶十七忙前忙后,不顾他们推脱,腿伤未好,强撑着打了几桶烧开的热水来。

    “喧昼,你怎么带着十七来了…我和不悔没事,放心吧,相柳大人待我们不薄。”

    玟小六第一个不同意,咬着腮帮子就要与他理论,喧昼好说歹说,一阵劝说,才算哄着他们先走了。

    他后知后觉,挠挠头努力回忆:“我离开时,撒谎说是去邻村看诊,老木他们应该不知道我的行踪…糟了…不会是喧昼吧…早知道不和她说真话了。”

    涂山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看到玟小六身旁,戴面纱的防风意映,神色一凝,望着她出神。

    “出什么事啦?”玟小六心中打了个突突,“可是药出什么岔子了?”

    众目睽睽不好得多说什么,她压低声嘱咐道:“切记不可劳神伤神,万事还有我,任何事不能以身犯险,别让我担心。”

    一人是喧昼,另外一人眉目疏淡,粗布麻衣不挡迢迢风姿,自有一股清雅的风度。

    防风意映垂眸,透过衣袖看着手腕上的冰晶手链,更加坚定内心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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