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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不介意利用自己这个“卢植弟子”的身份,帮上叶横舟一把,这其中既有他个人的私心,又兼顾了两人这一路走来的情谊,可谓是两全其美。

    叶横舟双手撑在膝盖上,遥望城中皇气最盛那处,悠然道:



    袁绍转过头来,看着曹操的神情,展颜一笑:

    既用“山主”之称,就代表卢植此时不是在跟自己的晚辈、山野村夫叶横舟聊天,而是在跟那位雄踞太行,掌控冀州的黑山老妖交涉。

    “玄德,以你目前的身份与立场,只怕不宜与我再待在一起,就此别过吧,等到袁本初召开宴会那天,咱们兄弟二人,再相聚也不迟。”

    “正因如此,才要一斗。”

    见袁绍这般模样,曹操微微颔首,只在心中暗自叹息。

    卢植转过头,凝视着叶横舟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道:

    “当初张兄在苦寻无果,曾试图深入接触过那股妖变之力,事后,以他臻至‘洞极’至境的高深修为,都需要自斩部份记忆,才能免去来自不可知之地的莫名影响。

    那不死药,又是……

    若赤霄剑锋不利,北宫底蕴不够,叶横舟还要担心,他们不能将自己逼至极限,进而看见那一丝突破之机。

    真是年轻得吓人。

    此处阁楼不仅高,而且占地广袤,叶横舟甚至听到了隐约的水声,似乎后面还有座曲水流觞的大庭院。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的庭院内,也有一人,正对这个问题而感到疑惑不解。

    若你袁本初眼中当真没有门户之见、贫贱之别,又怎会事到临头,才想起结交刘玄德这条大野龙蛇?

    早在先前旅途中,刘备就知道,叶横舟此来洛阳,其一是为了找卢植求解妖变之事,其二则是想用自己被朝廷加封这个“平难中郎将”的身份,挑起宦官、士族两边的矛盾,促成洛中局势大的变化。

    联想到前几日亲眼目睹那一点,以数百名妖变者血肉滋养出来的绿芽,叶横舟心中已隐有所悟。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如此做派,说是以国士待之,其实也还是没把这些游侠人物放在眼里。

    “一个令弱者可以反抗强者、胸怀大志者可施展抱负、野心之辈可将天下付之一炬的机会。

    说到底,这人本就是你曹孟德请来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本初,你我之间,还需这般虚言矫饰?”

    “玄德,对不住了。但有些话,还是一开始便说明白最好,日后哪怕是战场相见、白刃相搏,也是清清爽爽。”

    其实对他们这级数的强者来说,相貌已不足以判断一个人的年纪,难以改变的是气质。

    接下来几天里,叶横舟便安心待在了刘备等人经营的那处小院中,他也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那位以一己之财力,支撑起整个“社团”的张翼德张三爷。

    这么看来,“西王母”似乎是一尊以香火愿力为食粮的奇异存在?

    左右送来请柬,且让你务必要参会的,是那曹孟德,哪怕真有什么后果,只怕也绕不过这位袁本初的发小元从罢。”

    “本初,你弄出这般阵仗,又是为何?”

    只留下叶横舟与刘备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此人有三项本事,号称三绝。

    如今叶横舟身上,就有一种令卢植怀念的锐气,那种无惧无畏、意气风发的飞扬味道,实是太少在这种级数的强者身上见到了。

    对视了好半晌后,刘备露出苦笑,饶是以他的口才,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位出身天下仲姓、四世三公之汝南袁氏的贵族公子,外貌极为出众,姿容威武,身材高颀,披一件丝绸长袍,周身饰物极尽华美,尤其是挂在腰侧那把剑。

    叶横舟先是一愣,随即展颜大笑,欣然同意。

    而且看在卢植的面子上,袁绍最后就算再气恼,也不会真个找人要了他刘玄德的命去。

    最后,卢植只是一叹,提到了另一桩秘密:

    以他如今的眼界和造诣,与其说是交流、谈论,倒不如说是指点。其中收获最大的,当属关羽。

    “曹孟德、袁本初,再加你这个刘玄德,可谓是洛中群英会,如此盛事,我怎会缺席?”

    为了招待刘备,袁绍似乎还专门在此处进行了“清场”?

    明白其人话中分量的叶横舟,肃然颔首,卢植说完了正事,也不废话,只是道:

    说完这些后,卢植竟是干脆起身,拂袖离去。

    剑柄乃是以黄金铸成,剑鞘上镶着一排十二粒散发濛濛青光的夜明珠,随便一粒拿去典当,都足以换取足够普通人家食用数十年的宝贵财富。

    就算叶横舟当真在宴会现场大闹一场,就像刘备自己说的那样,他大不了就将事情推给曹操。

    比起卢植所居住的寒舍,蔡伯喈的住处,就当真可以被称作府邸了,楼高七层,即使在阁楼普遍都有五六层的洛阳城里,也很是鹤立鸡群。

    在汉朝这样的农业国家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妖变者,对正常农户的耕种、生产,完全可说是毁灭性的。

    叶横舟想要针对这些人,只要不波及到市井中的无辜百姓,那刘玄德便是乐见其成。

    如今这蔡邕重新出仕,因其人交游广阔,兼有一手绝妙琴技,所以洛中贵人、世家子弟都爱去他府上玩乐,只求能闻上一曲。

    卢植眸光微动,只有在心中暗自感慨一句。

    言谈间,两人已在使者的带领下,来到一处繁华地段,人流熙熙攘攘,各种声音嘈杂鼎沸,浓郁的熏香气窜出去老远。

    门口立着两只宛如碧玉雕琢而成的石狮子,神态威严,目光炯炯,隐隐透出符光,俨然是高人手笔。

    关二爷一身所学,虽仍是走的运使兵家浊气的路子,可内里用来炼心的法子,却是彻彻底底的道门路数,叶横舟这些天来勤修《太平洞极经》,颇有所得,正好为其人指点迷津。

    “既如此,叶兄这几日何不暂居我等小院,等到宴会那天,便推脱说我不识你真面目,误将你带来此处便可了。

    袁绍选在此处面见刘备这织鞋贩履之辈,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叶横舟挑眉,轻笑道:

    曹孟德看着端坐身旁的袁绍,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把头凑过去,低声问道:

    叶横舟还注意到,这处在传闻中一向是被洛中贵人给围个水泄不通,门庭若市的“蔡公府邸”,今时今日,竟然不见任何一人。

    然后,叶横舟也认识了刘备的刎颈之交,牵招牵子经,以及那位原名徐福的徐庶徐元直。

    叶横舟不由得转过头去,却见刘备也望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这位“天下楷模”的想法。

    蔡邕此人,官位虽是不高,却是海内名儒,性情刚直,颇为天子所忌,最终因直言上书而获罪,被流放朔方郡,也是旬日间,才回到洛阳。

    他这些天的生活,便是日夜与关羽、张飞、牵招等人交流武学,又与徐庶、简雍两人谈论剑术。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最开始都以为,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能够掌握这股力量的天命之人,可最后结果如何?还望山主好生思量。”

    “人言我袁绍结交英雄,‘非海内闻达不得见’,何其荒谬!我亦知侠义中人,信诺最著,而今正是为大计之时,以我观之,刘玄德之流,远比中枢诸公更能引为臂助,既如此,我如何能够不以国士待之?”

    叶横舟摇摇头,若是有一支如西园军那样的铁军,能在境内巡查扫荡,那些茫然无知,只会游荡于田野间的妖变者又如何抵挡得了?

    其二则是文章华美,此乃儒门宗师之本分,自不必多言,其三便是音律上的修为,据说蔡伯喈的琴技已经臻至近乎道艺的境界,不比其人在书法上的造诣逊色。

    昔年儒门列位宗师联手炼制熹平石经时,正是蔡邕负责做“画龙点睛”的最关键一步,为这件重器铭刻今、古两派的经典。

    那股独属于年轻人的气质,一旦过了年纪,就自己消散了。

    由此可知,背后那尊存在究竟何等可怖,恐怕已不逊色前古时期的天神地祗。年轻人,无论到何种境地,我都希望你不要去接触这股力量,否则……”

    只是话又说回来,妖变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妖变者本身的战力,而在于他的潜在影响。

    看着袁绍周身的饰品,闻着那股浓郁的熏香味,曹操是真有些无奈了,直言道:

    他是这样、张角是这样、就连那个向来恣意洒脱的东海童散人,也是这样。

    虽然真相已大致明了,但其中还有诸多要紧的关节处,哪怕是卢植也无法给出答案。

    但哪怕是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仍是掩不去其人一身华贵逼人之气。

    他也了解到,为了补贴“家用”,关羽在打熬气力之余的闲暇时,真会推着板车上市集里卖绿豆,张三爷稍好一点,总算有件门面,做着屠户生意。

    最后,还是叶横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坦然道:

    在蔡公府上招待一介游侠领袖,还能用袁本初此人礼贤下士的理由解释过去,可为此专门发动袁家势力清场,又是为了什么?

    “知我者,孟德也。”

    叶横舟却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初临此世时,所见的妖变者便是昔年黄巾军中的小帅,那名树妖似也与太平道有所联系。

    “难道,当初大贤良师在最后关头,还是用了……?”

    说到后面,卢植摇了摇头,面色不胜唏嘘。

    刘备思索片刻后,忽地狡黠一笑:

    恰好,刘备虽是厌恶十常侍这种权倾朝野的宦官,却也同样讨厌那群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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