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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栎晃晃悠悠地醒过来, 旁边郎昱林还和死猪似的睡着。光打在他挺立的鼻尖上,形成了一条线, 使他的侧脸沉睡在一片暗处。

    老姐妹劝她, 起床的时候就听见她说头晕脑胀,工资给得再高,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一把年纪了,别累坏了自己。

    他就是控制不住。这么多年来,杜奶奶是第一个挨他这么近,这么贴心的长辈。他心里也暗暗发誓过,一定要好好照顾老人家,不让她独自一人在江城孤单。

    杜奶奶缓了几分钟,终于能讲话了,对高栎说:“没事。”

    郎总得意地掏出手机,一番操作后,播放了一段录音。

    人倒是好找,茉莉的转接器开着,一下就根据定位找到了,杜奶奶就在这个小区,离他们不远。

    高栎推了两下,没推动, 又觉得喉咙干,爬起来倒水喝。

    高栎脸色绯红,嘴上还要犟:“你的口味,就像个中年大叔……”

    “来得及时,没有耽误,”医生说,“只是昏迷了,有轻微的小便失禁,还算好的。梗塞区不算大,轻微脑水肿,还不知道对肢体有没有影响,这要等她醒了进行观察,先办理一下住院吧。你是患者的儿子?”

    高栎血色全无:“…………”

    郎昱林走过来,扒拉他的头发:“别睡了,你也不怕头疼。”

    他猛地拍了下脑门:“坏了!这个点,忘打卡了!”

    这叫他又愧疚,又难过,又后悔。

    “嗯……好,好……”

    至此,高栎度过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因过度羞耻而难以入睡的不眠夜。

    “就是……这几天,有时候头晕,看不清……东西。老了,老了,就是有些毛病的。”

    “我们一起去。”

    “困不困?要不然睡会儿?”郎昱林问他。

    “嗯。”

    医生没有迟疑,让他不介意的话,还是先把住院办了,尽快联系患者本人的家属。

    一连做了好几个检查,直到下午,才确诊了是脑血栓。高栎问:“是不是特别严重?”

    救护车来得很快,杜奶奶被几个人搬扶着,先运上担架,然后抬去了车里。

    “我要下车!”

    做完这些,高栎就如同身体被掏空了,颓败地靠在郎昱林身上。

    眼看着他又没个正经形了,高栎稍微往后躲了躲,想起了他逼自己穿那种衣服的仇,不是很想理他。

    高栎说:“那也是我不好。”

    “嗳, 不能这么说,我现在可是拿着人家给的工资呢。”

    郎世仁凶相毕露,沉声道:“不行,这可是你答应了我的。”

    姐妹说, 他们这么有钱, 难道不能点外卖。

    他都照顾了些什么?又保护了什么?如果杜奶奶的病情严重,又该怎么办?

    高栎睁开眼睛,看见郎昱林手上多了一件……半透明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衣服。

    高栎和郎昱林坐在一旁守着,郎昱林握住他的手,想安抚他,可看他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声音听着还是不太正常。

    “嗯哼,就知道你会赖账。”

    他说得有理有据,高栎不好驳他的情谊,默认了。

    高栎急忙坐起来,挺直了背,拉住她的手问:“奶奶,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是什么宅男的垃圾癖好啊!

    她脸色虚白,整个人都没了意识,高栎喊了她两三声都没应。

    可这段时间,他忙东忙西,忙得和杜奶奶的交流都少了不少。身体状况,精神状态,他都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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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莉那边尝试对话,却一直没人回应。明明转接器是开机的状态。

    然而剧情已经演到白毛女了,地主强迫良家妇女。

    “我叫了120,先别动杜奶奶,我们就在这守着。”

    “别急,咱们等医生的话,现在急也没用。”

    高栎喉头哽咽,满肚子话说不出来,他反而更像是得了血栓的那一个。

    杜奶奶笑着应知道了, 然后钻进她的小老人车,唤醒了茉莉,晃晃悠悠地回家。

    在郎昱林的软磨硬泡、兼寿星的“道德绑架”之下,高栎视死如归,任由郎昱林给他脱了原生皮肤,再亲手穿上那条充满了设计者恶趣味的生日限定皮肤,平躺在放倒了的副驾驶椅上。

    郎昱林动作一顿,回头望了一圈,才想起她来:“确实,她说了今天中午要做饭的,我联系她。”

    高栎说:“我知道。”

    “你考完试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想让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早做了全面体检,说不定还能预防。

    懒洋洋的声音从主卧那里传过来,高栎一回过头,可郎昱林裸着上身、没骨头似的倚在门边,笑着看他。

    那边听了都很着急。儿子因为工程一时半会走不开,所幸女儿是家庭主妇,孩子也都能自立了,说是能连夜赶过来。

    *

    “比起我穿女装,肯定是你穿更有味道,对不对?而且这也不完全算女装……”

    咦,这个人,怎么越来越短,她是不是不行啊?感谢在2021-12-29 02:42:58~2021-12-30 04:5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哦,是啊,都考完了,”高栎一拍脑门,也乐了,“那我今天没事做,我要在家睡一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屋子里空空荡荡, 杜奶奶不在, 只有些微小的电子器械运作的声音。

    四肢僵硬,表情麻木,活脱脱一条新鲜的死鱼。

    第50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53) 树欲静而风不止。

    “嗯嗯……”

    杜奶奶欢欢喜喜地拿上车钥匙, 把一袋子蔬菜塞进小巧的后备箱里。

    而且这个句式,不就是曾总助建议他用的吗?说明那天郎昱林全都偷听到了!

    旁边的老姐妹一边摇着扇子问她,大清早的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高栎一下着急了,换了鞋要出门去找。

    杜奶奶回头笑着说:“工作日的时候我过来多住两晚上,但是今天周日, 两个小祖宗起来了,总要有饭吃。”

    高栎:“我,我不是……我就是她的邻居。她家里人,都不在江城。”

    ———

    郎昱林亲了他一口,并且一路亲下去:“大叔也无所谓,我都三十二了。”

    话音才落,杜奶奶的手指就动了动,接着她整个人抽搐几下,做了噩梦似的,脑袋左右晃动,表情挣扎,而后才慢慢睁开了眼。

    郎昱林把布料抖开,昏黄的车内灯下,依稀看得清那是一条可透视的包臀旗袍。

    可杜奶奶是熟人,当时图省事,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太不应该。

    按理说,家政妇入职都需要做体检,还要有健康证,因为要保证身体素质。

    小人,这是小人啊!

    高喜儿垂死挣扎:“我怎么不记得!”

    永不!

    他偏过头,随口一问:“杜奶奶怎么还没回来?”

    他站了好一会儿, 此时脑子里还没有十分清醒, 且腰酸背痛, 好像被车轮碾过。喝了两口冷水,他神智才缓过来,抬眼看了下时钟,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高栎想起医生嘱咐过,说是杜奶奶舌头可能会被麻痹住,连忙又去倒了被温水过来,扶着她一点点喝下去。

    高栎急得快出眼泪了,听话点头。

    郎昱林都听笑了。他把病情和杜奶奶说了一遍,没有任何避讳,还说了接下来一系列的疗程,给杜奶奶放个带薪的长假。

    的确,就是单纯的情。趣用品罢了!

    杜奶奶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他是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打什么卡啊?健忘卡?”

    他们在ICU门口坐着,等着主治医生的传唤交流。没过多久,医生出来了,说从脑部CT判断,有可能是急性脑血栓,还需要做个造影看看。

    “不困,等杜奶奶醒吧。”

    “关你屁事了,我的毛病!”杜奶奶骂起人来还是利索。

    地面上找不到人,只好去地下找。

    再者说,不论是一天烧近一万进去的ICU,还是之后的住院和疗养费用,他确实也垫付不起。

    浅蓝色的小车安静地站在地下停车场里,位置都停好了,就在郎昱林的第四个私家车位上。杜奶奶歪歪斜斜倒在驾驶舱里,头正好垫在座椅边,好险没撞到脑袋。

    “你真的爱我吗?”

    并且他用生命发誓,再也不会坐上郎昱林的这辆车。

    “反正哪都痛,不差这一个了。”

    杜奶奶的女儿十一点多才抵达医院,对着高栎千恩万谢的,才去了病房,对着已经睡熟过去的杜奶奶抹眼泪。

    他越是这个模样,郎昱林越是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过。

    高栎站

    “那我可以提要求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杜奶奶的手机没有设密码锁,高栎很快找到了她儿女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说明了杜奶奶的身体情况。

    郎昱林听出来这是抱怨呢,轻轻拍着他后腰。“那是我对不起你了,辛苦辛苦。”

    “放心,不会有人来的。”

    住院是郎昱林帮忙办的,说记在他账上就行,算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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