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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翎才沐浴完,屋中燃着碳暖,身上披着厚厚的衣服,手中握着热茶盅,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陈翎不由笑起来。

    他看了看她,知晓她其实每年都是自己守岁,他心中微动,应道,“这个啊,要是年关下雪,我就回来,若是年关不下雪,我就年后回来。”

    大监笑着吩咐声,“回宫吧。”

    她在耳房呆了好些时候,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子时了。

    陈翎也笑开。

    下雪不似下雨,不必打伞。

    “我还要守岁呢,大监,新年好,万事如意!”

    太子啼笑皆非,“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

    陈翎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小厮到,“外面大雪没膝了,沈公子整个人都冻透了。”

    “真给你能耐的……”

    “父皇, 我去吧,正好方才喝得有些急了,透透气,送送阿翎就回来。”太子起身,陈翎看着兄长笑了笑。

    马车已经备好,陈翎朝他道,“哥哥,新年好,诸事顺遂,你是世上最好的太子!”

    太子护着她, “小心些。”

    陈宪和陈远没动静,猫在原位上, 先想着, 马屁精!

    陈翎却看向马车窗外,有些担心,“大监,这雪这么大,路上会不会积雪啊?”

    “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陈翎笑了笑,放下马车上的帘栊,没再说话了。

    但打了个寒颤。

    “哦。”陈翎有些心不在焉。

    “嗯。”陈翎回了屋中,慢慢阖上屋门。

    陈翎轻叹,“最后一句是沈辞说的。”

    陈翎这才松手。

    —— 我当然喜欢我哥啊!我从小总闯祸,他一直照顾我!他以后要是有个儿子,我就对我侄子很好很好!他日后要是有个女儿,我就宠到天上去。

    他们兄妹二人走在前面,大监远远跟在身后。

    沈辞回来了?

    大监宽慰道,“放心吧,殿下,眼下还没事,再隔一个多时辰就得没过膝盖了。”

    临到殿外了, 陈翎忽然转身, “大吉大利!”

    但马屁精也不怎么聪明, 这种时候, 不多在父皇跟前表现, 多陪陪父皇喝酒, 真是个傻的!

    “来。”太子坚持。

    太子给她系上,打趣道,“你是家里最小的,最金贵!”

    进帝温和笑了笑,“嗯,让大监送你。”

    没过膝盖,那,“那还能过马?”

    府中伺候的小厮摇头,“殿下,没见到沈公子,今日年关呢,沈公子早前不是回去看祖父了吗,怕是要年后才回来了吧。”

    她想起今日太子说的话。

    太子也忍不住笑,“好,借你吉言,做盛世明君,那你呢?”

    屏风后开着窗,风不会直吹她,只要她想,微微后倾就能看到窗外。

    大监回神,“哟,怕是了,上回这么大的雪下了一整日,都没过膝盖了。”

    陈翎披着披风在案几前看书。

    陈翎个头还不高,就到太子肩头,同他说话的时候还要仰着头,阿翎摇头,“不冷的。”

    “好。”陈翎莞尔。

    陈翎回过神来,是啊,明知他是胡诌的,他回去看爷爷了,怎么也得元宵之后才回来,但今日在宫中吗,她看到窗外下雪,心里隐隐有期盼,是不是真的会回来啊?

    太子笑。

    见到太子背起四殿下,大监远远笑了笑。

    “嗯?”陈翎看他。

    陈翎又道,“我啊,我就是盛世明君的弟弟——盛世大闲人,每日嗑嗑瓜子,看看闲书,养只猫,再养条狗,没事的时候逗猫,无聊的时候看猫狗打架,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就放狗。”

    “哥哥?”陈翎看他。

    大监面带笑意,没有打扰。

    “为什么?”

    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期待,只是见今日真的下雪了……

    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守岁了,新的一年,她又要长一岁了。

    太子笑。

    陈翎“……”

    看到沈辞瞬间,陈翎咬了咬唇,忽然扑上前去,“沈辞哥哥!”

    “明年见~”陈翎回府。

    大监笑,“人都不好走,还怎么骑马吗?殿下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了?”

    “嗯?”

    “这场雪大,明日京中就银装素裹了。”太子温声道。

    进帝看着她, 眼中都是笑意。

    “冷吗?”太子问。

    陈翎笑道,“知道了父皇!”

    —— 阿翎,你回京中,哥哥真的很高兴。阿宪和阿远虽然自幼在京中,却一直同我疏远,也说不了体己话,处处提防。你不一样,你在,哥哥就不是一个人了。

    婢女备好了沐浴用的水,陈翎宽衣,慢慢坐了进去,水中的暖意让人忍不住唏嘘。

    太子向来照顾她,陈翎从善如流。

    很快,就至内宫门处,太子驻足,也放她下来,“哥哥送你到这里了,回去别着凉了。”

    “唉,殿下客气了,那老奴回去了,殿下您早些歇着。”大监也喜欢陈翎,几个皇子里最懂事有礼的一个便是四皇子。

    陈翎低头看书,很快,苑中脚步声传来,是值守的小厮,“殿下,沈公子回来了!”

    进帝忍不住笑,“大吉大利!”

    陈翎嘴角微微勾了勾。

    等回了府中,阿翎寻人问了声,“沈辞回来了吗?”

    遂而又想起十月中旬,他离京的时候,笑呵呵朝她道,“殿下,我走了,祖父想我了,我回去看祖父了。”

    等到四皇子府,陈翎下了马车,“大监,多谢你送我。”

    陈翎翻着书,伺候的下人奉了热茶来。

    太子没忍住笑了笑,取下身上的大氅给她。

    “我是太子啊,多少双眼睛看着,要严于律己。”太子忽然道,“阿翎,哥哥背你吧。”

    殿中燃着地暖, 席间觥筹交错, 笑声不断。

    太子声音温和如玉,“有你在,哥哥就不用再羡慕旁人的手足情了。小阿翎,年关好,哥哥希望你快乐长大,永远开心。”

    倒提醒起他来了,太子笑道,“我当然不会赖床不起。”

    小厮话音刚落,沈辞出现在苑中,整个人是有些狼狈,眸间也有倦色,脸上却是笑意,“殿下。”

    “父皇, 儿臣祝父皇龙马精神。”

    四殿下是后来才回京的,陛下怕他们兄弟不和。二殿下和三殿下确实时常欺负四殿下,但太子待四殿下温和亲厚。

    听到大雪会没过膝盖,忽然想,他还是没回来的好……

    “记住了。”阿翎应声,“你也早些睡,别懒床起不来!”

    进帝应好, “路上慢些, 下雪,怕滑。”

    这是她府中,她得守岁,屋里还要亮着长明灯。

    子时会有年关烟火,看到烟火就算守岁了。

    “殿下新年好!”

    “父皇, 儿臣告退了!”陈翎拱手。

    沈辞笑道,“殿下,我身上都湿透了,稍候换身衣裳再来。”

    陈翎看他,“大监,太子留宫中是应当,东宫没有妃嫔在,这一日,哥哥是应当陪着父皇。但二哥和三哥不是东宫,也都有自己的府邸,今日再留在宫中,于情于理不合,也会让哥哥尴尬。我什么时候陪父皇都可以,但不想哥哥难做,做事分场合,这是老师教的。”

    “不冷了!”也不忘同他说一声。

    “嗯?”陈翎意外。

    他专程回去看他祖父的,怎么能赶在年关回来呢?

    “回去早些睡,明日上香祈福,别赖床起不来。”太子摸了摸她的头。

    陈翎走在太子身旁,“哥哥,瑞雪兆丰年,好兆头啊!”

    他朗声大笑。

    沈辞那时也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嘴。

    很快,陈翎反应过来,有人是说,沈辞就是那条狗……

    想起沈辞的时候,反倒会忍不住笑。

    马车上,大监同她一处,“哎哟殿下,看看太子,二殿下,三殿下今日都在宫中,你怎么不留宫里啊?”

    太子轻声道,“阿宪和阿远虽然自幼在京中,却一直同我疏远,也说不了体己话,处处提防。阿翎,但你不一样。哥哥很高兴你能回京中,哥哥就不是一个人了。”

    太子眸间有笑意。

    太子笑道,“嗯,他有感而发。”

    新年小番外新年愿望

    方才在马车上,大监说话,她也心不在焉。

    “父皇, 儿臣祝父皇龙体安康。”

    ——要是年关下雪,我就回来。

    陈翎目光停在书册上,微微滞了滞,谁说生在皇家,一生尊荣,就一定顺遂呢?

    窗外,又是一轮飘雪,落在手心,似鹅毛一般。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陈翎趴在太子背上,听他温和道,“阿翎,你回京中,哥哥真的很高兴。”

    “嗯,一路平安……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陈翎泡了好些时候,等出来的时候,又在铜镜前擦干了头,这才重新穿好衣服出了耳房,往内屋去。

    大监笑,“殿下,陛下总说殿下最小,却最懂事。”

    陈翎微怔,还真回来了?

    陈翎笑,“哥哥,你也是,以后,要做盛世明君。”

    太子的这番话,远比直接说父皇让他照顾自己更让人心中暖意。陈翎也没推辞了,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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