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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看到黎宿,眼睛一亮,立即挣扎着下地,朝黎宿跑了过去,张开双臂抱住她:“十一姐,黎也好想你。”

    嘤嘤的抽泣声忽地在安静的客厅响起。

    “Dad是在嫌我丢人吗?”

    桌面上有一杯茶,正冒着淡淡袅袅的热气,杨管家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十一姐许久未过来主宅听教,需先静心。”

    黎宿默然,无言入桌,展开宣纸,执起山形笔架上的毛笔蘸墨开写,杨管家在屋内逗留了一会儿,见她书写过程中没碰过册本,才满意退出房间。

    前不久听同学说,一座风水格局甚好的四合院大门基本都是朝向东南角,有聚财聚权之相,解家宅就是这个朝向,且还位于行水南的黄金地带,占地面积近约六百多平。

    女孩儿哭得更大声了,男人不耐烦地啧了声,走过去抱起她,顺手把地上那本书捡起,随意丢到一张红木桌上,说:“老子服了你了,每次让你背书就哭,你来自海?”

    庭院里没多大变化,古典中式装修,仍种植着各种名贵花卉,青翠的竹子,最多的是玉兰和海棠,人工水渠和假山传来的潺潺流水声夹杂着雨声,路过的荷花池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有几尾红鱼水中摇曳,泛着一圈圈涟漪,水花激荡。

    那日,黎宿没见到慕老,杨管家按照吩咐行事,带黎宿去内院的私人佛堂。

    杨管家撑着伞,黎宿目不斜视地走着,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来解家宅了。

    他问:“你也住这儿?”

    “我还只是个小学生,Dad不能这么要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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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人登门拜访,为她向姥姥姥爷解释,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男生不轻不重地冷笑了一声,而后侧着肩膀她身旁走过,又说了两个字:“无趣。”

    黎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杨管家也有些尴尬,目光投向解问什,解问什不太温柔地拽过慕黎也的手臂,语调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命令:“老头找你十一姐有事儿,不能跟你玩,走,我带你去鼓巷吃奶酪。”

    说完,杨管家细细端看黎宿的面容,见她神情如常,又平铺直叙开腔:“老爷还让我日更,凌晨,段评已开。@妫媞黎宿X祁郁行绝地反击的斗士X沉稳却敏感易推倒的守护神(端俗公子)祁家老爷子七十寿辰那天,安女士给祁郁行安排了一场相亲宴,宴会中途出了点小插曲惹得安女士不快。祁郁行前往宅院后门,门未开,他便听到四合院高墙外的人说:“慕家子嗣,绝不走后门。”“黎宿小姐,你只是慕解两家的外孙,并非主家嫡出。”黎宿不再回,将一房的礼转交给佣人。祁郁行从后门出去,只见她撑着伞,行走在雨幕中,背影纤细孤傲。那年,他22岁,而她才16岁。黎宿十八岁时,祁郁行出言希望她能离开他的表弟詹长庭,却不想,在那个寒冬里伤害了她,她说:“抱歉,是我高攀了。”翌年,他为一己私欲跟她在一起,他知道她在利用他,可他仍甘之如饴:“黎小姐,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若是我与你发生了关系,我此生只认你。”三年后 东窗事发,母亲大怒:“你言辞之间句句都提她,你就这么喜欢她,要为了她忤逆父母,将家族置于不顾,让她顶着祁家儿媳头衔招摇过市而后从中获利?”“你既不舍,回头别怪我踏云下地府,不怜香惜玉。”“母亲若是执意如此,我愿意为她死。”祁郁行的话音如常温润平稳。……离开家宴,他给她发短信:“今年生日,我想跟你过,宿宿。”“

    黎宿浅浅地笑:“好。”

    她与他不远不近的对视着,雨丝雾丝眼前飘游。

    “黎宿。我跟你在同一个营队里相处了半个月。”

    楔子(二)

    所幸,她跪的时间不足够让她双腿落下什么毛病来。

    黎宿的视线定格在屏风后,跪坐在蒲团上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哭着,没注意到这边,随着擦眼泪的动作,长卷发在肩身晃来晃去:“我背不出来。”

    男人颔首,“昂,来啦。”

    她走在一条满是枯枝败叶的人行道上,身形高挑,脖颈白皙纤长,黑色薄开衫,烟灰色雾纱裙摆和长发在斜风细雨中微微地扬。

    年满八岁时,她曾随母亲回解家宅拜年,不小心打破了姥爷的一只青花瓷杯,众亲戚离开后,姥爷不再维持面儿上那点的亲情,训斥她不懂规矩,惩罚她跪在庭院里。

    女孩止了泪,歪头靠在他的肩上,笑嘻嘻道:“那黎也是美人鱼吗?”

    初入眼时,她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起浮躁的情绪,整个人又静又雅,身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像水墨画中的高山雪莲,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哭什么?有事打报告。”

    还有十四岁那年初春,她帮母亲送错了一份礼,落得一身狼狈,成为别人眼中的诟病,再次被姥爷罚跪在庭院里。

    黎宿抬起伞,露出的脸庞素净精致,像东方技术娴熟的画家用心描绘出来的杂志封面女主角,眉目清媚空灵,微微下垂的眼尾纯良无辜,迎面吹来的风夹着湿土的气息,她的睫毛轻扇了一下,飘落的雨点轻轻打在她的脸上,让人无端感到有种破碎的剥离感,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广亮大门屋檐下挂着红灯笼,有一位身着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发丝盘在脑后,挂着一脸得体浅笑,与雨帘外的黎宿对视。www.roumeng.me

    解家宅的女管家,姓杨。

    那会儿首都的雪还在下,北风呼呼的刮着,刺骨的冷。

    能住这片区域多数是高官权贵,没沾点红关系的富豪,就算有钱也未必有本事能买下历史底蕴深厚之地。

    慕老信佛,信道,也信命。

    直到下午四点一刻,杨管家双手捧着一个长形锦缎礼盒进来,黎宿站在窗前看雨,闻声微微侧额,身后写字桌摆设整齐,压在册本下的几张宣纸被风吹起折角,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第二进院为厅堂,杨管家微伸手将黎宿请进屋。

    怪异。

    这里是她幼时生活的‘家’。

    佛堂左侧的小屋里桌上备有笔墨纸砚和一本蓝色册子,是慕家的家规。

    不等她答,他又问:“哪一户?以前没见过你。”

    “十一姐也很想黎也。”黎宿的声线跟她这个人的脾性一样,清清冷冷,没有情绪起伏和温度。

    黎宿跨过门槛,客厅和偏厅中间隔了扇红木浮雕屏风,她看到浮雕屏风后有道身影,男人一身戎装背光而立,肩宽挺拔,如黄山上的松柏有气节,他拿香铲在拨铜香炉里的檀香,嗓音是低沉的低音:“背不出来了?”

    “骗人……”慕黎也的语气变得有些闷闷不乐,“姐姐都没来看过我一次。”

    “老头说你入学测试中文只考了五十分,你不想被同学笑话就给老子使劲儿记。”

    “不然?你是我的女儿,你连唐诗三百首都背出来,说出去还不是丢了我的脸。”

    黎宿在原地站了会儿,走到一座规格完整的四合院建筑前。

    没记错的话,这人是祁家的外孙。

    周遭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而过,她轻车熟路地拐进前面的胡同,走了几步,在巷道里碰见一个略微有点眼熟的男生,还没想起他的名字是什么,他就已经停站在她跟前了。

    上京初秋的味道比别的城浓些,从空中垂落下的细雨,如灯绒般飘飘洒洒,黎宿举着伞,黑绸伞遮住了半张脸。www.xinghua.me

    男人也跟着笑,单臂抱着女孩儿慢悠悠从屏风后拐出来,黎宿微微弯腰问好:“三舅。”

    “是是是,全家就属你最臭美。”

    幼时在解家宅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她对这里相当熟悉,记忆最深的就是房廊外的庭院了。

    黎宿走上台阶,眉目清冷,杨管家伸手接过她的伞递给身后的随仆,继而撑开另一把绣有家章的伞,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十一姐,请。”

    男人转身的同时,黎宿朝声源方向望去,杨管家轻声对黎宿说:“是三爷和你幺妹黎也,都回了好些日子了,三爷今早被紧急召过去开会,前脚刚回,十一姐儿你后脚就到了。”

    那位的表弟。

    慕黎也眉梢眼角扬起喜色,被解问什牵着往外走,回眸又看黎宿:“姐姐你要等我,黎也给姐姐带好吃的。”

    黎宿在孙辈里排行第十一,主家这边都是这么称呼她。

    杨管家走近:“今儿祁家老爷子举办七十大寿,老爷在宴上稍有些喝多,不便见十一姐,还得拜托十一姐你将这幅字画送到祁家,就说是一房长子给祁老爷的回谢礼。”

    男生没打伞,潮湿的雨雾覆在他戴的那顶黑色鸭舌帽上,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个食盒,身姿挺拔清俊,肩宽腿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倨傲。

    “真的吗!”

    三舅,姥爷姥姥的第三子,随外婆姓解,是这宅子的现主人-----解问什(xiè wèn shí)。

    黎宿是过完七岁生日后才被父母接回身边养育的。

    “詹长庭?”黎宿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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