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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见过吧。

    “咚咚咚!!”

    “你就是个傻逼!智障!白痴!王八羔子!!”

    喻晗应付着,却没打算去。

    他将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表面平静打破,拿起洗漱台上贺平秋的牙刷牙杯,抽出贺平秋的浴袍毛巾,一直靠在卧室沙发边的假肢,以及贺平秋的遗照通通塞进箱子里。

    电梯门的镜面反射着他的身影,看起来狼狈不堪,活像个欲求不满到无能狂怒的蠢蛋。

    “没手了!只能用脚踢。”

    “你吓死我了!”谭芬听起来都急哭了, “你怎么回事啊,发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是要急死我跟你爸?”

    “再打开衣柜,进入洗手间,找到我的衣服,鞋子,拿出我用过的牙刷,毛巾,剃须刀,将他们打包进纸箱扔到地下停车库的大垃圾桶里,它们会在第二天被垃圾车回收销毁,彻底远离你的生命。”

    贺于2023.11.11寄出】

    廖多来得比喻晗想象得要快,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客厅。

    “对了,书房左侧书架下面的抽屉里有张健身卡,算是这个春天的礼物。上次体检,医生说你缺乏锻炼。”

    可他还没有贺平秋那么疯,找不到理由让这整栋楼的人一起陪葬。

    年长的民警语重心长道: “失去爱人确实很痛苦,但人还是得向前看。你还年轻,还可以去替他看看他没看过的世界,他在下面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

    他上次体检才过半年,身体好得很,而真正身体不好的人却不肯好好检查。

    民警说: “这是你爱人的手机吧?找个你们的共同好友来也行啊。”

    他在玄关放下箱子,转身砰得一声将门关上。

    喻晗静静突然呕了一声,他冲进最近的厨房,扒着洗菜池吐得天昏地暗。

    “你想做什么啊贺平秋?”

    “你才三十六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有大把时间脱离我带给你的阴影。”

    贺平秋的遗照就摔落在视野尽头,玻璃镜面碎成了蜘蛛网,却仍以一个斜视角度注视着喻晗。

    酒瓶高高扬起,死得非常惨烈,破碎的酒瓶飞溅,落到了家里的各个角落,甚至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可他确实留着。

    双眼越来越模糊,他只能靠手臂颤抖地撑着上半身,地板上的泪斑也越来越多。

    喻晗无奈地将手机交给警察,递过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那估计得留下心理阴影。”

    直到他应付完民警,将人送到玄关口关上门后,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叹息声。

    “砰砰砰!!”

    门外,电梯叮得一声,两个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可尸斑都出来了,怎么救吗……”

    钱妙多放下花,给了喻晗一个拥抱: “还好吗?”

    直到有人试图抠开他的手指,他才看到自己正抱着一根小腿假肢,眼前的人影,耳边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都烧掉吧,一起毁灭。

    喻晗找到一个塑料箱子,泄愤似的将贺平秋的衣服塞进去。

    “可不是吗。当时报警的是救护车司机,我到的时候,里面这个还抱着他对象的尸体不放,木讷得很,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跟丢了魂儿似的。好不容易把人叫回神了,他不哭也不闹,就问急救员‘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救他’?”

    贺平秋都死了凭什么还要操控他?

    那边秒接: “喂?”

    “有门铃的。”喻晗一边开门一边说。

    喻晗只好报了廖多的名字,但还好廖多现在没工作,不至于太打扰。

    “我没事……”

    “谁这个天躺在客厅地毯上睡觉?”医护人员不听他鬼扯, “说说吧,昨晚怎么了?酒喝多了?”

    “你凭什么觉得七年之后我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喻晗扔开信,起身去翻箱倒柜地找纸箱,浴袍滑到臂弯也没有理会,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等缓过来一看,池子里除了酸臭的黄水什么都没有。

    等谭芬那边挂断电话,警察交还手机问: “真没事?”

    “看这情况也知道不好啊!”廖多捏着鼻子, “你丫这是准备用自己酿酒

    ……

    松开什么?

    “师父,这是不是你上次说自杀的那家?”

    “是啊。”老民警道, “里面这个是跟自杀的那个是一对,大早上醒来发现找不到人,最后在次卧浴缸里发现的,一浴缸的水被染得通红,尸体的皮都泡褶了。”

    喻晗点头: “真没事,就是睡着了。”

    喻晗摇摇头: “麻烦你们了。”

    他砸碎了一瓶酒。

    好像隔着一层薄膜,喻晗隐约听到人说: “听得见吗?先松开。”

    第五封信

    ————————

    本章52个红包。

    “一边说想杀死我,一边又去替我跟父母跟朋友和解?”

    他扑灭地毯上的火苗,仰着头,想威逼眼泪流回去。

    民警气乐了: “来来,你朋友的名字总知道吧?我查查。”

    喻晗艰难地漱了口水。

    “好的。”

    可贺平秋的遗照不会回答,只会用阴郁冷淡的眼神盯着他。

    “你可别把胃疼当小事,有时间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医生说: “可能是疼晕过去,轻度休克了。”

    民警很快查到廖多的号码,让人赶紧过来,还瞬间让廖多给喻晗带份早餐。

    喻晗知道很难解释。

    “如果你不好好生活,大概很快就能与我重逢,继续被我折磨了。”

    只见门口的廖多拎着三份早餐,身后还跟着抱了一束花的钱妙多: “好久不见啊喻哥。”

    原来是警察撬开了他家门锁,同时来的还有救护车。

    民警也很配合,对电话那头说: “没事的,人好着呢,看起来刚睡醒,诶,您别担心,要有事我再给您打电话……好的好的。”

    喻晗将香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香炉砸在地上发出砰得一声重响,香灰飘得到处都是,烛火在地毯上烧了个大洞。

    可端到门口后,他的双腿又动弹不得。

    他浑身无力,四肢好像丧失了知觉,等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一群人朝自己走来,有人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倾听他的心跳,脉搏,呼吸。

    他真的应该听劝待在医院里,不然何至于此刻眼前发黑,疼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跪倒在了遗照前,膝盖仿佛磕得稀碎。

    “我很期待。”

    喻晗呼吸微颤,一时说不出“好”这个字,他努力调整,不想展现太负面的情绪,但刚起一个音就听到廖多在一旁嚷嚷。

    “你爸妈打你电话打不通,报警了!”

    他对疼痛恍若未闻,又打开门将箱子里的遗照拿回来,摆在原来的位置。

    胃里好像有无数根针在翻搅,痛得喻晗都直不起腰。

    因为客厅真的太乱了,到处都是酒精味,地上酒水混合着香灰,碎玻璃片随处可见,更别说还有一个被摔坏的黑白遗照。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胸腔里像是有颗气球,随着充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快要爆炸了。

    阳台外雷声轰鸣,他的痛苦,他的嘶鸣全都湮灭在了肆虐的暴雨声中。

    “我……”喻晗整理着语言, “我不知道……昨晚心情不太好,然后觉得胃痛,后面就不记得了。”

    “警察到了吗?你把手机给民警,我问问。”

该抛下了。”

    这个箱子实在太沉,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并不记得贺平秋死的那天早上的具体情形,只知道贺平秋在浴缸里割腕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回忆不起来,他甚至都不认识刚刚那个老民警。

    喻晗被吵得头疼。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民警却没轻易离开: “你这虽然没出大事但也不是小事了,走路都走不稳当,找个朋友来陪你吧。”

    “你那么会规划,怎么不提前给我准备个纸箱?”他对着贺平秋的遗照嘲弄道,脸上的湿润还没停止。

    喻晗找了个借口: “我手机坏了,不记得他们的号码。”

    检查一番后,确认喻晗生命体征平稳,救护车才准备撤离: “确定不跟我们去医院?”

    喻晗瞬间清醒,拨开医护人员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拿起贺平秋的手机给谭芬打了个电话。

    喻晗: “喂,妈——”

    喻晗微怔,不明白民警怎么跟自己说这么多,又怎么知道客厅香台供奉的人是什么身份?

    “就你有感情,就你会恨!?”

    他有些不堪忍受。

    他又凭什么要被一个死人操控?

    喻晗心口一疼: “妈,我没事。就是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他不记得见过对方。

    “我恨死你了!贺平秋。”喻晗抬头,流着泪咬牙切齿, “我恨死你了!”

    “将客厅过道上的花瓶扔掉吧,因为里面不会再有鲜花。”

    身后跟来的医护人员看着他脸色苍白,脚步轻浮的样子,不置可否。但也知道年轻人在外不想让父母担心,便没拆台。

    “直接进来吧,别换鞋了。”

    喻晗一怔: “……我们没什么共同好友。”

    喻晗闭上眼睛,泪水还是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贺平秋凭什么觉得四个月了,他还留着他的衣服,鞋子,牙刷,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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