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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先回去吧,你还有伤,军中还都等着你,朕也还有旁的事,日后再说。

    第099章烂摊子

    “阿翎……”沈辞沉声。

    而随着哈尔米亚的死,周围都逐渐停顿和安静下来。

    而且, 是死在燕韩驻军将领沈辞手中的。

    他想起陈翎一而再,再而三同他说起先别动哈尔米亚,稍安勿躁,但他最后还是杀了哈尔米亚……

    沈辞轻咳两声,转眸看他,“我没要挟她。”

    他应当多谢沈辞的。

    —— 沈辞,我还有事,去吧。

    沈辞心底似两种声音反复矛盾着,最后上前,没有说旁的话,只是忽然俯身,吻上她唇间。她没躲开,没制止,但亦没回应他。

    沈辞心中似压了一枚沉石一般,好似回到了四年前,她让他离开东宫的时候一样。

    沈辞怔住。

    沈辞一直跪在府外,陈翎没见他,也没旁的动静。

    沈辞手起刀落, 血迹溅了一身。

    时间不短,陈翎一声未吭,中途也未打断,只是面色似拢了一层寒霜一般,眸色也渐渐黯沉了下来。等紫衣卫说完,才淡声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这是燕韩同西戎之间的过节。

    “没事了,你们都先回吧,我同少逢有话要说。”沈辞沉声。

    “是,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没想过,你不知道,沈辞,你都是对的!因为你从来没有站在天子的立场考量过事情,你从来不觉得你做的事情是在要挟天子,你总是如此!你知道陛下要替你收拾什么烂摊子!”

    盛文羽恼道,“如果不是要顾及你,要顾及你的感受,顾及你的心思,她何必同哈尔米亚和柏靳斡旋!她怕哈尔米亚是横在你心里的一根刺,她自己出面拉哈尔米亚下水,就为了把你摘出去!她处处顾及你!你顾及过她吗!”

    天子苑外,紫衣卫疾驰,下了马后飞奔入内,“陛下,沈将军他,他杀了哈尔米亚!”

    但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跪在府外的时候,心底还会一点一点生出更害怕的事情。

    紫衣卫退出时,云池来了屋中,“陛下,沈将军来府外请罪了,现下在府外跪着。”

    曲边盈去也没拦住……

    盛文羽沉声道,“你一直跪在那里,你让天子见不见你?”

    陈翎没有出声。

    曲边盈原本已经上前,但却还是没有来得及制止他, 眼下, 曲边盈有些看向沈辞,稍许, 还是低下头, 没有再说旁的……

    盛文羽拎起他衣领,“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沈辞!一旦苍月在东边同燕韩起冲突,西边,北边会如何和,你一个驻军将领想不到吗!你是习惯了天子会像东宫时候一样,你去出尽风头,她来替你收拾残局!你是有恃无恐!”

    陈翎手中握着的书册并未放下,只是抬眸看他,又温声道,“你做得都对,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做了你该的事,你没做错。”

    陈翎良久都未出声,许久才沉声道,“详细说给朕听。”

    她轻声道,“去吧。”

    “是!”紫衣卫开始说着西大街前因后果。

    “听话,去吧。”陈翎出声。

    沈辞自己都愣住,没有动弹,目光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里。

    从晌午到黄昏,从黄昏到入夜。

    沈辞不知怎么回的官邸,但回官邸的时候,见韩关和郭子晓等人都在,见了他都上前,“将军!”“陛下没为难你吧。”“将军,你是一直跪了这么久吗?”“将军,陛下见你了吗?”

    哈尔米亚的死,会让陈翎同他之间生出嫌隙……

    三楼酒肆上, 碧眼男子嘴角微微扬起。

    云池也不敢抬头,但是一直没听天子有动静,又不得不偷偷抬头看向天子。

    沈辞似是跌入深渊冰窖。

    沈辞是西戎东边个部落的克星,在西戎诸多部落中素有威名, 早前沈辞又杀了娄驰, 谭进二人, 哈尔米亚这么不可一世的人也只有死在沈辞手中,才无论是从普益部落看来,还是整个西戎看来,都显得合情合理。

    “你没做错。”

    “你仗的是天子对你的纵容,偏爱,有恃无恐,你一个做臣子的,需要天子三番五次叮嘱和告诫你不要杀哈尔米亚,还怕旁人拦不住你,自己去立城关外!你为天子考量过什么!推天子到风口浪

    沈辞胸口剧烈喘息着,眼底的猩红并未褪去。

    结果触手伸得太长,过犹不及,被燕韩抓了现行,最后死在沈辞手中。

    最终,“阿翎……”

    盛文羽又揍了他一拳,“如果是先帝让你老实呆着,你会杀哈尔米亚吗!你敢杀哈尔米亚吗!”

    哈尔米亚难以置信得看着他,而后缓缓看向自己胸前,却未来得及移目, 整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沈辞……”

    盛文羽重重垂眸,想起早前明明都抓在燕韩手中的局势,忽然之间就变成了烂摊子……

    沈辞看他,以为云池是来同他说,让他回去的,但云池轻声叹道,“沈将军,陛下说见将军。”

    话音未落,盛文羽一拳将他揍倒在地,“要挟天子舒服吗?”

    哈尔米亚终于死了。

    是阿翎,还是末将,还是陛下……

    盛文羽僵住,脸色忽然煞白。

    哈尔米亚自己狂妄自大,非要去干涉燕韩国中内政。

    陈翎温和看他,“你先回去吧,你还有伤,军中还都等着你,朕也还有旁的事,日后再说。”

    但今日,平静,温和,嘴角也挂着笑意。

    他没动弹,仿佛被窒息吞没一般,一直看着看她。

    两人近乎同时开口。

    ……

    哈尔米亚笑着饮完杯中酒水,立城,真是一处好地方……

    “是!”

    这种淡淡笑意,让沈辞很不习惯。

    沈辞低头,手心隐隐颤抖着。

    ……

    笑意里是疏远。

    沈辞沉声,“我没有……”

    他僵住。

    沈辞惊住。

    盛文羽看了看她,想说的,还是克制住,拱手道,“微臣告退。”

    也想过,陈翎不想见他。

    最后, 仿佛才又意识到,他还是杀了哈尔米亚。

    盛文羽继续道,“立城驻军和立城百姓都知晓你是因为西戎人杀了城中百姓,你才动手杀了西戎人,你在立城驻军和百姓心中,是将帅,是英雄,他们都觉得你做得没错,是替驻军和百姓出了口恶气。然后你转身到天子面前跪着,天子不见你,你就一直跪,你是想让立城驻军和百姓如何诟病天子?你做的这些不是要挟天子是什么!”

    沈辞在想,应当怎么开口。

    片刻,才似庆幸般颔首。

    悄无声息搬到,又让其余各个部落臣服更不容易。

    郭子晓和韩关刚离开,沈辞上前,“少逢……”

    快至子时,云池才出了府中,见沈辞还跪在原处。

    将军脸上的丧气模样,韩关和郭子晓自是不信没事了,但将军这么说,建平侯也在,都知道建平侯同将军交情胜过旁人。

    “陈翎,我……”沈辞想解释,陈翎还是笑着看他,“朕知道。”

    盛文羽迟疑看向陈翎。

    陈翎轻声道,“少逢,你也出去吧,让朕静一静。”

    他入屋中时,陈翎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册,她应当是听到他脚步声的。

    云池入内,他只得退出,身后是云池的声音,“陛下。”

    他是怕,陈翎不见他……

    只是那时恼意,颤声,也红着眼睛。

    郭子晓拽了拽韩关衣袖,既然见到将军回来了,那日明再说,两人拱手告退。

    出了府中,沈辞脑海中还在嗡嗡作响。

    沈辞噤声。

    他愣愣点头。

    韩关和郭子晓都愣住, 周围的打斗声也都停止。

    哈尔米亚, 终于死了。

    陈翎唤了声,“云池。”

    沈辞愣住。

    云池就算再傻也猜到天子的意思了,也跟随着退了出去。

    沈辞正欲开口,才见苑中的盛文羽在,环臂靠在暖亭柱子一侧看他,面色黯沉,没有说话。

    沈辞怔住。

    沈辞僵住。

    盛文羽咬牙,“你仗的是什么,你自己真不知道吗?”

    “让曲边盈来朕这里,朕有事同她说。”

    “我……”沈辞语塞。

    天子确实没应声。

    沈辞心中如释重负, 似忽然一空, 又但骤然一沉, 方才的报仇的快意不过一瞬,却又忽然陷入到停滞和混沌中……

    西戎西边各部落与东边各部落关系不算融洽,相互之间大多有敌意。而哈尔米亚一死,好容易稳定的下来的局势随时可能翻天覆地,东边部落会趁机掠夺西边部落,而西边各部落一直以来都相互不服气,都是因为哈尔米亚的强硬手段聚在一处。

    这是哈尔米亚咎由自取的,同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陈翎温声,“沈辞,我还有事。”

    如今哈尔米亚一死,他们需要新的单于,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方式。碧眼男子缓缓带上手中的扳指,从今日起,他就是哈尔米亚。

    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陈翎。

    —— 你做得都对,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做了你该的事,你没做错。

    要搬倒大哥不容易。

    陈翎说完,淡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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