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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市的冬天漫长寒冷,天空如同一幅幽深的泼墨画,灰白色浓郁,光影渐暗。周遭的绿化带里的树光秃秃刺向天空,如同根系扎入土壤。行人裹紧棉衣,行动匆匆。

    何云煦转移话题道:“我一般都这个点出来吃饭,学生们都回去午休了,食堂没什么人——你午饭吃了什么?”

    ***

    平时她是不睡午觉的,但是何云煦睡得好像很香……她瞄了一眼室内沙发,就浅浅睡十五分钟好了。

    怀孕不能喝茶吗?

    “好的,总监。”

    迟意脊背僵住:“……你也知道了?”

    努力将上午这段插曲忘记,直到午饭时间,迟意甚至没敢去食堂,而是点了外卖在办公室里吃。

    “好,一起吃饭。”迟意看着镜头说。

    下班回家的路上,何云煦看到路边有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小店,记起迟意爱吃,停车去买。

    ***

    快结束的时候,原本正悄声交谈、没精打采的同事一个个突然安静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望着投屏,各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有一只流行乐队在唱着歌,所有人都沉浸在纸醉金迷、绿酒红灯的氛围中,寻欢作乐。

    她淡声问:“他找我做什么?”

    ***

    何云煦稍显随意地开口:“喂?”

    迟意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迟意眉头轻动:“你在冲我撒娇?”

    “恭喜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迟意咬着勺子,睫毛轻颤地点了点头。

    熬到下班,迟意彻底松了一口气,她从来没觉得上班时间这么难熬过。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从如何在地球上消失,想到了地球何时爆炸。

    “?”他要听着她吃饭的声音睡觉?

    捂住脸缓了一会儿尴尬劲,她十分有倾诉欲地把今天的事情编辑出来,发给罪魁祸首。都怪他,非得在她汇报前让她挑什么衣服,明明之前对话都挺正常的,还有那个备注,简直没皮没脸。

    迟意盯了他几秒钟,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交给他。

    店员将他挑好的冰糖葫芦装入包装袋,这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拿起看,是他哥的电话。

    迟意嘴角僵硬,努力带上营业式的完美笑容一一应对,一边懊恼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迟意猛抬起头,向来平静的脸上渐染浓烈的绯红,她艰涩地动了动喉咙,开口:“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消息这么快?”

    迟意:“……”

    迟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吃完了饭,看到他真的睡着了,才关闭了通话。

    思维跳脱点的同事语气活跃道:“其实我觉得那件带小熊图案的更好看。”

    挂断电话,何云煦又迅速地拨起了迟意的电话,拨了好几次都显示无人接听,他的心越来越沉。

    为首人上前,客气道:“请问是迟意小姐吗?我们老板想见见您。”

    对方语气友好,提醒道:“迟总监,外卖不卫生也不健康,还是要少吃,对身体不好。”

    公司大楼是有些年头的写字楼,车库也显得破旧,顶上的灯光微暗,风管嗡嗡鼓噪声吵,墙边有漆层剥落的墙面,一股汽油与潮腥气扑面而来,与外面闹市的繁华割裂。

    对方忽然出声:“迟小姐,请您不要试图联络其余不相干的人,我们也不想对您动粗。”

    迟意摇头:“没、没事。”

    天色渐暗,海是深蓝色。

    迟意恨恨地咬紧牙。

    说着,手上递上一张名片。

    吴寄凡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总监,怀孕的话还是最好不要喝茶。”

    “没有。”何云煦心头也萦上不好的预感,他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鞋尖掉转方向,推开店门,“出了什么事?”

    对面猛咳了两声,大声道:“不会,我怎么可能,我一个英俊帅气的大男人……没错,就是这样!你想怎么样!”

    会议结束以后,不少人意味深长地拍着她的肩膀。

    素日不苟言笑的领导也亲切叮嘱她:“以后工作可不能这么拼命了,还是身体更重要。”

    “别,一起吃饭吧。上班的时间太长了,我好想你。”何云煦声音发软,装成一副很可怜的模样道。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她出来得晚,公司没什么人,她一个人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迟意:“?”围她干嘛?

    顶着肉麻备注的何云煦发来了两套婴儿连体衣,煞有介事地让她挑,她还认认真真地比较起来,最后他决定把两套都买回来。

    迟意手指抵住额头,颔首:“放茶几上就行。”

    外面呼啸的风寒冷刺骨地扑到他脸上。

    迟意满腹疑惑不上不下地进到办公室。

    “你嫂嫂不小心把你结婚这个事说漏了,爸发了很大脾气,派人把她捞上船,估计要出事。”

    不是,你懂了什么?

    一艘停靠在港口的巨型白色游艇,灯火通明,整个船身闪着钢铁冷峻的光芒,在即将被吞噬的落日下,像个庞大的怪物。

    上午有一场高层管理会议,迟意负责汇报分管部门的工作进展和成果。

    迟意将手机拿起来,让他看自己的午餐。

    “……不算是。”

    她把便利贴在掌心捏皱,随手从里面挑出一盒草莓,对吴寄凡说:“这些你拿下去跟同事分了吧。”

    “那个疯子!”何云煦呼吸变得急促,他咬紧牙关道,“小壹不能出事。”

    工作是她比较擅长的领域,她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地将汇报内容徐徐道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迟意打开一看,对话框里是一串毫不留情的笑声。

    吴寄凡兔子一样蹿出去关上门。

    尽管室外温度并不高,但甲板上出乎意料的有很多人,宾客穿着体面讲究,拿着饮料和酒杯相互交谈。

    按动车钥匙解锁,汽车发出一声喇叭响,迟意指尖还未触及到车门,停靠在她附近的车上突然下来几名身穿黑衣、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迅速地将她围住。

    吴寄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打着马虎眼道:“总监放心,我盯着,不会让他们乱传!”

    吴寄凡两眼发光地猛点头,问她:“总监,这是您买的吗?”

    白粥、煎饺还有一颗肉丸子。

    “……”感觉她有点坏心眼。

    下午三点,迟意收到了水果,外卖小哥送货上门,手上整整一大袋。

    第二天,迟意照常去上了班。m.zhongyuege.cc

    他拉开一旁防弹轿车的后座车门,声音没有起伏:“请进。”

    对方投去疑惑眼神:“知道啥?”

    何云煦现在觉得她哪里都特别好,连小迷信都是可爱的。他有理有据地安慰:“同事都知道了才好,以后聚餐、加班就可以不去了,多休息休息。”

    饭有点烫,迟意吃饭慢。

    “哦哦,我懂,我懂。”

    迟意扶额,伸手拿起自己的茶杯,指尖突然一顿。

    然后拿外卖时,她碰见了同事……

    迟意语速微微停顿,困惑地蹙起眉,跟随着下面的视线也抬头看了一眼。

    他向她伸出了手,姿态不容置疑。

    迟意苦着脸,趴在桌子上小声道:“我听说,前三个月最好不要说出来。”

    电话另一边,何元卓声音急促得发沉:“云煦,爸有没有联系你?”

    迟意一边找自己的车,一边慢吞吞地想,虽然出来是有些晚,但是不是安静过头了。

    她神情空白,抖着手关闭聊天界面,用极其强大的心理,迫使自己继续刚才的汇报。

    然后就发现她不小心把开会前和何云煦聊天的聊天界面放了出来,上面的内容放得一清二楚。

    她说:“我挂掉了。”

    迟意点了接通,何云煦放大的俊脸便出现在屏幕,他徐徐开口:“没关系的,反正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迟意视线飘来飘去,有一种私生活被窥探的羞耻感,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态,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吃到中途,何云煦早就单手握着手机,步伐轻快地回到了办公室里,找到了自己的躺椅,戴上耳机,架好手机,舒舒服服地躺下准备睡觉。

    但是她上船之后,氛围似

    何云煦出声:“吃得有点太少了,我下午再点些水果给你。”

    “恭喜,恭喜啊……”

    她心里渐渐涌起不好的预感。

    在黑衣保镖的催促下,迟意登上甲板。

    过了半分钟,对方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还有关系好点的同事走到她旁边,竖起大拇指道:“你和你老公关系真好。”

    她盯着漂浮在杯子里的茶包,伸手拽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重新去倒了白开水。

    何元卓果断开口:“赶紧来总部大楼,我找人接你过去。”

    “我们只是按照指示办事,并不清楚,您到那可能就知道了。”

    说罢,她一溜烟跑进部门办公室。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办公室。

    迟意陷入了沉思,拿起黏在包装袋上的便利贴:“多多补充维c,还可以和同事一起分享哦~”

    麻木地在办公室里坐下,助理小吴便拿着两盒茶叶过来道:“总监,这是总经理给每位员工发的普洱茶叶。”

    迟意接过来,视线落在姓名上,大概明白了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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