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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令史又想起韩昭第一天就去外面住客栈了,估摸着此人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这次又是胳膊疼?”她上个月已经用胳膊疼请了三次假了,龚令史都熟悉她这个借口了。

    贺兰君向来知道莺儿这点子爱好,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我们等着。”

    光她去,可不行,她得把韩昭带过去才是正理。

    “哎!”龚令史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他也能不为五斗米折腰啊?

    贺兰君眼眸轻转,瞥了一眼韩昭得意的小表情,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韩昭在旁边,自然看清了她的动作,笑道:“别找了,我给你付了。”

    她从钱袋子中掏出了十文钱,递给了摊主。现在她一月挣二两,区区十文钱还是付得起的。

    糖人师傅抬头瞟了一眼莺儿,沙哑的声音道:“三十文一个,小姑娘。”

    莺儿一下哭丧着脸,这下买不成了。

    “哦,这样啊,那快请进。”翠儿说着,把她们带到花厅候着。

    翠儿见贺兰君身旁还有一个戴着帷帽,看不见脸的一位姑娘,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上房的两间卧室,一间贺兰君住着,另外一间,莺儿和晓月住着。

    她脆声道:“谢谢姑爷!”

    “师傅,这个糖人怎么卖呀?”莺儿盯着摊上的糖人,咽了咽口水问道。

    “这还差不多。”莺儿觉得这价格合理多了,还得是韩昭,脑子灵活,炸了摊主一把。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58章 喜重逢姐妹话从前

    莺儿忽然走不动道了,目光被路边小摊上的糖画给吸引住了。

    万佛寺的集会很大,韩昭还得带着她们接着逛,渐渐的,脸上的红晕才消退下去。

    贺兰君道:“姨妈,这些绣件可不是我绣的,她要是真想学呀,明日我还得带着我们的绣娘一块过去呢。”

    “不过,你放心,”苏姨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道:“我跟李小姐说了,让你明日去她府上拜访,她也同意了。”

    被打发来的小丫头进了院子,脆声道:“贺小姐,夫人找你好几趟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她家给李府供了这么多年的布料,也没能见到李府主人一面,更遑论到府上拜访。

昭冲着贺兰君挑了一下眉,笑道:“这个呢,叫孔雀开屏。一般是孔雀求偶时候的行为,这个孔雀一定是见到小姐长得这么好看,心动不已,才情不自禁。”

    她找出了自己的一身衣裳,递给韩昭,去侍郎府既然是扮做绣娘,自然得换回女装。

    韩昭轻轻呼了口气,“可能是太热了。”

    李小姐这个邀请,让苏姨妈沉浸在喜悦的情绪里,自家亲外甥女,她自是希望她好。

    万佛寺上几乎什么都有交易的,一行四个人买了零零碎碎、七七八八、许多东西,收获颇丰。

    贺兰君也学韩昭方才,靠近她耳边,轻轻挑眉,嗓音轻柔:“是吗?“姑爷”?”

    韩昭拿上衣服,回自己的房间换,她并没有住在上房。还是住在了西厢房,方便她早上去永安府上工。

    心里想着要早一点去见故人,韩昭衣服换得很快,进门没一会儿就换好了,推门而出。

    不到一个月,请了四天假,比他这个当官的请的都多。

    但是这个东西安宁县又没有卖的,她想尝一尝。

    老师傅被拆穿了,也一点羞愧都没有,笑呵呵地改了价格。

    李映真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书,等了这许久,也不急于这一刻,跟着翠儿到了花厅。

    贺兰君放下手上才买的东西,跟着小丫头到了苏姨妈家。

    苏姨妈给外甥女传授经验:“我看呀,这个李小姐很看好你。明日多带几件去,她还说想要跟你学做女红,你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贺兰君顺着苏姨妈的力道,在她旁边的榻上坐下身,才笑着回:“可真不巧,李小姐有留下什么话吗?”

    韩昭也没办法呀,她必须得请假呀。

    到了李侍郎府,将下马车的时候,贺兰君帮韩昭把帷帽戴好。

    她以手握拳,抵着下巴,轻轻咳了一声,道:“那么,就跟小姐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小女子裴清溪。”

    她低头准备掏钱,翻开口袋,猛然想起,糟了,钱袋子忘记带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嘴张张合合,还是没发出声音,最终默不作声地又回到了贺兰君的身旁。

    苏姨妈道:“是嘛,你说可不巧,你日日在,就昨日说要出门,李小姐就来了。”

    小丫头听苏姨妈念叨了一下午,来告诉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也情不自禁地被感染,声音都带着笑意。

    “什么好消息?”贺兰君被韩昭带着逛了这一天,前几日的忧虑都抛之脑后了,心情格外好。

    贺兰君等在院中,一转头就见到了穿着女装的韩昭。

    得了假,韩昭飞快地回了小院,贺兰君已经收拾妥当,在等着她了。

    贺兰君哼了一声,笑着撇过头去,才不理她。

    看完孔雀,一行人继续往里走,琳琅满目的货物看的人眼花缭乱。

    小姐今早上还问有没有人来拜访,应当就是在等这两个人。

    “本地人啊,那好说,十文钱,五文钱那都多少年以前的事儿了。也得让小老儿我有些赚了。”

    “不知小姐芳名呢?”韩昭说完自己的名字,双眼含着调戏笑意,盈盈望向贺兰君,说起了戏文中书生常用的说辞。

    虽然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人能认出她,但以防万一,还是遮住的好。

    贺兰君虽然站在她们身后,但就两步远,自然把她们的对话全都听到了。

    “三十文?你这糖人是用金子做的呀?以前我买才五文钱,你看小姑娘是外地的,就想涨价是吧?”忽然韩昭的声音在摊前响起。

    韩昭悠悠荡荡许多日的心终于安定了些,她终于要见到在京城的第一个故人了。

    莺儿买糖人时候的声音她自然能听见,眼见着这个老师傅想坑她,韩昭忍不住上前讲理。

    龚令史只能无奈地又准了她的假。

    韩昭告假有因,他也犯不着去较这个真。幸好其余人不像她这样,为了工钱还是很好管理的。

    次日,一大早,龚令史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是她自报道以来请的第四次假了。

    韩昭听清了莺儿的新称呼,脸“唰”的一下子红了。

    上了马车,贺兰君才想起来一个问题,看着穿了裙子,坐得端庄的韩昭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韩昭必然是她后来的化名。

    进府倒是挺顺利,李映真昨日就吩咐过门房,仆人带着她们一直到了李映真的院子,由翠儿领了进去。

    看着方才还像孔雀开屏似的某人红着脸回来了,眼中的笑意都忍不住,轻声问她:“脸怎么这么红啊?”

    虽然换上了端庄的女装,还是这么熟悉的不着调。

    两家离得近,仆人一下午来了好几趟,可算是把她们等回来了。

    这会儿知道她是女孩子后,再看她穿女装才发现,哪里是不违和,分明就是真正的女孩子。

    贺兰君迎着李映真的目光,面容沉静,微微低头,给她行了个礼,“

    韩昭用右手托着左胳膊,一脸痛苦道:“令史大人明察,小人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这胳膊怎么就是使不上力,不得已,还得再请天假休息一天,待我好了,立马回来上工。”

    莺儿也不再乱叫了,再有什么想吃想喝想买的小玩意儿,还有晓月带着钱呢。

    莺儿从来没见过糖画,馋了,对贺兰君道:“小姐,我想买个那个。”

    小丫头认真学舌,道:“李侍郎家的小姐今日来店里了,说想见贺小姐来着,她还夸你的刺绣绣得好,想跟你学来着呢。”

    又嘱咐了贺兰君些其他的话,总而言之,意思就是让贺兰君把握住机会,好好借一把李小姐这东风。

    究竟是谁在孔雀开屏啊?怎么好像就在我身边呢?

    贺兰君回来,对着在家中等待的韩昭点了点头,道:“明日去拜访李小姐,你扮作绣娘和我一块儿去吧。”

    韩昭眨了下眼,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竟真的从来没有跟贺兰君说过她的名字。

    苏姨妈一见贺兰君,拉着她的手,禁不住笑意道:“兰君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今日你不在,李侍郎家的小姐还来寻你呢。”

    “啊,这么贵吗?”莺儿有些惊讶,这个小糖人竟然要三十文,十文钱都可以吃一碗馄饨了。

    “小姐,布庄掌柜的外甥女贺兰君带着绣娘到了,在花厅候着呢。”翠儿疾步到房中,向李映真通报。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落在贺兰君的脸上,隐含打量。

    此言一出,贺兰君和韩昭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相视一眼——终于来了。

    等一行人满载而归,刚进家门没多久,就有苏姨妈打发自家的仆人来找贺兰君。

    说起来也很神奇,从前见了她那么多次穿女装,那会儿只觉得她是男扮女装,还在心内惊叹此人面若好女,扮起女孩子竟一点也不违和。

    苏姨妈对这倒是不在意,点点头,道:“这样也行。”

    莺儿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韩昭和小姐这么相配。

    贺兰君早已有了说辞,道:“这是我们店里的绣娘,送小姐的帕子正是由她绣成的。”

    糖画师傅用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熬得浓稠的糖浆,手轻轻一抖,行云流水般画出一个龙飞凤舞的糖人来,看着好看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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