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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定了定神,也不知道该看哪边的镜头,尴尬地笑了一声,“啊?好,好吧……”

    “请观众朋友们不要拥挤,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现在交代一下观演注意事项,第一……”

    他被挤得凌乱不堪,在人潮里好不容易跟紧来多情,来多情却让他离自己远点。

    “一会儿进场之后,你离我远点。”来多情竟然这样说。

    “……现在吗?”顾佳梁不太确定。

    顾佳梁一回头,便是两个摄像机对着他,还有个胸前挂吊牌的                                                的女生把麦递到他嘴边。这一看就是采访的架势,他愣住。

    冷心蕊参加的选秀节目是封闭式管理,但播出比较慢,目前才刚刚放到初舞台后的第一次公演前的日常。寒假前顾佳梁和来多情看了播出的第一期,根本没有冷心蕊的镜头。

    好吧,实在是人太多,顾佳梁不得不承认自己暂时没有办法去到来多情的身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自从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说开了以前的误会,顾佳梁感觉更加放松,相信来多情也是。

    算了,他年纪小,让让他……

    算了,他年纪小,让让他。

    “该,谁让你欠揍。”来多情说得很嫌弃,但手劲儿还是轻了些。

    他们在冬日的寒风中排队等进场,为了能占据好位置,提前两个小时过来,却早已人山人海。

    顾佳梁心里咯噔一下,这大晚上的,人家陈记也不知道打烊没有。他盯着来多情看,不敢说话了。

    因为来多情打了他之后,眼里会流露出后悔、愧疚,从而转变对他恶劣的态度。虽然来多情嘴上说着讨厌他,但行动却是留在他身边,甚至他终于承认了。

    “我们学校肯定还会有别人来看,我可不想被人撞见我和你站在一起。”来多情今天打扮得格外低调,掏出一只黑口罩给自己戴上,“你长得太招摇了。”

    客房服务没有红花油,来多情顶着冬夜的寒风去街上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一瓶。他很会搽油,让顾佳梁全身都变得暖暖的。

    演出以“情人”为主题,但顾佳梁敢肯定观众当中绝大多数是单身狗。毕竟真正的有情人都去你侬我侬,谁还会来看选秀节目的现场啊?

    顾佳梁帮来多情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收进衣柜,又把他的化妆品摆放在梳妆台,最后将箱子用遮尘罩罩住,收进杂物柜。

    顾佳梁努力想要往来多情的方向挤过去。

    等临近冷心蕊第二次公演的十四号,他们一起出发回广州。这是顾佳梁第一次坐高铁,可能是因为有来多情陪着,将近八个小时他并不觉得漫长,反而还觉得短暂。

    *

    年前顾佳梁就联系上她公司打了些钱,让他们帮忙多宣传拉选票,他们送了两张公演的门票。

    公演在开学的前两天,二月十四号。

    顾佳梁可不希望她淘汰,虽然她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但她在来多情身边的话实在是太碍眼。

    他看着演出,顾佳梁看着他。

    在游玩期间,顾佳梁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他的家庭,他在海外读书的生活,他回国后遇到的困难,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的内心的想法。

    他好像真的有病。

    “痛。”顾佳梁故意这么说,想要搏同情。

    去吧?我难道是小精灵皮卡丘吗?

    来多情尽地主之谊,带着顾佳梁在他家乡的城市和周边玩了个遍。但实际上,顾佳梁对城市、对风景没什么兴趣,只是想要跟来多情多聊聊天。

    “挤什么挤,有没有素质啊?”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骂他。

    他都没抬眼,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吃双皮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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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挺好,至少他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是吗?顾佳梁心想。

    “我们是新南娱乐的记者,能采访您几句话吗?”

    虽然顾佳梁不喜欢那种拥挤喧闹的地方,但他知道来多情想去看现场,便只能牺牲自己陪着了。

    “对啊,现在,我想吃。在车上吃的餐分量太少,根本不饱。”

    本来顾佳梁还想着要去来多情家拜访,但来多情一直没提,他也不好主动。

    “你这是分裂我们国家啊。”来多情无语,愤愤地锤了他一拳,“你这些说辞要是传出去,她不就变成虚假人设了!真的是敢说出口!”

    顾佳梁反驳道:“我才不是患者。”

    到站时已经是晚上,来多情自然而然地跟着他回了公寓,然后把行李箱扔在玄关口,完全没有要收拾的打算。

    他给冷心蕊公司打钱之后,他们发了不少宣传资料给他过目,以上是其中一段他比较认可的说法。顾佳梁也是最近才知道,冷心蕊竟然这么优秀有才,她不红是不是没天理了?

    来多情待他似乎与之前没有差别,又似乎很不一样。他开玩笑更加放肆,比肖蒙怼顾佳梁还要夸张。

    这非常好,他们的身高在平均身高以上,顾佳梁能毫不费劲看到来多情的后脑勺。

    “我没看出来你对冷心蕊还挺了解啊。”来多情突然从顾佳梁背后冒出来。

    说到这个来多情来精神了,他立即拿住她递过来的麦,盯着其中一个镜头,无比认真地说:“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我支持的当然是以高考艺术类市前三名录取播音主持专业,G大校花传媒学院女神,熟练钢琴、吉他、长笛,芭蕾、拉丁、街舞不在话下,精通四国语言的天才女孩冷心蕊!她不仅有着超人的才华,人品个性更是绝佳。她从四岁开始学声乐,后来……”

    后来顾佳梁也稍微关注了一下,直到第三期才有冷心蕊两分钟的分量。她的人气偏中游,属于不上不下的情况,很可能会在第二次公演后被淘汰。

    在辩论方面顾佳梁很少说得过来多情,所幸不说,转移话题聊些别的。

    来多情需要他。

    顾佳梁从来没想到追星族真的有这么狂热,一个个拿着专业的大炮设备,一个个挥着醒目的应援彩旗。还有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人聚在一起喊口号、拍合照,跟他以前在美国看世界杯球赛的盛况不相上下。

    好吧,顾佳梁心想,帮他收拾也不是不可以,但事事都我来做,会不会太过分?

    正好顾佳梁也不太饱,觉得点外卖正合适,拿出手机点进外卖软件,问:“那你还有想吃的吗?再来些别的。”

    这样真的很好,顾佳梁很庆幸自己一时冲动飞来了这里,不然现在他还在家独守空房。来多情在他身边的话,无论是打是骂,他都觉得挺好。

    顾佳梁想跟紧,但因为排队是好几排,人们一激动便挤得不成形,他们直接被挤散了。

    来多情听后做出评价:“你成长了顾佳梁,你比之前成熟多了,情绪也变得稳定,病情好转不少。你就该像这样多讲讲心里话,不要一个人憋着。我这个人很遵守职业道德,完全保守患者的隐私,不会有丝毫泄露。”

    陈记是附近有名的酒家,不做外卖。

    进了第一道门之后,还要安检,不准带包括手机、摄像机在内的一切电子设备,不准带包括横幅、彩灯在内的一切应援物品,不准带包括板凳、高跷在内的一切增高工具。

    这个节目这么火吗?已经到这种程度?顾佳梁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

    他伸手要去拉来多情,却被人叫住。

    “去吧。”来多情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又开始玩手机了。

    “帅哥?”

    然后她便马不停蹄去采访下一位了。

    “你不会是有自发性紫癜吧?我也没下重手,你怎么全身像是长了紫色的豹纹。”来多情用红花油给顾佳梁搽身。

    来多情笑起来:“讳疾忌医!你这是患者角色行为缺如的表现,你不肯承认自己有病,那你的病就永远治不好!”

    顾佳梁拒绝:“不行,我是陪你来的,你得对我负责。”

    “我都不知道她会四国语言,哪四种啊?”来多情问。

    “您今天是为了支持哪位选手来的呢?”她问。

    “为什么?”顾佳梁不理解。

    顾佳梁喜欢听来多情说话,想要更多地了解他,也想让他更多地了解自己。他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朋友就是需要互相多了解一些。

    顾佳梁叹了一口气,穿上刚刚脱下的外套往外走。

    “来份红米肠吧,还有金钱肚就更好了。”来多情完全不客气,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我要吃陈记的。”

    他还想要更多地宣传冷心蕊童年的刻苦事迹和她助人为乐的奉献精神,却被这位记者给抢回了麦,她打断说:“看来这位观众是冷心蕊选手的铁粉啊。”

    “啊?”顾佳梁把头支出去看他,他正靠沙发上玩手机。

    顾佳梁想了想,掰着指头数,说:“中文,英文……重庆话,广东话……”

    “毕竟是朋友,她还是红人,了解到这种程度很正常吧?”实话实说,顾佳梁真没有特意去了解。

    等顾佳梁终于进场之后才发现,外面拥挤的大部分人群都不是有门票的观众,就是在场外凑热闹的。

    顾佳梁还没有摆弄自己的行李,便听到来多情嚷嚷:“我想吃双皮奶。”

    这时候现场终于开放,让排队的观众陆续进场。来多情对顾佳梁很不满意,又踹了他一脚,跟着人群往前挤。

    来多情打人真的很痛,但顾佳梁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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