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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宜岚瞥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落在灯上画的纵马驰骋的红衣女子身上,甚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温弘文。

    筹谋多年,终于见到皇上,韩昭忍住心内激动,深吸了口气,镇定地谢过皇上,方起身。

    韩昭头磕在地砖上,身上的暖意也传递到怀中揣着的册子上,闭了眼,视死如归地等着上位之人的答复。

    忽然有个小太监,出了宫门,左右瞄了一眼,又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就是韩昭?跟我走吧,皇上要见你。”

    皇上下了令,温弘文再不情愿,也只能和众人一块儿出了龙华殿,殿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地合上,再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宫女呈上韩昭做的那盏花灯,比神女飞天灯小巧精致许多。

    韩昭深吸口气,尔后殿堂里响起她沉稳的声音:

    皇帝抬眼,瞧着站在殿中的俊秀少年,笑道:“你做的花灯很好,朕很喜欢。”

    “好了,朕只是说笑罢了,”皇上也不想再听温弘文的辩解,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你们都下去吧,留她一个人。朕想听听,先皇究竟还说了什么。”

    殿中其余人不由地悄悄瞥向书桌后坐着的皇上,企图从他脸上窥见一些天子心思。

    “裴大人因为这本册子被奸人所害,一家人含冤而死,临死前她让我一定要把这本册子交给皇上您,要不然她死都不安息。”

    李映真想留下也没有理由,只能忧心忡忡地跟着公主回去。

    是贺小姐?她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又想起两人的关系,也是,清妹妹能在灯上画上贺小姐,倒也不稀奇。

    “草民韩昭,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昨日温弘文怕她不懂礼仪,特意教她的。

    韩昭回道:“的确,先皇还曾称赞爷爷做的花灯精美。”

    第69章 呈罪证惊魂归家门

    虽然她穿的是新棉衣,但等了不知多久,身上寒意渐渐浸透衣服。

    “最近一个两个,倒都爱说故事”皇上笑道,竟难得有耐心,“说吧。”

    毕竟这个小灯匠是够大胆的。

    见到有才之人,难免喜爱些。

    温阁老给儿子使眼色,温弘文想起还有一盏灯没送呢。

    后面的银钱数量从五百到五千,不一而足。

    虽然父皇最后那几年年迈多疑,但的确也曾有过父慈子孝的时候。

    “你说朕赏她些什么好呢?”

    跪在龙华殿的地砖上,手碰在地上,韩昭发现,这地砖竟是热的。

    温弘文直觉事情朝着自己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了,心里不由慌张,怕韩昭跟皇上说什么不该说的,劝阻皇上道:“皇上,臣是怕她不知分寸,冲撞了皇上。留她一人和皇上,若她居心叵测,臣就罪该万死了。”

    窗户前的帷幔已被拉开,但外面天色阴沉,屋里也显得昏昏暗,宫人已经把烛台上的蜡烛都点燃,室内才又明亮起来。

    “好了,现在就只有你和朕了。说吧,先皇还曾和你爷爷说了什么吗?”皇上被吊足了胃口,他倒要看看这个小灯匠大费周章究竟要做什么?

    皇帝玩味地笑了下:“你爷爷倒忠心,听温弘文说,你爷爷曾经见过微服私访的先皇?”

    “是草民斗胆,可爷爷和我说,先皇跟他说的话,确实只能跟皇上一个人说,还请皇上成全。”

    金额到后面越来越大,甚至有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收怀阳府知府三万两,举荐其任巡盐监察御史。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收庆元府府尹三千两,调任广华府府尹空缺。

    方才那两盏灯让她倒有些好奇,做出这样花灯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由怀念唏嘘,问道:“先皇还曾对你爷爷说过什么?”

    殿外天气阴沉,寒风刺骨,小太监很识相地把温家父子引到旁边的偏殿候着。

    “起来吧。”皇上道。

    只是,皇上眉头微皱,发现这些名字好像都是本朝官员的名称。

    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温弘文差点儿要跪下,急忙辩解:“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

    韩昭:“先皇的确还曾对爷爷说了其它的话,可是这话,我只能对皇上一个人说。”

    皇上瞥了温弘文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笑道:“这工匠不是你们工部筛选的人吗?若连你亲自推选的人都保证不了安全。那看来,朕要考虑换几个能堪大用的人到工部。”

    “行,宣她进来吧。”皇上无甚所谓的声音落在龙华殿里,李映真轻轻地松了口气。

    韩昭捧着册子,抬起脚,靠近桌子前,呈到皇上面前。

    那熟悉的字迹不用署名,他

    若是八九年前死去的,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侍郎。

    萧宜岚退出前,和皇上告了退,直接回自己宫里了。

    “能得皇上喜爱,是草民的荣幸,从小爷爷就教导我,要力争做最好的花灯,为有一天走到皇上面前,得一句皇上的称赞。”韩昭低着头回道,口齿清晰,不卑不亢。

    皇上的目光已落在韩昭捧着的那本册子上。

    这个小灯匠此刻表情平静,又透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皇上抬头扫了她一眼,心内倒真有些好奇,这小册子上究竟是什么。

    话音一落,龙华殿内,众人神情各异。

    宫门外,天气阴沉,韩昭瞧着似乎又要下雪。

    他又快速翻过几页,后面与上几页又隔了大半年,记载的更加详细了: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收青阳县县令五百两,为其女谋进宫选秀名额。

    温弘文一见这变故,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立刻着急起来,不知这小灯匠要搞什么鬼,可在皇上面前又不敢太过造次,只能厉声喝道:“放肆,皇上面前,岂容你提这种要求?”

    这少年的表现,镇定的竟一点不像初次见皇上的。

    皇上姿态闲适,放松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像闲话家常般,笑道:“爱卿那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说句话而已。”

    映入眼帘的是一些人名,后面跟着银两数量,像是一本礼金簿。

    只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本册子泛着黄,却很平整,应是被保存的极好。

    直到翻到后面有一页,空着的一页,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天下谁为社稷忙,唯我一人温俭仁。

    萧宜岚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韩昭,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韩昭站起了身。

    从宫门外到殿里,估摸着得一炷香的功夫。

    萧宜岚听到小太监说温阁老送了盏灯,父皇招她去,就猜到有这么出。

    殿外候着的小太监得了令,立刻奔向宫门外去领人。

    “咚”一声,韩昭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地砖虽暖,却也坚硬。

    萧宜岚也觉得,这个工匠倒真的是有些奇思妙想。

    那是一本成年人巴掌大的册子,从纸页上看,纸张厚实,质地良好。

    这是昨日温弘文教她的话。

    “倒是有点意思。”皇帝笑了起来。

    “我受人所托,既然答应了她,多年来不敢忘记,幸而有这机会来到京城,终于能见到皇上,完成她的遗愿,把这本册子献给皇上。”

    韩昭已从怀中掏出那本泛黄的小册子,双手捧着。

    “微臣听了说书先生说了这个故事后,特意找来这个工匠,也为公主做了一盏灯,还望公主喜欢。”

人竟似在哪见过?

    他年轻时也是个好吟诗作画的风雅之士,只是后来政务繁忙,没有许多时间去精进。

    客客气气地回道:“多谢大人。”

    他又翻到第二页,依旧如此。

    李映真站在公主身后,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担忧的目光落在跪在地砖上的清妹妹。

    李映真在公主身后,克制着自己不由自主看向清妹妹的眼神,可实在又担心,不时瞟两眼。

    李映真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低头惴惴等着皇帝的答复。

    皇帝眼眸微闪,提起先皇,他也不由地想起已仙去的父皇来。

    此人送了这么多回礼,竟真有入了她眼的一次。

    竟然只是个少年?瞧着年纪很小的样子。

    皇宫里火墙烧着,屋里每个地方都是暖的,那暖意渐渐驱散了一些她候在外头多时,身上的寒意。

    又对跪在地上的韩昭一抬下巴,道:“你先起来吧。”

    姓裴的京城高官,的确有那么几个。

    这人竟是来申冤的?

    龙华殿里,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此刻殿里只有稳坐太师椅上的皇上,和离案桌五六步远的韩昭。

    越到后面,那些官员名称越是他时常能听到的那些。

    皇上都要赏她东西了,看来这东西送对了。温弘文忙道:“能为皇上效力,博圣上展颜,是她的荣幸,况且她家爷孙俩,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得一句皇上的赞赏,如今她正在宫外候着,皇上不若圆了她这个愿?”

    韩昭此刻终于抬头,直视皇上,明亮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两簇火苗:“说之前,草民想说个故事给皇上您听。”

    萧宜岚也不由得抬眼又看了韩昭一眼。

    温阁老未发一言,探究的目光落在韩昭身上。

    “此事要从八年前说起。那年春天,我家门口来了个小叫花子,爷爷看她可怜,收留了她,才发现那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然而没几天之后,那个小女孩就去世了。临死前,她交给我一本小册子,她说她家是京城的,她父亲是京城高官,姓裴。”

    皇上接过韩昭手中的册子,放在书桌上,掀开了第一页。

    温弘文默默点了点头。昨天教的她都记住了,的确是个聪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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