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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胡子立刻炸毛,眼睛一瞪:“想得美!”

    林巧娘看他叹了口气,或许她从未赞成过江琳的南行,但是心中也有一丝欣慰却做不了假。

    夜风拂过院子,黑马站在棚里,悠闲地甩着尾巴,喷了喷鼻息。

    “哈哈哈哈——”江琳笑得前仰后合,“那李婶……哦不,寒梅婶就是虞姬了?”

    南方的货物在北方总能卖个好价钱,他在镇上摆了个摊子,卖些新鲜玩意儿,什么雕花的铜镜、细软的湖绸、彩绘的泥娃娃、点漆的发簪,甚至还有些精致的小陶灯,镇                                                上的人没见过这些新鲜东西,围着摊子看得津津有味。

    江琳乐坏了,屁颠屁颠地跑去牵马,一脸“我已经是它未来的主人了”的模样,逢人便吹:“瞧见没?广叔的黑马,每天都让我骑,早晚就是我的!”

    林巧娘练刀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目光如鹰,一旦看到哪招不对,便是一巴掌拍上去,打得林巧娘肩膀生疼。

    江琳不满地瞪她:“这可是我未来的战马!你不懂!”

    “你要是上阵,半刻钟都活不过!”

    “那当然!”

    她从小就听过“江

    她看不懂寒姨的神情,也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李寒梅则比谁都要严格。

    她以前吃得不算少,可如今,每天练轻功、练刀、舞连枷,身体消耗得飞快,不知不觉间,竟然能吃下三四碗饭,加上一大碗炖肉,外加一份腌菜,就连江琳都忍不住调侃:“小表姐,你的饭量都快赶上我了。”

    李寒梅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冷哼一声:“温柔?我若温柔,你早就死在路上了!”

    江琳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

    ——不出意外,李寒梅的脸色已经黑了。

    林巧娘端着个馒头,站在马棚门口,挑眉看着蹲在角落里的江琳。

    江琳抬头望着天,眼里带着几分遥远的光,轻声道:“……小表姐,你说,要是我真的攒够了钱,能买到这么好的马吗?”

    “广叔……”江琳舔着脸凑过去,笑嘻嘻地搓手,“这马……你打算卖吗?”

    广胡子睥睨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后面的话没说完,后脑勺便结实挨了一巴掌。

    林巧娘从大堂端着饭碗路过,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嘴里嚼着半口米饭,目光落在寒姨身上。

    江琳顿时蔫了,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悠闲吃草的黑马,眼神充满了憧憬和不甘:“……我正在攒钱。”

    广胡子更得意了,豪气干云地拍着胸口:“那可不?你们再看看,我这马——乌骓!我这人——霸王!”

    广胡子比起之前更忙了。

    可她知道,这家伙要是真霸王,怕是早就被李寒梅砍了,连骨头都不剩!

    李寒梅斜睨他一眼,冷笑:“你是要让她将来挨刀,还是现在挨我几巴掌?”

    那是广胡子的马。

    林巧娘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志气。”

    广胡子挑眉,看着江琳那双渴望的眼睛,思索片刻,随即大手一挥:“行吧,晚上跑几圈可以,买?不可能!”

    林巧娘走近一瞧,纸上是一匹马,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四条腿长短不一,脑袋还比身体大了一圈,但勉强能看出,那是一匹黑马。

    她每天盯着林巧娘练刀,练连枷,盯得比寒姨还要狠,她不像广胡子那样吊儿郎当,也不像寒姨那样懒得管事,她练刀出身,心里认准了规矩,便一定要林巧娘一招一式做到合格。

    林巧娘被她打得又疼又气,却也没办法反驳。李寒梅比广胡子高,力气比一般男人还大,每次她纠正动作的时候,都能让林巧娘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武人。

    “老娘才不是唱哀歌的虞姬!”李寒梅冷笑,“若说霸王,老娘才是真霸王!”

    江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当然!骑上自己的马,去南方!我迟早得走这一趟!”

    林巧娘嘴角狠狠一抽:“……你画的是个啥?”

    这匹黑马是广胡子从南方带回来的。

    林巧娘冷冷地泼他冷水:“别做梦了,你买不起。”

    “你又来了?”

    每当这时候,寒姨总会伸手捏捏她的后颈,像是随手揉一只猫似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姑娘红着脸跑走了,镇上的妇人们笑骂他“油嘴滑舌”,却还是愿意掏钱买他的货。

    他除了每天和江琳一起伺候这匹马,还要进镇去卖杂货。

    林巧娘气喘吁吁地回:“两碗。”

    广胡子喝得有点高,拍着胸口继续嚷嚷:“你不就是虞姬吗?霸王怎能没有虞姬?”

    林巧娘:“呵呵。”

    广胡子是不是霸王?她更不知道。

    寒姨牵着红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马背上,神情有些怔怔的。她不是第一次来看这匹马了,每次都会站一会儿,不说话,盯着它安安静静地咀嚼,偶尔蹙眉,偶尔出神,仿佛在透过这匹马看着什么遥远的过去。

    江琳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广叔,你看我天天喂草,晚上喂豆子,多尽心尽力,你再让我在晚霞中骑几圈,咱们多有缘分?”

    月来客栈后院的马棚里,黑马静静地吃着豆子,偶尔甩甩尾巴,打两个响鼻,显得很是惬意。

    广胡子哼了一声,揉了揉脑壳

    ——一匹真正的宝驹。

    “刀太慢了!”

    黑马仍在打着响鼻,风吹过院墙,带起一丝落叶残枝,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新芽。

    江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巧娘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广胡子,语气危险:“你说什么?”

    李寒梅瞪他:“你能不能别拿开封的马来吹?不怕风大闪了牙!”

    江琳倒听得两眼发光,盯着那匹黑马,眼里满是狂热:“这匹马……真是神骏!”

    李寒梅皱眉,叹了口气:“太少了,怎么练得动?”

    “瞧瞧!”广胡子得意地拍着马背,“这牙口,这梯子,这身段,放到开封城去找,也没有这么好的马!”

    这段时间,月来客栈后院的马棚里,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家伙——江琳。m.pantays.com

    林巧娘一听,立刻转头看向李寒梅。

    “嘘!小表姐,别打扰我!”他一脸正色,“我在画神骏!”

    练完刀,林巧娘累得肩膀都抬不起来,李寒梅却还不放过她,每次都要追问:“今天吃了几碗饭?”

    广胡子最喜欢拿自己的黑马比作霸王的踏雪乌骓,一旦喝了酒,他就开始得意地吹嘘:“你们瞧瞧!这不就是当年霸王骑过的乌骓吗?!”

    江琳立刻附和:“对对对,广叔,你这气派,简直就是楚霸王再世!”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夜里温度低,晨间的薄雾总要弥漫到日头升起后才渐渐消散。神仙不渡的小镇子慢慢苏醒,早市的叫卖声远远地传来,炊烟袅袅,空气里夹杂着新翻的泥土味儿。

    据他说,他在经商途中,用一整车顶级的好皮子,从一个南方贵公子手里换来的。

    广胡子在镇上歇几天,就要赶往开封,他的生意从不止步于小镇,来去匆匆,像是野雁,总在飞行,不肯落定。

    话音未落,“啪!”地一下——

    广胡子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你这娘们,怎么一点都不温柔……”

    广胡子耸耸肩,不敢再多嘴。

    林巧娘抱着胳膊,想了想,淡淡道:“你要是攒够了钱,或许能买匹马,但不一定是这匹。”

    林巧娘觉得,自己练武之后,饭量是越来越大了。

    这马是乌骓吗?她不知道。

    她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江琳对它着了魔一样,每天都要跑去马棚偷看,有时候一蹲就是半个时辰,连饭都能忘了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巧娘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然后拎着她就往厨房走,给她弄一大碗肉粥,逼着她吃完才肯放人。

    江琳头也不抬,眼神痴迷地盯着那匹黑马,手里拿着一根小笔,在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认真地画着马像。

    广胡子在一旁看着,有时候会打趣:“寒梅,你是不是太严了?林丫头可是个姑娘家。”

    林巧娘抱着胳膊冷笑:“你未来的战马?你买得起吗?”

    它的皮毛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四蹄有力,骨架匀称,脊背宽厚,牙口整齐,蹄形端正,脖颈高挺,连鬃毛都顺滑得像是用好油梳理过的,简直就是一匹天生的战马!

    他每天四更天起床练轻功和流星锤,忙完跑堂的活计,就准时出现在马棚里,蹲在角落里,眼神炽热地盯着那匹漆黑如墨的骏马。

    黑马的事情,让广胡子和江琳臭味相投,两人时不时就凑在一起,一边品马,一边畅谈“骑马纵横江湖的美好愿景”。

    “也是。”他轻轻地道,“世上好马千千万,总有一匹属于我。”

    林巧娘不知道寒姨到底是在捏自己,还是借着这个动作缅怀什么人,她只知道,每次寒姨这么做,往往就是站够了,也就不再停留,带着红拂回到客栈,继续忙碌。

    李寒梅直接抡起巴掌,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脚站不稳,杀得了谁?”

    他笑眯眯地把一只小泥鸟递给一个小姑娘,收了钱,还顺嘴推销自己装在罐子的粗糖,“小姑娘,回家让你娘买了我的糖做甜果子,这糖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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