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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崖转脸看过来,心想二姨夫什么时候认识竹丹的?

    竹小蝶把其他人推出去,留下来和竹丹一起揉面。

    竹小蝶赶紧把扫帚放下来,想拉着堂姐说点体己话,却被对方嫌弃自己太脏。

    竹小蝶不知道她的话有几分真。之前她只要不回金竹村便去竹丹打工的饭馆,上个月竹丹一声招呼没打,跑到了省城,害得她在竹丹住处放的书被饭馆老板丢出来,脏了破了,用不成了。

    竹丹手脚利落,很快揉好面,开始搓面团上蒸笼。

    姜芳个子高,一身掐腰风衣显出好身材,但毕竟年岁不饶人,眼角的皱纹怎么都藏不住。

    竹丹的眸光落在她胸前的那块佛像玉佩上,分明比她藏在胸前的这枚玉佩大,色泽要好很多。

    竹丹不肯坐,随意问了两句竹小蝶的成绩,转脸瞥眼看见窗台上放了一个红色的录t音机。

    竹小蝶拿着一双长长的筷子,小脸被热气蒸得红彤彤的,方才还冷飕飕的身体这阵热乎乎的,加上姜崖就坐在旁边,她越发觉得热燥。

    孙义年懵了又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讪笑着说:“人家竹丹也是客人……”

    其他人怎么劝都劝不住,竹丹压根不肯丢手。如她所说,她揉面的功夫确实一流,连竹小蝶都自认不如。

    竹小蝶抿着唇,她当然知道竹坑乡甚至其他乡镇的人看上姜崖的人不在少数。她自己在这座宅子里就见过好几拨来当说客的媒婆。姜崖母亲姜芳向来不管这些事,谁来也不行,全都挡了回去。

    竹小蝶早都想去姜崖家帮忙,只是她脸皮薄,不好天天往人家家里钻。竹丹直接给了她台阶下,她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两人冲下山,竹小蝶走着走着觉察出不对劲来。她这位堂姐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今天刚回来,家里的凳子还没暖热,便来家里说什么一起去姜崖家帮忙的事。

    姜春和姜芳哪能让两个小姑娘干活,赶紧往里走。

    她的意思是,大过年正是给村里年轻人相亲的大好时光,以竹丹的容貌和家务能力,应该是竹坑乡首屈一指的好对象,她怎么能有时间窝在这里揉面蒸馒头?

    竹丹笑了笑,没接话。

    孙义年收敛心神,笑道:“我知道自己说话招人嫌……算了,不说了。”

    竹丹不过是在省城打工的打工妹,能挣几个钱?又是穿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又是家里有普通人家不会买的阿胶糕!

    竹兴文还指望竹小蝶收拾家里,哪能放她走。

    竹丹脸一红,“没事,不用的。”

    姜芳坐在外面,隔着厨房窗户瞧着里面三个年轻人忙忙碌碌,她转脸笑道:“三妹,小蝶还小就算了,竹丹看着也该到了找婆家的年龄……”

    姜崖过了会进来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二姨姜芳眨巴着眼睛,像是不认识孙义年似的,回头跟姜春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要知道自从她嫁给孙义年,这老小子就没进过厨房,连个灯泡都没换过。

    竹小蝶确实是干家务的好手,自她回来便不停歇地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地干干净净,连她亲爹竹兴文都忍不住说:“要不是你考了第一名,我真想让你回来,把咱家也搞成农家乐,肯定比廖婶他们强。你做饭又好吃,嘴又甜……”

    竹小蝶自然知道录音机价格不菲,更明白姜崖希望她好好学习的愿望,她也没有矫情地说现在就要还对方这份恩,反正她还年轻,待她考上大学,有的是方法和方式对姜崖好。

    竹向笛这才看过来,笑道:“竹丹,孙老板的车暖和,你快上去吧。”

    姜崖抬头笑道: “不急。”

    竹小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辆车,左右打量了半天,被竹丹拽着往前走。

    竹丹眉头一皱,使劲拍了下她的肩膀,“好好的,我瞒你什么?”

    二姨姜芳进来

    竹小蝶哪能让姜崖干活,赶紧碰了下堂姐的胳膊,“姜崖哥哥你别听堂姐的,你出去休息吧。”

    竹小蝶赶紧把竹丹介绍一番,姜春笑着说欢迎,喊着她过来坐下吃果子。

    听说这是姜崖从广东带回来送给她的,顿时两眼发光,忍不住揶揄道:“姜崖对你还真好。这个录音机要好几百块呢。可贵了。”

    “那行。我这里还有两盒阿胶糕,一会你拿回去。”姜芳笑着说。

    竹向笛乱七八糟地想着,竟瞅见孙义年从车上走下来。对方笑嘻嘻地给他抛了一盒好烟,而后朝竹丹喊道:“走,坐我车!”

    孙义年被损的老脸一红,“三妹,揉面这活儿最累人,就该我这劳碌命干。你们坐好吃好,千万别动。”

    竹兴文一回头看到是竹丹,再瞧着她穿着格格不入的羊绒大衣,再瞧瞧自家闺女土不拉几的样子,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小蝶肯听他的话,她一定也能去城里赚大钱,穿好衣服,他这做爹的也能尽早享受两天好日子。

    竹丹乐不可支,小声在竹小蝶耳边道:“你可真心疼人家!”

    竹小蝶懒得理他,用围巾捂住嘴,举起扫帚踮脚戳房顶的蜘蛛网。竹兴文猝不及防狠狠吃了一口灰。

    竹丹差点笑弯腰,这丫头还是一点都不藏心思啊。

    孙义年上前拽住竹丹手里的行李箱,“天冷。别冻着了。”

    竹小蝶盯着她看了一会,到底什么也没说,点点头说了声好。

    竹小蝶还想多问两句,竹丹立马转移话题,“我这次回来拿了几件不穿的衣服,你别嫌弃旧,挺暖和的,你上学穿。”

    她图什么?难道真的为自己创造和姜崖见面的机会?

    竹丹左看看右看看,踌躇半天最后还是上了孙义年的车。

    姜春笑道:“现在年轻人想法越来越多,不会老老实实跟村里人相亲,尤其那些见过世面的姑娘要求多哦……”

    她瞥眼看向竹丹,“姐,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这路上停下来?

    姜春一见到她高兴地连连往她嘴里塞刚出锅的果子,二姨姜芳也喜欢竹小蝶,从里屋拿出进口糖果往她口袋里塞。

    “姜崖,你也工作小半年了,肯定有人给你提过亲,而且不止一个。”竹丹故意逗道。

    姜崖笑了笑,站起来把竹小蝶按到灶台前的小凳子上,“你坐这里暖和,我来炸!”

    她不以为意,笑呵呵地去院子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仔细洗干净后才拉着堂姐坐下。

    姜芳白了他一眼,“爱说不说!”

    孙义年实在坐不住,“面开了吧?是不是该揉面了?!”

    姜芳讪笑两声,“你有归你有,姨再送你两盒!”

    厨房里,蒸笼上热气腾腾地冒着烟,竹丹麻利地拿着刷子往面团上扫油,姜崖把油锅烧得沸腾,只等面团下锅,片刻便能炸出金黄香脆的油条。

    两人刚拐上古街的巷子,便看见一辆黑色富康车停在巷子口挡住了去路。

    竹小蝶本来就是来干活的,哪能让孙义年揉面,她咻的一下站起来,还没等她张嘴,竹丹抢了话头,“我在饭馆揉面揉习惯了,手劲大,速度快,我来吧。”说着后脚也钻进了厨房。

    竹丹也笑着回头,瞥了一眼孙义年说:“我家里也有阿胶糕,芳姨你别跟我客气。”

    竹丹正愁没机会把话题转到姜崖身上,借着这个由头,她凑过去笑道:“人家姜崖对你这么好,他一年忙到头,肯定没时间收拾家里,炸油条炸果子蒸包子蒸馒头这些都可费劲了……要不姐和你一起过去他家里,帮帮忙?”

    竹小蝶满心柔软,只可惜还没把凳子坐稳,安庆生竟探进头来,喊姜崖出去说有重要的事谈。

    *

    竹丹推开笨手笨脚的孙义年,拿起面团使劲往桌板上一砸,咚得一声震得孙义年肩膀一颤。

    竹丹瞥眼看了下竹小蝶,见自家妹子神情恍惚,恰好听见外面有客人来了,当下丢下手中的面团,“我出去给人倒水,小蝶你帮我一下。”

    姜春这才发现还有个姑娘站在门口,长得丰腴漂亮,只是妆容过了头,把分明还是年轻女孩的样子给压住了。

    竹丹讪笑道:“走得急,忘了给你说!”

    “小蝶!”竹丹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喊道。

    竹丹被生生冷落了下来。

    姜崖装作没听见,索性蹲到灶台旁开始烧火。

    今天腊月二十八,姜崖放假,自然在家。同时在家的还有二姨姜芳、二姨夫孙义年。和他母亲姜春关系好到几个邻居也过来帮忙,竹小蝶刚踏进去,便被浓郁的过年气息包裹住了。

    竹丹也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坐到炉火旁,拿起果子吃了起来,边吃边上下打量二姨姜芳。

    富康车和拖拉机并排霸占着路,等会有车来可怎么办?

    姜芳一愣,孙义年赶紧别过脸。

    竹丹没好气地白了竹兴文一眼,“叔,你这人别住这房子,直接住进钱眼里算了。”

    竹兴文一听急了,“干嘛干嘛?凭什么过去当免费劳动力?又不给钱!”

    “那你去省城打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竹小蝶喊也喊不回来,一转头正好撞到姜崖的眸光。

    竹丹笑道:“姜崖,你坐这里烧火,我们一会炸油条呗!”

    竹丹一愣,转脸看向竹向笛。竹向笛只顾着看手中的烟盒,并未觉察出异样来。

    他边说还真挽起袖子往厨房钻。

    竹小蝶脸一红,急得朝竹丹瞪眼。

    姜春揶揄道:“孙老板是准备撸袖子干活啊?那多耽误您挣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年龄,越发惆怅……

    姜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瞥眼看向孙义年,啧啧两声,“刚才你还高腔喊这喊那,咋这阵儿跟霜打了似的,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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