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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浔正饮着内侍奉上的雨前茶闻言登时呛住掩唇咳嗽几声抬眸看她不赞许地道:“你成日在想些什么。”

    赵浔莫名怅然若失。

    她被臊得腮畔一烫主动挪去赵浔身侧讨好地用方帕替他揩去眼尾水意。

    “先用膳。”赵浔只当她常年囿于闺阁鲜少踏出府门不免心疼温声承诺道“等到了苍州我会放下手中的事陪你四处转转。”

    说是穷乡僻壤仍不减兴致。

    “不必麻烦。”

    赵浔眼底泛起笑意,微微颔首,示意虞茉过去。

    “你不曾逃过学?不曾拖交过课业?不曾赖床、装病?不曾为心仪的女子和旁人大打出手?”

    他缓缓眨了眨眼平视前方

    赵浔包下城中最好的客栈,一面用晚膳,一面由内侍清扫厢房。

    虞茉悠然伸了伸懒腰洗漱一番对镜绾了简单发髻。这是她自杨府丫鬟处学来的因着手生显得不够精致却胜过披头散发。

    

    “……”

    回了舆内,长队恢复寻常速度。

    窍怨也怨不得。

    谁知,虞茉竟将他的否认曲解成另一番含义,她恍然大悟道:“那你定是心悦于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的女子。”

    “……”虞茉白他一眼“你是在反过来问我?”

    “知道。”她颇有些不忿嘟囔道“请罪是假去你府上商议‘代嫁’才是真。”

    赵浔眸光黯下涩然道:“我并未想过。”

    赵浔眸色闪动:“她若执意留在苍州我怕是不好阻拦。至多寻些女护卫再帮衬些银钱却也不知她愿不愿接纳。”

    因她不愿以虞家女的身份示人户牒、路引皆需另择名姓。

    “你。”她清清嗓,状似浑不在意地问,“你可是心仪知书达理、文静贤淑,又素有才名的女子?”

    虞茉晃晃他的衣袖好奇:“他们是谁。”

    她生长于钢筋混泥土的都市,对此难免感到新奇,虽听庆言嫌弃

    虞茉可耻地动摇了一瞬。

    “……

    近来舟车劳顿清减少许倒衬得镜中人儿愈发秀丽动人。

    尚在二楼,便听闻女子清脆的笑声。紧随其后的,是赵浔清越的嗓音。

    赵浔始终垂眸,淡声道:“并无特别之处。”

    若非羞于启齿,他当告诉虞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应是先有心仪之人,后有心仪之故。

    她瞥见赵浔正襟危坐,指节分明的手虚搭着膝头,垂眸读起了晦涩难懂的书册,不禁问:

    她咋舌道:“小标间变身豪华套房?”

    她仰起脸,凝望近处珪璋之姿的少年,分神想——古人知事早,名门望族的子弟更是十二三便开荤。家中丫鬟、通房无数,更莫要说什么青梅、表妹、世妹。

    虞茉却起了兴致,用尾指勾缠住他的衣袖:“阿浔阿浔,我想听你的故事。”

    虞茉不置可否就着他俊秀的脸庞多喝了半碗粥旁的菜色着实提不起胃口。

    

    一行人抵达遥中县时,已是深夜。

    虽不似平日对虞茉那般温和,却也非一贯的冷沉,正能说明,他与这乐雁郡主交情匪浅。

    军之子抛下尊贵的郡主来相迎?她唇角笑意渐凉,无端生出几分烦躁,克制地道,“我随你一同下去。

    用过膳陪                                                虞茉在院中消食片刻二人上楼。房中已换好宫里带出来的杯盏、床褥等物瞧着焕然一新。

    赵浔一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眼底困惑不似作假,面上也不见轻视,可虞茉却觉着被无端嘲讽了一顿。

    迎着虞茉莹亮的眼眸,赵浔耳尖绯红,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晨起窗外传来阵阵马蹄。

    她抬眸,见赵浔长睫低垂,嗓音含着若水般的温柔:“已命人去买观潮居的招牌菜肴,应是马上要回来,随我过去,如何?

    她冷笑:“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怎奈内侍已先行两步,朝大堂正中仅有的一桌走去。旋即,附在赵浔耳旁低语。

    面前书册久久不曾翻页,不过是他无处安放视线,做做样子罢了。

    “阿浔,你从前也这般,唔,注意力集中?”

    她顿住,神情晦涩地与之对望。

    赵浔:“最初温太傅得知你的死讯震怒不已勒令虞家给出合理的解释。柳氏便将过错皆推至你院中仆从身上自请携‘罪奴’入京。”

    赵浔缓缓蹙眉,忽而领悟——虞茉一贯好动,亦不喜宵寝晨兴,怕是误解自己在有意讥讽,遂低声解释,“职责所在,长此以往便也习惯了,并非意指世人皆当如此。”

    她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皱起小脸:“太甜。”

    虞茉却深觉刺目,只装傻充愣,她转头问小二,可否送些简便膳食去她房中。

    “你可知柳氏为何执意入京请罪?”

    见虞茉停筷他将鸳鸯饼推过去哄道:“尝尝看遥中特有的糕点。”

    内侍屈膝恭敬道:“回姑娘的话乐雁郡主提早儿来了正同主子在大堂说话。姑娘既醒了容奴才下去回禀。”

    虞茉心中怒气翻涌,隐隐生出回房的念头。

    

    京城、苍州,两地相距如此之远,他竟也有遗落的青梅?难怪提及安岳王,竟好似是一家人般地熟稔。

    赵浔只当她身子不适,抬掌在其额前探了探,关切道:“用过膳,还是唤医师来看看。

    按说其母出自书香门第,其父亦是一方官员,当与京中贵女一般,自小习诗文、学女红。即便不严苛,也该习惯鸡鸣而起的作息才是。

    忽而,眼前罩下大片阴影。

    “好……”

    自己竟险些忘了这茬。

胸膛。于赵浔而言,等同于将他架在火上炙烤。

    虞茉临窗而坐,因时辰不早,长街之上不见行人。唯有家家户户檐下打起的灯笼幽光,似漫天萤虫,别有一番烟火气。

    “咳明日安岳王的一双儿女会带兵来接应。”赵浔转移话题“我与他们相熟你不必拘谨只不过可想过用什么化名?”

    时辰不早他嘱咐虞茉早些就寝。她也存了慢慢适应的心思爽快道了“晚安”回房、闩门一气呵成不见丝毫留恋。

    与侍从所着劲装不同这群忽而冒出来的人俱身穿华贵长炮过分安静也过分有条不紊。

    说罢又正色道:“你以后便是娶妻也需得娶表里如一的否则呀家宅不宁。”

    “为何?谁安排的?”

    说罢,又不禁好奇:“令尊在萤州,竟不曾为你请过女先生?”

    闻言,赵浔微微汗颜。

    “你家主子可在房中?”

    “……”——

    他淡淡掀了掀眼帘一面示意庆言跟去胡梯一面惆怅道:“非君子所为。”

    

    赵浔不解其意只颔首吩咐众内侍退下在虞茉门前止步。

    赵浔玉容骤冷:“‘江’姓不佳你再想想。”

    观潮居,即遥中县的百年老字号。

    虞茉看得怔住直至眉心遭他伸指点了点方回过神

    “正是。”赵浔取出细长纸条指骨一压同她解释“你托我打听的几人如今已去往京城。”

    赵浔忧心她会因此日渐消瘦不禁懊恼出宫前委实不该遣走母后好意安排的御厨。

    侍候不力亦为仆从之过。更何况无人知晓柳氏差人下毒、暗杀于她。

    他狐疑地望了过来:“为何要如此?”

    赵浔眉梢轻挑:“小厮?”

    虞茉吃软不吃硬,睫羽颤了颤,细声道:“还不过去陪你的郡主,人家可是快将我瞪穿了。

    可前世虞茉二字也追随了自己十余年她一时犯难:“江茉?江鱼?”

    虽知结果如何但她忍不住瞥向赵浔支支吾吾道:“你、你应当不会娶虞蓉吧?”

    赵浔低声笑了笑乌润的眼眸倒映着烛火似粼粼波光。

    她抿了抿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口脂整理了仪容推门而出见一内侍规规矩矩候在门前。

    实则,过去十七载,赵浔心中唯有修身治国,此乃与生俱来的责任。至于爱慕、相思,与之伴生的愁惘,遇见她以前,不曾深想亦不曾体会。

    虞茉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还好依你所言将我尚在人世的讯息偷偷知会了外祖父。此番姨娘将她们送去温府倒是歪打正着。”

    “可奴才觉着君子不抵心上人重要。”

    “……”

    他不愿再作答,唯恐言多必失,被看出端倪。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渴不渴?”

    愈听,赵浔面色愈赧。

    “莫要瞎说。他睇向虞茉发间素

    虞茉粲然一笑:“孺子可教。”

    庆言提醒:“殿下事在人为。”

    他心中愈发堵得慌偏某些人尚未开

    虞茉耳后微热但总算将余下的半块糕点也吃尽。她用过茶盏问起:“你方才说有好消息?”

    乐雁郡主的视线也隔着距离,略带压迫地落在身上。虞茉愤然移开眼,冷着脸不愿搭腔。

    虞茉自认不是什么大人物何需劳烦将

    虞茉轻笑:“你真笨,都说我失忆了。”

    待庆言得信来报便见主子望着姑娘家的厢房门出神忍不住撺掇:“殿下您既舍不得何不将人骗回京城。”

    虞茉小脸红扑扑的,一面扇扇,一面歪倒在榻上。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泛红倒像是受人欺凌了一般透着自持又艳丽的矛盾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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