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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昭和贺兰君也一点儿没注意到,晓月已经知道韩昭是女子这件事。

    这摸着可不像垂死之人的脉,这脉搏跳动有劲的很啊。

    “这样啊,”大夫点点头,他也看妇科,这话都言外之意他也懂。

    等到拿着几包药回来的时候,她忍不住道:“小姐,你说这韩昭身体倒挺好的,她才进家门那样,我差点以为她要死了呢。”

    怎么能在这里解她裤子!况且,裤子上都是血。

    床上的帘子已经被放下来了,大夫喘匀了气,伸手一搭脉,奇怪地“咦”了一声。

    又疑惑道:“你们都来了吗?我瞧着你们和平常一般,也不像我这样,疼的以为要死了。”

    从韩昭的房间给她寻了干净的更换衣裳,晓月也拿回来一条月事带,是新的,这个月刚做的。

    韩昭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病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但仍忍不住白了莺儿一眼,这个病也能说成绝症一样,害他一把老骨头差点儿跑断气了!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韩昭觉的肚子还是很痛,不由皱着张脸问道:“以后每个月都会痛这么一回吗?”

    韩昭脸色这么苍白,更不宜在屋外冻着。

    方才疼的出了一身汗,她也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了。

    贺兰君擦了下眼泪,揭开韩昭身上的毯子,掀开她外衣下摆,果然看见裤子上有一片血迹,洇到了外面的衣服上。

    的确,她从距离家一段路程就开始肚子疼,到现在也还是只有肚子疼,虽然那种疼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搅着肠子,但的确没有扩散。

    贺兰君悄悄松了口气,又看韩昭拿着月事带不知所措,问道:“还是不会吗?我帮你换?”

    院中几间房就属贺兰君的房间是最暖和的,贺兰君坚持让她躺在自己床上休息。

    她猛然又想起,方才见到韩昭身上的血迹,的确是在腹部以下。

    韩昭进了屋里,倒觉得稍微好了点儿,她忍不住想,这个毒药好像药性没有那么大,只是,该疼的还是疼。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

    韩昭此刻也顾不得肚子上的疼了,忙伸手按住贺兰君的手。

”晓月听院子里动静不对劲,一时莺儿惊慌失措地呼唤小姐,一时向来冷静端庄的贺小姐也哭喊的慌张,忙放下手中的针,迟了一步,才出房间。

    晓月:“你还没有来过?”

    若是以后月月痛上这么一回,那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她把手炉抱在怀里,热意传递到腹部,轻轻舒了一口气,真的好多了。

    韩昭半信半疑,但进了这温暖的房间之后,肚子里的疼痛好像的确有所缓解,身下也的确有血黏糊糊的感觉。

    虽然她有时会说韩昭配不上自家小姐,可是她也不想韩昭死。

    韩昭仍旧一脸不解的样子,这跟她现下身上的疼痛有什么关系。

    小丫头说病人可危在旦夕了!

    贺兰君把手里捧着的手炉递给了韩昭,道:“八成是受了风寒,你揣着这个,暖一暖,好受点。”

    贺兰君想着今日她去了皇宫,见了皇上,还冒着这样大的雪回来,又是初次来潮,所有事情赶一块儿去了,倒也难免。

    简单的包扎她是会的,屋里也有些金疮药。

    脱下衣服,果然是来月事了。

    可她又沉下心来,仔细一想,方才见韩昭,虽然面色惨白,但瞧着并无外伤。

    屋里生着火盆,怀里揣着个汤婆子,暖暖和和地躺着。

    大夫又凝眉按脉,还是没什么大毛病,于是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什么症状?老夫瞧着没什么问题啊。”

    晓月识趣地忙转过身,背对两人道:“我去拿条月事带,要不然公子去房间里确认一下。”

    韩昭疑惑地问道:“来什么?”

    老头怎么也跑不快,莺儿心里着急得很。

    莺儿听大夫说韩昭暂无大碍,也放下心来。

    她记得,小的时候她爹就是那样脸色苍白,晕倒之后再也没起来。

    气归气,他又仔细给韩昭把了脉,道:“许是最近心绪起伏,导致气血逆冲,要静心修养,我再开一些滋补调理的药方,以后就可免于疼痛。”

    韩昭吓了一跳,忙摆手,“会的,会的,我听懂了!”

    莺儿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着急道:“她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都晕倒在地上,看着可吓人了。”

    “小姐,小姐,大夫来了!”屋外忽然传来莺儿急促的呼喊。

    韩昭在床上,听着心里大喜。

    于是贺兰君就跟韩昭说该怎么用这月事带。

    “贺小姐,韩公子这是怎么了?”晓月看贺兰君慌得六神无主,眼泪涟涟的样子,不禁揪心问道。

    她架起韩昭的一条胳膊,撑着她站起来。韩昭也不是全无力气,靠着贺兰君,勉强站直了身子,晓月见状,也忙过来搭把手,扶着她,进了屋里。

    她忙走近两步,一看韩昭的脸色不对劲,再仔细一看,衣服上竟有血迹,唬了一大跳,忙道:“小姐,快把人挪来屋里。”

    按理说,这个年纪,女子大多已经来过初潮了。

    她仍不放心,伸手解开韩昭的腰带,想确认下有没有其他伤口。

    坐堂大夫被莺儿催的,跑到家门口,气都没有喘匀。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韩昭被放在一张躺椅上。

    贺兰君被拦住,也缩回了手,道:“我去给你拿换的衣服。”

    起身的时候,大概是心里的担子被卸掉,也觉得比刚进家门的时候身上轻松了些。

    韩昭一一点头,记下。

    方才情急,说些倒没什么,如今再对着贺兰君和韩昭,晓月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才莺儿跟着大夫走了之后,韩昭就从帐中探出脑袋,捂着脸对她说道:“小姐,这事能不能不要告诉莺儿呀?”

    太尴尬了,莺儿要是知道,以后指定会笑话她的。

    遂谢了大夫,又让莺儿拿着银钱,跟大夫回去取药。

    韩昭听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好像搞了个乌龙。

    贺兰君轻咳了两声,似是有些心虚,低声道:“她肚子有些疼。”

    贺兰君经晓月一提醒,这才醒过神来。

    又嘱咐道:“近期不要沾凉水,注意保暖。”

    贺兰君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泪渐渐止住了,听了韩昭的回答,更是愣了一下神。

    坐堂大夫是个有点年纪的大夫,一路被莺儿催促地不停小跑着。

    她踌躇了一下,迟疑地开了口:“韩公子,你上个月什么日子来的月事?”

    又想到方才,贺小姐要脱自己裤子,脸上不由的有些烧,在温暖的室内,炭火一烘,热意上来,苍白的脸上都有了些红晕,看着不那么吓人了。

    虽然知道她已无生命危险,但贺兰君还想求个心安,此时一听到大夫来了,忙出了门,掀开门帘把大夫请了进来。

    她一路跑着去了离家最近的胡庆堂,进了店里之后,火急火燎地请了坐堂大夫往家来。

    虽然她知道韩昭是女子,可平时为了方便,都称呼她“韩公子”。

    她轻声道:“小姐,我肚子有些疼,还有些冷。”

    贺兰君蹲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勉强止住泪,问道:“你哪儿疼?”

    贺兰君笑笑,没有说什么。

    她一掀开门帘,就见到院子当中,贺小姐抱着韩昭坐在地上,身上已经落了一些雪花。

    月事初潮,的确是很新奇的体验,但她很不开心。

    方才她脸上都是汗,身上定然也湿了。

    晓月吓了一大跳,韩公子这是遭了不测?所以贺小姐才那么伤心?

    晓月思索着该怎么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就是女孩子家,到了一定年纪之后,每个月会从身下流血,若是受了凉,肚子也可能会痛,你现在是不是只有肚子疼啊?”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贺兰君。贺小姐会不会是关心则乱?

    晓月见她疑惑的神情,心里倒有几分确定,于是跟她解释道:“本草纲目上有说,月有盈亏,潮有朝夕,月事一月一行。故谓之月信,月经。”

    这话不知是回答晓月的问题,还是安慰躺在椅子上虚弱的韩昭。

    身上是有血迹,可那血迹的位置,实在是巧合,且常见。

    韩昭躺在躺椅上,感受腹中一抽一抽的陌生的痛感,难受地呼了口气,听着晓月的问题,疲弱地抬起眼,没什么力气地问道:“什么月事?”

    贺兰君慌忙起身,去内室拿了张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韩昭身上。

    晓月笑笑,道:“来的自然也有早,也有晚的,来了月事,就意味着是大姑娘了,也算喜事。不过这种事儿,大家也就私下讨论那么几句,谁天天挂在嘴边呀。若说腹痛这回事儿,也不是人人尽有的。”

    她觉得晓月说的应当是对的,理智才渐渐回归。

    “她没事的,我已经让莺儿去请大夫了,她一定会没事儿的。”

    韩昭还是感到不舒服,身上虚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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