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兄弟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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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他有恨，但又不得不留着，直到若若越长大越想沈清棠时，他是越发真心待她，全是因为这孩子是沈清棠所出。

    可今日见到自己最在乎的人平安无事，甚至爱他如命时，他才知道，当初那个决定真是荒唐。

    他将死之人，原本以为最后的关头是希望将沈清棠一并带走。

    “不过，这些自然是瞒不住你。”

    江行简猛地一咳嗽，又是一滩血浸湿了衣袖，他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角，掀了沉重的眼皮看向那玄色背影，脸上显露一丝兴味的笑，“真是少见，你还会道歉呢？”

    李长策将他所言一字不落的听下，此刻竟有些五味杂陈，“你要如何？求我保住你的孩子？”

    “来世，必尝。”

    “啧，竟然椒柏酒。”

    堂堂桀骜不驯的李将军，今日跟他说了声对不起？

    “不过好在，棠棠选择了我。”

    许久，他唇边扬起一丝了然的笑。

    他浑身轻颤，再也止不住的狂笑起来，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轻轻倚在桌上，

    笑得是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

    到时候，他该如何应对？是原谅还是不原谅？他曾经多少次，打消这个念头？没想到，他竟是哑然失笑了。

    “想必……她还以为你当真会留着我与她的孩子吧？”

    正月以花椒、柏叶浸酒，取“祛百病”吉兆。

    江行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关于若若，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那毕竟是棠棠的第一个孩子，我也不想她因此丧命。”

    “只可惜，棠棠如此天真，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没了他，她要怎么活？

    视线落在李长策腰间红络并结的平安扣上，定定道：“你我都是同样的人，认准了一人，便怎么也不肯放手，何况，死敌多年，积怨彼深，何来的化解？”

    是了，他若是没有失势，骄傲如他，绝不可能当着死敌的面，说这些心里话。

    他见她难过，自己的心也抽疼无比，更何况是视他如命的她，其中滋味定是生不如死。

    李长策转身离去，却在亭外止步。

    青年拖着风中残烛的身子，静静的坐在亭内，神色平淡的看着亭外的风雪。

    那日地牢，李长策提到过这个孩子。

    后面的一切都是他未曾预料之内，他想杀的自始至终都是那禽兽不如之人，他没想过毁江行简的清誉会导致后来江母的自焚。

    可江行简觉得，这么多年来，他曾经有设想过，他这一半血缘关系的弟弟会不会有一天良心发现的与他道歉？

    声音沉极了：“不过，你母亲之事，是我对你不起。”

    ……

    至于那孩子，他已不想奢求。

惧过……说来真是可笑极了。”

    是李长策当初带给他的第一壶酒，他身子不好，第一次饮酒时，还被这巨辣无比的酒给呛到过。

    江行简却摇摇头，“人生的最后一刻，将一些生平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说一说罢了。”

    李长策睫毛轻颤，紧绷的下颔，偏过头去。

    “你还真是，无比了解我。”他讽刺道。

    不知是讽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青年释怀的望着白茫茫的天。

    他抬手，给自己斟酒，酒香肆意，闻着很是熟悉。

    仰头，一饮而尽的那刹那。

    “那天站在她身后，我在想，若是我与你处境对调，她选择了你，我会怎么做。”

    李长策剑眉紧拧，他不觉得这有何可笑的。

    此生知己难遇。

    自然是，除之而后快，再将自己所爱的人困守一生。

    真是，可惜了。

    终了，一切归于平静。

    话音落。

    “如今看来，我与你不谋而合。”他盯着那杯酒，平静的笑了笑。

    “所以一早策划了渝州马车失势的计划，又将她假小产的消息传言出去，来个天衣无缝的偷梁换柱。”

    他举杯，敬对方，终是道：“承风，祝你，得偿所愿。”

    李长策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对方，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像是默认。

    与友辞旧迎新时的共饮的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