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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户部做了半日了冷板凳,范玉离开。

    户部的人会这么做,是特意激他。

    宅子不大,很小,似陋室,但那时候寄托了他全部希望。

    过往在京中,人人都知晓他棱角分明,且锐利。

    盛文羽微顿,但很快笑起来,“也是自安教得殿下骑马?”

    盛文羽笑,“那微臣应当再早些来。”

    天子将范玉抬到户部员外郎的位置,朝中都知晓天子的用意,所以去吏部的时候,吏部的官员大都笑脸相迎,很快便办好调令相关事宜。

    范玉的清单列好,买起来很快,等离开南市的时候已经入夜,也正好听到有人在起哄,“赵伦持,你还去不去吃花酒啊?”

    萝卜没有搭理他。

    陈翎意外,许是这几日冷的缘故,接连两日没嚷着要骑马了,眼下又忽然心血来潮。

    陈翎颔首,“京中也没什么大事, 你在阜阳郡这么久, 侯夫人免不了担心。阜阳郡善后的事情一结束, 又同老师一道回京,还没回过丰州, 这一趟离京之后, 便多在丰州陪侯夫人些时候, 朝中之事不急。”

    阿念点头,又朝陈翎道,“父皇,我已经同它说了,它以后不会乱跑了。”

    盛文羽也不知道宫中什么时候这么一只猫了, 但怕它冲撞陈翎, 便略微上前一步, 不怎么明显得挡在陈翎跟前, 并不突兀。猫也擦着他的腿脚过去, 倒没撞上陈翎, 只是猫才跑过去,就听不远处太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唤着,“萝卜,萝卜。”

    早朝后不久,范玉便分别去了吏部和户部报道。

    家中同他离开的时候其实差不多,但需要彻打扫才可以住人。

    盛文羽看她,“陛下若是没有安排, 可能在正月元宵后走, 母亲这段时日身子有些不爽利,阿瑶已经回去了,让微臣抽空回去看看, 等母亲这处没事, 微臣再入京。”

    他一直都是称呼的建平侯世子,但也合礼数,陈翎没说旁的。

    但等到天子跟前,就会发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凭借调令和任职书,范玉去了户部。

    盛文羽笑道,“殿下,臣下同殿下走走吧。”

    名唤萝卜。

    宅子空置许久了。

    第078章风声

    盛文羽转身,正好见到天子眸间笑意。

    天子没唤他起身,就是由头不对,方四伏连忙应道,“回陛下,都忙完了。”

    顺势看去,赵伦持已经喝醉了,但仍同旁人道,“去啊,怎么不去?”

    今日在户部,反倒像他的不是,他的到来打乱了户部的计划,也太急功近利。

    “是。”盛文羽话音刚落,忽见有只猫撒着腿脚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几个内侍官撵猫去了,阿念心里惦记着萝卜,但照礼数,他得跟在父皇跟前话说,目光便不时瞥向父皇身后。

    “多谢陛下。”盛文羽温声。

    阿念嘟了嘟嘴,“可是,父皇,我好久没有骑马了,我想去看初夏。”

    盛文羽拱手,“殿下。”

    ***

    “你来得正好, 替朕解围了。 ”一道在宫中踱步,陈翎轻叹。

    不多时,启善上前,“方大人,陛下请。”

    “这匹小马驹大小和高度都合适,殿下学骑马正好。”盛文羽以后是天子让人寻的。

    寝殿外,方四伏心中有些忐忑。

    阿念才又看向陈翎,“父皇,萝卜它趁我没注意跑了。”

    盛文羽没说旁的,温声道,“殿下坐好,我们快一些。。”

    陈翎就在方才的地方等,而后见阿念抱了他的萝卜回来。

    范玉莫名驻足看了许久,直到那道身影被簇拥着消失在眼帘中……

    宫中都是禁军,内侍官撵不上,禁军总能抓住。

    天子这个时候要见他,还是在寝殿,方四伏还不至于糊涂到天子觊觎他。

    “嗯。”东暖阁中,天子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去户部便不如在吏部,虽然户部也大都笑脸相迎,但实则范玉这一日并不怎么顺利。

    陈翎又道, “既然入京, 多入宫走动。”

    有人逗他,“赵伦持,你还行吗?”

    时间过得好慢。

    范玉淡淡垂眸。

    盛文羽也小心留意着阿念,没出什么乱子。

    阿念又见盛文羽在一侧,有些意外,“建平侯世子?”

    语气中有些焦急,但还是知礼数,在她和盛文羽跟前停下,也没逾礼。

    阿念高兴了,“父皇父皇,可以吗?”

    几个内侍官赶紧去撵。

    方四伏实在不知道他哪里又惹到了天子。

    陈翎点头。

    天子不会这个时

    只是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一直在说话。

    盛文羽忍俊,知晓他是模仿的天子。

    陈翎莞尔,“好,那你回去吧。”

    有盛文羽照顾阿念,陈翎虽然放心,却仍不像沈辞在的时候一样,陈翎远远看着。

    ***

    “去吧。”陈翎没有拦着。

    盛文羽也知晓天子待太子亲厚,但不娇宠。

    看到盛文羽同阿念一处的场景,脑海中又明明想起沈辞,不由笑了笑。

    “陛下谬赞,”方四伏嘴上没停,心中却愈发没底。

    “找到了?”陈翎问。

    陈翎也跟着笑起来, “这次准备什么时候回?”

    初到户部,要理清的思绪很多,不急在这一时,范玉笑了笑。

    陈翎没像往常一样唤他平身,而是一面放着手中的书册,一面问起,“年前礼部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盛文羽反应过来,方才那是太子殿下的猫。

    陈翎仍没开口让他起身,而是继续道,“早前太子伴读的名册,整理得很好,清楚了然。”

    阿念笑道,“初夏是沈叔叔送我的,是矮脚马。”

    也有人私下说,范大人,这任命才下来呢,大人稍缓两日。

    “哦哦。”方四伏还从未来过寝殿这处,启善领他至东暖阁门口,“陛下,方四伏方大人到了。”

    阿念点头,“嗯,沈叔叔教的。”

    陈翎没有戳穿。

    “怎么能说不行?”赵伦持说完,周围哄笑,也一道往吃花酒的地方去。

    户部的每个人都没有强硬,也好似都有难处没有搪塞,让人说不出错来。

    阿念眨了眨眼睛,“建平侯世子,你会骑马?”

    盛文羽颔首,“会。”

    早前沈辞在的时候,还会特意逗阿念,阿念先是紧张,而后大笑,父子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但盛文羽始终沉稳,阿念全程没有惊险,但也没什么风浪。

    范玉看在眼中,没说旁的,整个人其实比早前多了不少缓和与平静。

    他在京中有落脚处,在临近京郊的地方,早朝的路程便要一个时辰。

    ……

    范玉推门而入,都被内里的味道和尘霜呛了几声,也尽量用手挥了挥,驱散周遭,最后用衣袖掩鼻,慢慢环顾着四周。

    帮着撵猫的几个内侍官见了天子,都纷纷停下,连忙躬身,“陛下。”

    陈翎看向他,知晓他这一阵喜欢和萝卜玩,应当是殿中没看住,让萝卜跑了出来。

    他才离京月余,应当还没到边关。

    终于将萝卜还给阿念,阿念似父皇同他说话一般,朝怀中的萝卜道,“你是萝卜,要知道什么地方能跑,什么地方不能跑,不能每次都跑了之后,让我来找你。你是一只听话的萝卜,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户部的每一个人都在忙,所有他想查阅的资料都在被占用,每个人也都焦头烂额,仿佛年关前的腊月,最忙的只有户部,似是腾不出精力和空余来关照他。

    旁人倒是意外,范玉仿佛换了性子……

    阿念听话,“好!”

    阿念也停下来,见旁人在,恭敬道,“儿臣见过父皇。”

    陈翎远远看着他们两人在一处,恍然想起沈辞还在时候。

    正好盛文羽在,“微臣同殿下一道去吧。”

    “去吧。”陈翎温声。

    他就算想看些历史的卷宗,但旁人也一脸诚恳说着抱歉,户部的卷宗都是机要,要侍郎和尚书首肯,但今日都不在。

    阿念便自觉牵了盛文羽的手往方才萝卜跑丢的地方去,有盛文羽在,就可以名正言顺找萝卜去了。

    景阳侯世子?范玉不由驻足。

    那时早前他以为会留在京中,大展拳脚和抱负,用了所有的积蓄在城东近郊买下了一处宅子。

    燕韩京中呈四方格局,东南西北四市,范玉要备的东西都在南市。

    方四伏入内,恭敬跪下,“微臣见过陛下。”

    相反,天子这是告诉他,天子稍后见他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半分,他就准备好提头给天子……

    太子虽年幼,但天子眼前,朝臣跟前,有太子风仪。

    他知晓天子是想起了沈辞……

    阿念连忙点头,“好!”

    如今离开四年,宅子的大门上都是一层厚厚的浮灰,但所幸,回京的时候还有一处可以遮风避雨。

    如今他的右手只剩了两根指头,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用左手,勉强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扫除,所以今日的整理未必能细到各处,只能大致先将地方收拾出来,趁着未及夜色,去买些基本的床褥被子和灯盏之类。旁的可以再等等,过了腊月二十七,朝中开始休沐再准备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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