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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下一慌,忙又上前一步,满脸焦急,抚上那只肩头,问:“怎么样?我看看。”

    “好。”片刻后,竹林里传来轻轻的回答。

    十月的京城,天气彻底凉了下来,这一路上越往北走,衣裳穿的就越厚。

    这一来一回竟耗费了她八年时间。

    贺兰君一下瞪大了眼睛,担心起来,被竹林主人抓到可就不好了。

    贺兰君定定地站着,看着马车渐渐的越驶越远。

    韩昭道:“之前偶然晚上来竹林的时候见到过,当时也甚为惊奇,只是当时未曾想到,有一天,会想着带别人来看这美景。”

    马车驶出城外,就有一辆马车紧紧跟随,一直送到了五里亭。

    寂静的竹林里,除了不时有虫鸣响起,就只剩两人脚踩上落叶发出的咔嚓声。

    那是一顶深色的轿子,比韩昭以往见过的轿子要大上那么一些。四个轿夫抬得很稳当,轿子不慌不忙地穿过了城门,往城里去了。

    韩昭笑道:“真的不痛,那天茶杯砸了,也就痛一下而已,小姐就莫担心了。”

    城门外着急进来的人也有些惊慌,不知道为何就不让进了,手里拿着通行文书,对面前的官兵问道:“官爷,怎么就不让进了?我的通行文书没问题啊。”

    韩昭觉得被骗到的贺小姐实在是有些可爱。

    贺兰君好奇心被吊起,也悄悄地小声问道:“为何要悄悄的?”

    韩昭却一下又直起腰来,笑嘻嘻道:“方才还很痛,可是小姐揉一揉就不痛了呢。”

    林间不甚光亮,贺兰君其实看不太清那是一支怎样的簪子,只是当韩昭把簪子放在手上,贺兰君就忍不住心头跳动起来。

    贺兰君忍不住问道:“你做灯笼用的竹子,都是从这片林子里来的吗?”

    “不过”她又凑近了贺兰君一些,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我*们要悄悄的。”

    韩昭本打算轻车简行,搭便车去京城,结果,贺兰君给她租了一辆马车,把能装的都装上了。

    韩昭不说话,带着贺兰君往竹林深处走。

    “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让走了?我着急出城呢,马上天黑了。”有着急出城的人在抱怨。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韩昭抵达了京城,天气很好,一如她离开京城那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韩昭下了车,心内想到终究还是免不了上免不了这遭。

    说完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长痛不如短痛,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快速跑了起来。

    “我骗你呢,小姐,我昨日已和这园子的主人说好了,我们是光明正大正大进的,不是偷偷进的。”

    守城的士兵并没有给他回答。

    这片竹林已经有些年头了,竹子高耸直立,枝叶密密挨着,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偶尔露出几丝疏朗的月光落在地面,像莹白的雪。

    晴空不时有洁白的鸽群飞过,北方冬日熟悉的干冷再度袭来。韩昭心内才确确实实感到,终于回到京城了。

    韩昭笑着道:“好看,小姐怎样都好看。”

    韩昭忍住泪意,笑起来,道:“小姐,我说过我不会骗你了。”

    “哎哟。”只不过轻轻一推,韩昭却叫唤起痛来,空着的那只手抚在贺兰君碰到的那边肩头,弯下了身子。

    京城的天空湛蓝高远,和安宁县冬日阴沉的天气完全不一样。

    “我有一个戏法,想变给小姐看。”韩昭望着贺兰君,忽然开口道。

    亏她这么信任韩昭!

    贺兰君才想起她方才一顺手推的那只肩膀,正是前几日被她爹用茶杯砸到的那一侧。

    始料未及的答案让贺兰君哑了一会儿,心内一边想着这样黑漆漆的晚上去竹林,能看到什么?一边又想,这是韩昭从小就接触的,这样更能了解她了,心下倒也有些期待了。

    贺兰君才意识到被韩昭的小把戏给骗了,她站直了,气恼地伸出手来推了韩昭一把。

    香囊是她昨日后半夜才绣完的,里面放的是她求来的平安符。

    从此,山高路远,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

    八年前,她跟着商队离开京城的时候,走的正是正德门,八年后回来,走的也是正德门。

    她话音刚落,身旁忽然传来韩昭忍俊不禁的笑声,声音可一点儿也不小。

    不多时,只见一顶四人抬的轿子,悠悠地从城门洞里冒出头来。

    此时气氛太过融洽,两人都没有开口,走了一段路,贺兰君才问道:“你今夜约我在这儿,只是为了散步吗?”

    她猫着身子,低了下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小声道:“那我们说话声音小一点。”

    韩昭刚过了城门,站在路边,也被守卫推到了城墙边上。驾车的马夫赶紧把车牵到了一旁。

    韩昭转过身去看,只见方才还不慌不忙,井然有序盘问进城百姓的守卫们,忽然忙乱起来。

    看守卫方才的态度,估计他们都是知道的。

    韩昭把香囊塞进了怀里,又看着贺兰君,道:“回去吧,小姐。”小姐这样看着她,让她怎么忍心走。

    贺兰君恼道:“你又骗我。”

    马车走的是正德门,进城的人有些多,守城的官兵挨个检查大家的通行文书,排起了不短的一队。

    贺兰君似是还沉浸在景色中,喃喃道:“真的很美。”她想,以后就算自己老了,也一定会记得此刻看到这幅场景的触动。

    韩昭想着,走到一个没干活的守卫面前,客气地笑了笑,拱手问道:“官爷,我初来乍到京城,对于这京城中许多人物都不

    穿过阴凉的城门,京城的阳光洒在韩昭脸上的时候,她有些恍惚。

    “这个戏法得把灯都灭了才行。”韩昭笑得神秘,真像要变出戏法的魔术师。

    韩昭轻声回道:“大部分是,也有一些是从其他家买的。”

    第49章 初入京城门遇仇人

    只见林中,不知何时,多了些幽幽萤火。

    贺兰君从车上下来,眼圈已有些发红,默不作语的把手中的香囊塞到了韩昭手中。

    又自责道:“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明知你这被砸了。”

    韩昭把簪子插好,贺兰君问:“好看吗?”

    “什么戏法?”贺兰君抬眼看她,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那顶轿子里坐的必然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韩昭心里想着,就是不知道是何人?

    又看着眼前亮着的灯笼,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这个灯笼要不要灭了呀,万一招来人?”

    她心里思绪万千,后面忽然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又忍不住问道:“你是何时发现这处地方的呢?”

    从眼前的竹叶到远处的河边,一群群绿色的光点轻盈地在竹林间跃动,照亮黑沉沉的竹林。

    她望着韩昭道:“这香囊里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要带在身上。”

    话音落下,遮住贺兰君双眼的手撤开了,贺兰君缓缓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她冲着站在贺兰君身后的莺儿道:“莺儿,把你家小姐扶上马车吧。”

    片刻,两只灯笼都熄灭了,周围暗了下来,竹林中只有漏下来的丝丝月光。

    贺兰君望着她,轻声道:“那明年盛夏,你再带我来吧。”

    贺兰君这才默默收回了手。

    韩昭送的东西,她怎么会嫌弃,更何况,是她亲手打磨的。

    簪子她今日下午才做好,雕花样和打磨废了不少功夫。

    贺兰君的手仍在她的肩头揉着,问:“真不痛吗?”茶杯都摔碎了。

    韩昭眼见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也好奇究竟要发生何事,索性站在一边等着。

    韩昭从车内下来,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她。

    日子往前推,终究是到了分别这日。

    韩昭道:“这附近有一片竹林,我做灯笼的竹子就是从这儿买的,我想带你来看看。”

    说话间的功夫就见到了一片竹林,韩昭带着贺兰君从一处小路走了进去。

    韩昭又从怀里掏出刚做好的木簪,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姐,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是我刚做好的一支兰花簪,还望小姐不要嫌弃。”

    绿莹莹的光点像漫天星辰,落入林间。

    两旁的城门守卫分列两排,恭恭敬敬地目送了那顶轿子离开,尔后,木栅栏又被抬回了原处,城门处又恢复了方才的有序进出。

    贺兰君看呆了,半晌才道:“流莺三四点,飞过竹间来。原来诗人看到的景色这么美啊。”

河边小路上两道影子相依相伴,缓缓前行。

    几个守卫忙把栅栏搬到一旁,空出中间的路来,吆喝着把要进城出城的百姓们通通赶到一边,嘴内嚷道:“闲杂人等,靠边,靠边,靠边!”

    韩昭遮住贺兰君的眼睛,带她又走了两步路,转了个方向,在她耳边轻轻道:“小姐,我的戏法变好了。”

    左邻右舍纷纷来送韩昭。韩昭不见贺小姐,心里想着,临别不见,也免得伤怀,叫了车夫启程。

    她把头稍微侧了一下,直接道:“帮我插上去吧。”

    官兵检查了她的文书,确认没有问题后,一点头,韩昭和车夫才得以被放行。

    贺兰君怔怔地看着她,问:“你昨日答应我的,明年夏天会带我去竹林看流萤,你要说话算话。”

    韩昭神色认真起来,道:“没有,我以后再也不骗小姐了。”

    韩昭做贼似的小声道:“因为这片竹林有主人,我们是偷偷进来的。”

    她有些遗憾道:“现下天气凉了,萤火虫少了许多,若是盛夏时来看,整个竹林都是,那时景色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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