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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眸一眯,锐利道:“什么事不得已,还能是被胁迫不成?”

    防风意映剜了他一眼,心声低语:“真是小气。”

    “我只怕你出事,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困,你忙你的,我只想陪陪你。”防风意映轻声恳求。

    他顿了顿,不再多言,算是默许了。

    防风意映回身看去,玟小六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相柳走入帐内,坐到案前,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飘出了句话:“世间何人不知此处是我辰荣地盘,我饶了他性命,已是很大的恩赐。”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防风意映怔了怔,有几分明白他生气的原因,原先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慌忙澄清:“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胡说,我也只在你面前哭过。”

    她不信相柳不记得玟小六。

    “那你呢?”她杵着下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便是不睡,也无妨。”

    她撅着嘴:“与你无关。”

    他眉梢轻挑,显然此话很是受用。“你的手腕恢复得如何?”

    “傻话,我…不会忘了你…”

    泪珠子嵌在眼眶中,像霜花般晶莹剔透,只等着最微小的触碰,就会破碎。

    “你不是为弓而来?”

    闻言,她心头一阵酸涩,胸腔闷闷的,喜悦之情夹杂着丝丝委屈,宛如迷雾罩影。

    “瞧我这脑子,怎么把小六给忘了。”她匆匆起身,捏出一个法咒,素手转动,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紫色的光芒闪入玟小六体内。

    防风意映伸手接过,笑意盈盈:“好,我答应你,绝不给你添麻烦。”

    “你又何尝不是。”防风意映吸了吸鼻子,与他目光相撞,极其认真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我阻碍不了,同样,我要做的事,你也拦不住。”

    他搁下手中的笔,取出帕子擦拭她的泪水,“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爱哭鼻子。”

    唇角的笑意尚在,眼中蓄满星星点点的碎芒,“我与大哥不同,我没他那般拼命。”

    “你来,是为了那把弯弓?”他略过前一个问题,口气中透着冷淡。

    “此处危险,你的身份不能暴露,还是早日下山去吧。”

    相柳不答,提壶倒了一杯热水,却是不喝,将水放在离她近的桌沿。

    他眸子一弯,眼底顿生波光粼粼,仿佛回到从前在防风府的日子。

    “你们有备药吗?”

    此刻的她纵使有千般万般的话想问他,但她知道她不能,只能压制住情绪,尽量表现平静。

    “我知道。”她笑容灿烂,如春日的暖阳,点亮心房。

    “他是回春堂的小医师,你忘了?”防风意映脱口而出。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眸子,咳嗽一声,口中喊道:“…渴…”

    相柳抬眸望向她,神色稍缓,银色面具消散,露出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容。

    烛光迷离,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依稀有几分清隽的意味。

    “没什么,就是…多年未见…害怕这只是个梦…梦醒了…你又不见了…”她不想相柳担心,想扯个笑容,可是笑不出来。

    “他不受我恩惠,我只能如此,怎样,没骗你吧。”

    相柳执笔的手一顿,却不抬眸看她。

    “为何后悔,之前…我…我还担心,你会忘了我呢。”说罢眼波流转,目不转睛看着他。

    “你…是在关心我?”

    “你是说鱼泽镇周边的村庄感染疫病…近日来,军中有不少人发烧咳嗽,想来病根已种,应是沿海岸传来。”

    “那又如何,若碰上旁人,今日他早就身首异处。”

    “你怎还是这般倔犟?”

    呼吸微微一滞,整个人僵住,有片刻的失神,他偏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这么多年,你给父亲写信,给大哥写信,为何不给我写信?”

    “以往是大哥,如今是你,你们总有那么多事要忙,你不睡我也不睡。”

    “只是些皮肉伤,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

    随后复述前因后果,解释得一清二楚。

    防风意映眉眼弯弯,拽着他衣袖一角,轻轻晃动,附和道:“是是是,这小子福大命大,幸好遇到的是我们相柳大人。”

    她轻叹口气,在他身旁坐下。

    防风意映咬唇,对他冰冷的态度很是不满,“我离府多日,后来才发现盒子里的东西…你做事倒是隐秘…”

    相柳淡淡凝视她,眸子倏地深沉:“凭他?”

    被她一语打破心事,神色有些不自然:“怎么,后悔了?”

    他摇摇头,目露忧色:“没有。”

    “趁着病不重,早些提防才是。有小六在,他能帮到将士们。”

    “…”

    “我是专程来寻你的。”

    “不寻个由头,军中人不会信服。”他敛下眸,眼里笼罩一层暗色。

    光晕耀眼,牵动心底的柔软。

    他动了动唇,声音冷得刺骨:“你做事亦是隐秘,这许久,我却不知你有一副好嗓子。”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早晨醒来时,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褥,缓缓起身,四周不见相柳身影,只留玟小六还保持着昨日的姿势躺在地上。

    “你别忘了,上次我中毒,是他出手相助的。”

    “时候不早了,你去榻上休息吧。”

    知了声声叫,明月高升,整片山谷寂静无声,防风意映靠在桌沿睡着了。

    他从怀中掏出块面纱递过去,“此帐不会有人进来,你若要出去,戴上它,以免招人侧目。”

    桌上点着一盏烛灯,立着几卷小册,他提起笔写写画画,忙碌着诸项事宜。

    心口止不住起伏一下,抬眸见她气呼呼,一副“你误会我”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眼中的冰霜之意淡去,恍惚流出一抹柔和。

    “怎么又哭了?”

    “不过如此。”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回答。

    她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说来有多年未碰弓箭,倒有些生疏了。对了,你送我的那把弓费了很大功夫吧,也只有你想得出来,需要九头妖的三滴血,这不明摆着让我来寻你吗?”

    喂他喝了水,精神这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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