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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漠然地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又看了一眼龙华,手腕一翻,匕首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当初我别无选择受控于程宏伟,只能暂时委身,让李辰镇长受了委屈。但我没想到程宏伟的心思竟然歹毒至此!夺权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让人类灭亡,他就是人类的叛徒。我的罪我承认,我一直在等着您回来,亲自给您一个交待。但程宏伟,一定不能饶过他!”

    于是他立刻换了路子,“叶老板,我知道我犯了错,我知道我罪不可恕。但我活着,对野草镇的各方异能者势力来说就是粘合剂。”

    龙华。

    龙华能感觉到门口那些幸存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的腰开始发抖了。

    但叶小摆还是不说话。

    “叶老板!”

    他是在提醒叶小摆,末世之前以及这么久的末世之中,他一直都是领导者,幸存者们已经打心底里承认他这个领导。

    人群开始缓慢地、不情愿地往外移动。有人还在哭,有人还在哀求,但没有人敢停下来。

    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

    “龙华,”她终于开了口,“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叶小摆烦闷地揉着脑壳,觉得有点吵了。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权力没了,脸面也没了。

    叶小摆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目光越过那些远去的人影,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浑浊的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叶老板,对不起,是我的决策失误。”他朝叶小摆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声音在发抖,仿佛真的自责不已。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人群中间,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灰和泪痕,整个人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一样。短短时间像是老了十岁。

    “自……自裁?”他的声音变了调,怎么又是自裁?刚才程宏伟面对的就是这待遇,结果也都看到了。

    但好在,他还有一点底线。

    龙华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把匕首,又看了看叶小摆,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些跪在地上的高层们,那些挤在门口的幸存者们,像是被这句话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腰直起来了,不直不行,他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李飒也跟着动了。他往门口一站,那堵墙一样的身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叶小摆的威能,程宏伟的倒台,都让这些人不敢妄动。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腰弯成了一张弓,声音从胸口挤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诚恳的味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叶小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如果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就自裁谢罪吧。”

    叶小摆当然也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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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心软,是权衡。他毕竟是曾经的最高统治者,在人类团结联合这件事上,确实有他不可替代的象征意义。

    龙华的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那个角度看着就难受,但他纹丝不动,姿势虔诚得像在朝圣。

    她也清楚龙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骨子里就是权力和名望的奴隶。为了权力和名望,他不计较任何道德得失。

    她最终还是留了他一条命。

    二丫最先反应过来。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是野草镇的荣誉镇长。不得掌管任何权力和事务。”

    但叶小摆不说话。

    皮夹克女人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被叶小摆的目光压了回去。身后那几个大男人也愣在那儿,膝盖还贴在地上,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龙华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内里已经焦了。

    叶小摆没有再说话,目光移开,也不再看他。

    他没想到叶小摆会来这一出。但他也很快明白过来,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都散了吧。”

    她走到门口,张开双臂,像赶鸡一样往外轰人:“没听到叶老板说的话吗?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不说话,就没有人能说话。整个商店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到了最低,原本那些正在离开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一幕。

    他预想中的场景不是这样的。他以为只要自己认错够诚恳、姿态够低、话说得够漂亮,叶小摆至少会给个台阶下。毕竟他是野草镇的元老,毕竟他在幸存者中有声望,毕竟他还活着、还有用。

    叶小摆淡淡地看着他表演,没有说话。

    刀刃磕在地砖上,弹了一下,又转了小半圈,最后停在龙华的脚尖前面。

    于是叶小摆给了他一个“荣誉镇长”的头衔,光鲜亮丽,听着好听。但实权?半点没有。所有事务,一概不许经手。

    但这番做派落在众人眼里,所有人也都看明白了:龙华怕死,而且根本没有打算真的认错。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求她救命的时候。

    他们看着叶小摆,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散了?就这么散了?他们的命怎么办?

    龙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更何况,叶小摆刚才故意当众扔匕首那场戏,已经把他的名望削到了谷底。

    言下之意很明白:留着我,比杀了我有用。

    他也吃了那药,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叶小摆救他。

    一个贪生怕死、虚情假意、被当众揭穿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对龙华这样的人来说,让他眼睁睁看着权力在眼前晃却摸不着,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名声却还得挂着笑脸当个摆设,这世上没有比这更狠的折磨了。

    这个决定,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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