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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便是工部同户部吵。

    见陈修远转身,一脸皮笑肉不笑看向沈辞,方四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握拳轻咳两声,“诶诶,沈将军,晚些再同你说。”

    ……

    “这次回京,沈辞恐怕不会再回西边了吧?”

    又都替沈辞捏了把汗,这才刚回京早朝第一日,就遇到这种烫手山芋!

    圣旨一处,殿中纷纷哗然。

    “是啊,天子念旧,你看看盛文羽,方四平,再怎么说,沈辞都是东宫旧人,同旁人能一样吗?”

    禁军侍卫一看,眼珠子都瞪直了!

    天子赤舄在龙椅前驻足,端正落座。

    尤其是他这幅春风得意的模样,尤其让人恼火……

    原本都在兵部,户部因为物资争执之上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京中护卫职责和紫衣卫与禁军的护卫职责切割上来。

    禁军侍卫还有些懵。

    最后,兵部的人心一横,“沈将军今日不是就在吗?正好问问沈将军,边关眼下是何模样!省得说我们兵部无中生有,侃侃奇谈。沈将军,这物资延迟,兵部能接受,立城驻军能接受吗!”

    陈翎轻唤平身。

    方四伏脸色都变了。

    小五一听是陛下给的,连忙收下。

    恐怕这次怀城之乱以后,天子手中的权力会更盛!

    “臣领旨。”礼部退出殿中。

    这日早朝路上,便都是议论沈辞之人。

    薛式上前,宣读翰林院拟定的圣旨,紫衣卫授皇令,执掌侍卫,展列仪仗,随同出巡,隶属天子,于禁军护卫京畿分隔开来,又宣读了曲边盈为紫衣卫统领一职,石怀远从禁军左前卫副使调任至紫衣卫任职,最后便是沈辞执掌京中禁军。

    “陛下信赖沈辞,怕是巴不得将他劈几瓣,西边放一个,北边放一个,京中再放一个。”

    “盛文羽这次也有功,但做的都是苦差事,沈辞一直伴着圣驾,你没见方四伏方才那幅谄媚模样?方四伏那就是朝中的指路明灯,谁是天子跟前的红人,看看方四伏就知道了,你我没随驾南巡,但方四伏清楚得很!”

    朝中都等着看沈辞如何应声,殿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天子竟然出声了,“既然提到沈辞,薛式,宣旨吧。”

    方四伏又连忙拱手,“敬平王。”

    禁,禁军统领的腰牌?!

    很快兵部和户部之外,工部也加入了撕扯。

    沈辞想一直看她,但不敢久看。

    这是动了原有的驻军和禁军体系啊。

    沈辞回京原本就是朝中焦点,眼下兵部的人这么一提,“唰唰”所有的眼睛都齐齐看向沈辞。

    整个早朝信息量很大,天南海北,地方至朝中,零零散散。

    “但禁军可不好带啊,边关也要人……陛下的心思不好揣摩。”

    沈辞觉得光是听着都让人焦头烂额,但大殿之上,陈翎一直没吭声,让他们去吵,一直听着,不打断,不表态。

    没错,方才的不是旁人,是沈辞沈将军,沈将军早前一直在立城边关,怀城之乱后护送天子回京,方才天子特意让人取了禁军统领腰牌,是不必沈将军再特意走一趟,那就是……

    陈修远轻笑,“是啊,许久不见。”

    ……

    百官手持笏板,跪于殿中,高呼万岁。

    沈辞刚回京,竟然就赶上这档子事儿,是运气不好!

    沈辞断然没想到兵部的人会忽然祸水东引。

    这也是方才同户部和工部在早朝时撕过劲儿了,憋了一肚子气,所以好容易逮着了一个边关驻军统领就赶紧拉到统一战线上来。

    陈修远脚下驻足,眉头微拢,这声音不怎么喜欢……

    ……

    “那谭进是什么人?巴尔人都闻风丧胆,那时候在陛下身边的,哪个不是九死一生,沈辞那是拿命换的,换一个人,兴许死谭进手中了。”

    “是!”兵部和户部不敢再吱声。

    “但这次南巡出事,石怀远难辞其咎,早前禁军都是石怀远在看,早就应当整顿了,再加上出了这档子事,天子怕不是要借沈辞回来的机会,重新给禁军寻个头吧?”

    禁军侍卫撩起帘栊,大致看了眼,马车中没有旁人,遂而放行。

    陈翎简练,“准奏,责成翰林院筹备此事,宁相不在京中,四平,此事你代为负责。”

    见方四伏走开,沈辞也上前,陈修远看他,悠悠道,“沈将军,我这当挡箭牌用得客还顺手?”

    殿外的日晷去到辰正时刻。

    初次见沈将军马车,禁军侍卫要说明。

    这些猜想,早就冲淡了方才兵部和户部的冲突,此时,陈翎轻描淡写了一句,“北关物资要保,西边的也要,不必问谁的意见,朕要的是两处都周全,此事朝中不必再议,颜卿,何卿,早朝后来丽和殿同朕再议。”

    入了中宫门,官员三三两两处议论着。

    带禁军统领腰牌的!

    收起思绪,由得今年严冬,大殿之中兵部和户部因为抗寒物资已经开始了一轮相互推诿,眼下进入到相互驳斥和攻击阶段。

    礼部说完,殿中纷纷附议。

    当即禁军侍卫拱手,“沈将军,末将需查验车中。”

    要么得罪兵部,要么得罪户部!

    “听说了吗,这次沈家是翻身了,早前还不信,这次真见沈辞回来了!错不了!”

要应声,原本在宫门处候着的内侍官连忙上前,“眼拙了,未见沈将军到了。”

    —— 那你该知道朕是真的头疼了吧?他朝着我哭,没完没了得哭,好容易不哭了,又开始拍你们每个人的马屁……

    这种话怎么好接?

    “哎呀!这不是沈将军吗?”

    陈修远看他一眼,方四伏自觉有多远走多远,敬平王可不像沈将军脾气这般好……

    陈翎淡声道,“朕知晓了,等阜阳安定,百姓安稳后再行祭天之事。”

    沈辞站在殿中,远远地,虔诚地看着她。

    隶属天子,便等同于天子手中的刀刃,天子让去到何处便去何处,全然不同于各处的驻军。再加上这次怀城之乱,手握驻军的将领只会更让天子忌讳。

    终于,沈辞也入了中宫门,方四伏还在一侧,“……谁不知道沈将军眼下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沈将军日后在京中,可得多提携……”

    接着是礼部请奏,此次怀城之乱,并未影响国之气运,但要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需行祭天大典消除邪祟,祈祷国运。

    虽然这等场景,沈辞早前也想过,但真正在殿中,听起来又是另外一幅模样。

    但陈翎不同。

    沈辞离京四年,但大抵京中都是能认出他的,由尤其是这次护驾有功,周遭的人都热情招呼,沈将军!

    若不是早前玉山猎场意外,他不会去边关,他会一直在……

    百官依次入了殿中,晨曦穿过金殿琉璃瓦上的飞檐翘脚,在殿门处投下深深浅浅的光晕,将大殿映衬得庄严肃穆。

    金殿之下,目光并无遮挡,十二玉藻旒冕之后,她能将他看得清清楚楚,又不会让旁人察觉她在看他。

    早朝继续。

    “启奏陛下,我朝每逢三年开设恩科,三年前为陛下登基后恩科第一批,论年份,明年当重新开设恩科,奏请陛下恩准。”

    另一处,也有两人低声议论。

    禁军侍卫喉间轻轻咽了咽,禁军要来新头儿了!

    马车在中宫门处停下,小五聪明,跟着前车路线离开。

    沈辞耳边嗡嗡不绝时,终于见到前方的救命稻草,遂朗声,“敬平王。”

    沈辞下了马车,依次在中宫门处排队盘查入内。

    沈辞一一应对。

    沈辞头疼了。

    “没毛病!”

    这次是真的头儿!

    ……

    殿中官员皆起身,抬头看向殿上,只见天子身着一袭正红色的日月星辰龙袍,威严庄重,头戴十二玉藻旒冕遮挡,不容逾礼正视。

    “臣有事启奏。”殿中已然开始。

    沈辞忍不住笑,“方大人,许久不见。”

    这原本就是难题,眼下天子还在都没开口,忽然拽到沈辞这里,沈辞说什么都不会对!

    小五驾车入内。

    方四平入殿中,“臣领旨。”

    “难说!”

    “谁知道呢!眼下正寒冬,北边吃紧。北边一吃紧,这西边也不敢掉以轻心,不好说。”

    殿中的人都不傻,天子看似一句话都没替沈辞说,但已经将沈辞从坑里带出去,更重要的是,谁都没有觉得不合理。

    这是直接将沈辞拱到了风口浪尖上!

    一直以来,他都在想,天子殿上是何模样。而今日终于见到,才知晓比早前想象过的无数多次,都更让人爱慕,憧憬,不舍移目,但又怕旁人看到,不得不移目。

    值守禁军看向内侍官,只见内侍官上前,双手递呈了腰牌给小五,“沈将军的腰牌。”

    “好。”沈辞笑。

    还是陛下身边的内侍官亲自在此处候着的,禁军侍卫顿时会意,是陛下让人去禁军领取了腰牌,送至此处的!

    他终于看到。

    沈辞握拳轻笑一声,“许久不见。”

    沈辞轻嗯一声。

    沈辞一听这声音就愣住,忽然想起陈翎那天晚上的头疼。

    方四伏自来熟加热忱万千,“可不是嘛!早前在淼城,沈将军就一直随侍圣驾,下官都没来得及多同沈将军说说话,哎呀,沈将军难得回京,这得抽空替沈将军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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