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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蒙的愿望很简单。

    慕蒙坐直了身子,托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脸颊。

    想必她北疆之行不会与他同路。

    他之前听说叔叔为了杀怪物,以身祭剑,心中难过了好久,前些日子听到娘亲提起叔叔回来了,他便按耐不住激动的心,一直想来看看。

    慕蒙走出去一看,惊喜笑道:“姐姐?你不是前两天刚走吗?怎么又过来看我啦?还把这小家伙也带来了。”

    慕蒙解释道:“舅舅,就是小姨的哥哥,也是你娘亲的哥哥。”泽儿从小没有舅舅,她和姐姐也心照不宣的并未提起,难怪他对这个称呼如此陌生。

    如今得此喜讯,他也病有好转,果然是天大的好事。

    慕蒙被心中的想法激得隐隐有些发冷,下意识抱紧了慕泽屿,怔愣了一会儿,轻笑道:“谢谢你,泽儿。”

    慕清衡容颜清雅,气息沉稳,一如既往的安静。

    天仓境里不会动心。

    她抓过他完好无缺的左手,将脸垫在他手背上喃喃自语:“其实我知道,应该让你多休息休息的。可是算一算,你在六合神剑中呆了也快一年了,嗯……距离你出来也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要不然你醒过来,跟我说两句话再接着睡?”

    也无需去争夺赤心丹。

    慕泽屿果然为难,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间灵光一现,深情地说:“那肯定是蒙蒙小姨和叔叔生的孩子最好看。”

    粉白色的娇花满缀枝头,淡雅而清远的香气浮于空中,房间内都萦绕着清冽的冷香。

    慕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睛脱口而出:“是嘛……那你那时候怎么没有……”

    “就是在北疆那一次啊,我被蛇蛊抓走,叔叔救了我一命,他还抱了我,特别小声的告诉我,让我叫他舅舅。”

    慕蒙笑吟吟地领姐姐进门,看着她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一边,算是知道爹爹高兴成什么样了,有多少好东西是她见都没见过的祖传宝贝,更有甚者她压根就不认识。

    慕泽屿没有多问,乖巧点头走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慕泽屿若有所思:“舅舅……哦,我想起来了,原来叔叔也曾说过让我唤他舅舅的。”

    她低头亲了亲小外甥柔软的脸颊,低声道:“泽儿乖,先出去找娘亲玩好不好?”

    云泽境中也不会去为他疗伤。

    只是他当时只说了一句,然后蒙蒙小姨就来了,又没有人跟他解释舅舅的意思,他不太懂这个称呼,所以还是叫叔叔。

    慕蒙的手轻轻向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清晰跳动的心脏上,慕蒙不舍得用力,轻轻抚了抚,“快点醒来吧,哥哥。我知道你以后会是一个好哥哥,会对我好,也会对姐姐很好很好的。”

    第二天慕落回天族,慕蒙将她送到境口:“姐姐,你让爹爹放心,告诉他这边一切都好,等哥哥醒了,我会立刻带他回家的。”

    慕落看着如今的蒙蒙,心中知晓她的小妹妹有多坚强柔韧,自己早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知道你有分寸,你也不必担心家里,我们一家很快就可以团圆美满了。哎对了,逢息雪和笙笙是不是搬回昆仑境边隅住了?”

    他的肌肤细腻仿若冷瓷,白皙的近乎透明,唇色却艳丽浓郁,加上那墨染般的凛冽长眉,整个人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昳丽俊朗,容颜绝色。

    慕蒙失笑,瞅了瞅慕清衡,倒觉得泽儿说的也挺有道理,她心情放松,不由得起了坏心思为难他:“不对诶,从前你明明是这样形容我的,那你说是蒙蒙小姨好看,还是叔叔更好看?”

    “嗯,前几天回来的,之

    她一面说,一面开心的揉了揉慕落怀中慕泽屿的脸颊。

    不过需要强大的灵力,更需要一样当世罕见的至宝,赤心丹。

    慕落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放心好了,爹爹那边我来说。”

    慕蒙长长呼出一口气,滚烫的眼泪簌簌落下。

    慕蒙轻轻点点头,慕清衡祭剑之事若说她的伤心难过是寂静无声,还能挺住;爹爹却已经年迈,锥心之痛让他一下子就病倒了。

    一个一直以来从未熄灭,但却深知绝无可能的心愿。

    她有强大的灵力。

    不对,也亏得泽儿当时什么都没说。

    如果当时他喊破了慕清衡的身份,他们两个可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想,原来如此,原来那化怪有一个必须完成的心愿,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而且也已经不重要了。

    慕蒙抱紧了慕泽屿,眯着眼睛笑:“谢谢姐姐。”

    慕蒙一噎,简直难以置信:“你你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一个离奇古老的阵法,名为夙寐,和前面那些提升灵力或强力攻击的阵法不同,这个阵朴实无华,只不过是可以达成持阵者的任何心愿。

    慕泽屿深知大人说话时不可插嘴,直到此刻慕蒙问他,才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想小姨,也想叔叔。蒙蒙小姨,你能带我去看看叔叔吗?”

    但是因为骤然获得复活慕清衡的办法,她心中激动难抑,几乎是回去后立刻开启法阵,却忘了应该在这心愿中加上重要的一条——她要慕清衡立刻醒来,一刻钟都不能耽误。

    *

    “舅舅?”

    她抱着慕泽屿走进屋,怀中的孩子看见床上安静沉睡的慕清衡,轻轻地呀了一声:“叔叔的脸好了……”

    此刻,最重要的是——她也有一个心愿。

    “往者不谏,来者可追。盼他醒来是你的心愿,亦是我的心愿,我们所有人的心愿。”

    但是没办法,此阵只能开启一次,现下只能委屈又懊恼的等待慕清衡自己醒过来。

    此刻,慕蒙推门进来,趴在床边仔仔细细瞅了半天,最后小声地叹了口气:“哥哥,你真的,真的很能睡。”

    慕蒙一边看一边暗暗腹诽,缓慢往前走直到尽头处,她刚看了两行,忽然间愣住了。

    她是天生的持有者。

    还有这种事,慕蒙倒是不知道,忙问道:“什么时候?”

    “这可不是爹爹一个人的心意,”慕落笑着解释道,“这个是云泽境送来的,这两样分别是鬼王与妖帝的心意。慕清……兄长,他是天帝的公子,救世间于水火,大家都愿他痊愈归来。”

    在荒边冢,她也不会告白。

    他真诚地感慨:“叔叔长的真好看呀,大概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

    紧接着,她屏住呼吸怔怔凑近,几乎双手颤抖着将上面的文字看完。看完很久之后还屏着呼吸,似乎怕动静大了,惊碎这场欢喜的梦。

    慕蒙日日擦拭的那把长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床上闭目和衣而卧的男子。他静静地躺在床上,长长的眼睫仿若鸦羽般浓密,无辜的垂下,为他更添几分安静与乖巧。

    这上面的字句晦涩而深奥,她也从不是个过目不忘之人。但不知为何,每看过一行,那些字便深深的印在心中,再也无法拔除——仿佛她一直以来的辛苦努力,都是为了此刻这些珍贵的文字。

    她微笑着侧头看向慕泽屿,捏了下他的小鼻尖:“还没问你,你怎么过来啦?是不是想小姨了?”

    果然小孩子口无遮拦,慕蒙听了一耳朵如此直白的话,顿时红了双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停,停停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什么小姨夫乱七八糟的,你……你先叫他舅舅。”

    “啊?有吗?”慕泽屿有些困惑,好像很懂一样指指床上的慕清衡,“我前些天偷听娘亲和爹爹谈话,小姨以后会嫁给叔叔了,他就是我小姨夫了,那当然……”

    “我一直以为你是见了我之后才知晓泽儿身份的,谁知你却在初见他时便明白了,是因为这孩子与姐姐长得太像么?你呀……”

    日光温暖,昆仑境中的杏花都开了。

    回想曾经他与姐姐两人互相不喜的时光,慕蒙摇头头笑叹——却不知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抱着泽儿,小心翼翼的告诉他,他应当唤他一声舅舅的呢?

    她低头凑近,温柔地在他眉心处落了一吻,轻声补充:“我们也会对你好的,我们一家人,以后再也不分开。”

    屋中顿时寂静下来,慕蒙一步步走到慕清衡跟前,坐在床边望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掐了掐:

    慕蒙心中温暖异常,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尽数化作低眉一笑。

    正弯着唇角胡思乱想,忽然察觉到有人入境。

    慕落把叠声喊着要小姨抱的慕泽屿交给她:“爹爹知道兄长的事,欢喜的连病都好了七分,只是暂时还不能赶路奔波,所以没有来。不过他不知道从哪搜了一堆灵药嘱咐我亲自带过来,还想让我把你们两个都接回家去住。”

    慕落不轻不重地戳了下她额头,温声笑道,“你呀,眼看着是开心了,人也活泛多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对他敬而远之,两个人陌路江湖永无交集,会不会结局便是这个傻子不知什么时候、凄凉地殒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

    她哑然失笑:“哪里用得着这些东西?爹爹也太紧张了。哥哥脉搏极稳,灵力充沛,身体也无任何不妥之处,只等醒来罢了。”

    慕蒙笑道:“当然可以啦。”

    不破不立,哥哥脸上的疤痕和手指与腿的残伤都好了,大概体内的碎魂梦与九毒噬骨也不药而愈了吧。

    只是回家去住……慕蒙略一思索,商量道:“姐姐,此前我也想过回家的,不过哥哥身份特殊,又经历过这些事,如果回天族还不知有多少人要上门探望,也不利于他养病。倒不如昆仑镜清清静静的,等他养好了身体醒过来,我们就会回家的。”

    ……

    她要慕清衡,只要慕清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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