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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他拿捏着自己对他的那点可怜的爱意,肆意蹂躏。可曾想过,当爱意化为恨意,也是能摧毁一切的。

    沈随之此时正抿着嘴,眼神要吃人般瞪着他。怒气憋到最盛,最后从牙缝里咬出几个虚弱无力的字:“顾晏舒,我恨你!”

    无边的黑暗笼罩而下。过往种种,如走马观花在沈随之脑海里闪过。

    他没死。

    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很好。

    轻如唇语的呢喃随着眼睑,一起落下。www.shishuxuan.com沈随之的身体往后仰去,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不是还要吗?怎么不喝了?”

    没想到,孟婆汤竟是这般苦涩滋味。沈随之张着嘴还想要,很显然,他觉得这点儿根本不够。心,还在隐隐作痛。

    这做鬼都忘不掉的声音,是顾晏舒!

    跳下悬崖前,他看到了顾晏舒狂奔而来的身影。

    本是缠绵悱恻的场面,变得乖顺的沈随之突然咬住了顾晏舒的下唇瓣。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顾晏舒只顿了一下,没有松开,继续与他撕磨。

    手脚感觉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沈随之没有回答顾晏舒的话,亦不张嘴。

    汤药渡完,两人分开。沈随之急急咳了两下,还未喘过气来。顾晏舒已经又含了一口汤药过来,将他抵在床上。

    “有。”

    又是一勺孟婆汤送到嘴边,沈随之急不可耐的刚喝进嘴里,心猛的一颤,将汤药通通咳了出来。

    就一勺,还洒了不少,汤汁顺着嘴角滑落。

    “沈随之——!”

    孟婆应该是听到了他的祈求,沈随之感觉一勺汤药送到了他嘴边。他连忙张嘴咽下,急躁的动作显得颇为狼狈。

    动作粗鲁,含着汤药的唇瓣却是极尽温柔。一点点汤药从他口中流出,进了沈随之的嘴里。

    黑暗里,一只满是老茧的手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只剩一双染着血丝的剪水秋瞳,似要将顾晏舒的脸瞪出个窟窿来。

    彼时正在给他喂药的顾晏舒见他醒了,又盛了一勺汤药到他嘴边。

    刚才渡完最后一口汤药后,他松了钳制住沈随之下颚的手。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吻了起来。

    虽然只喝进去了一点,沈随之还是恢复了一点元气。他掀起眼皮子一看,一尊冰冷雕像如大山压在他躺着的床头。

    房间陈设再熟悉不过,这里是顾晏舒的卧房。

    冰冷刺骨的嗓音如蚀骨之蛆爬上沈随之的脊背。随即一个激灵,沈随之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手捏住沈随之如雪峰倒影般的下巴,毫不费力的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心怎么又痛了?沈随之难受得想挣扎爬起来,身体却好像不属于他掌控了,只剩无声的哽咽在喉。

    “孟婆汤呢?孟婆汤在哪儿?”

    可是那又如何,他还是来迟了。连最后的遗言,沈随之也不想让他听见。收尸,就更别想了。

    顾晏舒端起碗猛含了一口汤药。一手捏住沈随之的下颚,一手制住他。俯身下去,将汤药往他嘴里渡去。

    “汤,给我孟婆汤。”

    他居然又回到了这真正地狱般的地方。他想解脱,顾晏舒却没打算放过他。

    “还有吗?我还要。”

    是孟婆吗?

    顾…顾晏舒追他追到地府来了!

    最后陷入黑暗前,他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被顾晏舒压着动弹不得。不过,本来他也生不出多少力气来抵抗顾晏舒。

    报复的快感刚攀上来就被无尽的悲凉淹没。

    “这是我专门为你熬的孟婆汤,一滴不剩的喝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忘记多少往日情分!”

    孟婆汤在哪儿?给他一碗孟婆汤吧。他想把顾晏舒忘掉,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即便是放开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随之死寂般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抽痛了一下。

    那人一双狭长锐眼,深邃如渊。正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拿着汤勺。

    耳边风声撕裂,极速失重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坠入无间地狱。沈随之的内心却从未这般坦然轻松过。

    如此来回折腾三次,碗里见了底。顾晏舒看着床上的人苍白的脸色显了些红润,这才罢休。

    药再次递到嘴边,沈随之偏头躲过,眼睛转向床内里的床幔,无声抗拒着。

    

    高兴的,期待的,失望的,悲伤的,悔恨的……一样没逃过,全部重演般重现。

    只挣扎着被他握在手心的手,以此表示自己的抗拒。

    怎么回事?为什么死了还不让他安生?孟婆汤呢?好想喝一碗孟婆汤。

    即便将脸掰了过来,沈随之也把目光斜到了角落。

    沈随之迟迟没有动作。

    为了不让汤药溢出,两人的唇瓣严丝合缝的贴合着。喉结攒动,沈随之憋得湿了眼尾。

    直到他吃够了,心满意足了,才起身抬手抹了抹下嘴唇,看着沈随之。

    那一刻,沈随之觉得自己终是也变得和顾晏舒一样狠毒,将他折磨人的法子学的淋漓尽致。

    顾晏舒见他仍不搭理自己,手里的汤勺突然被重重扔到了地上,碎成一地残渣。

    往日情分?他们已经走到如今这步田地了,哪里还有什么情分?

    地狱虽恶,他趋之若鹜。浮世繁华,他再也不想来了。

    神色看似平静的顾晏舒见他如此,眼神越加森冷的盯着他。

    “顾晏舒,愿你来生,无病,无灾,无难,无我……”

    “刚才是谁吵着非要喝的?沈随之,孟婆汤啊?想忘记谁?嗯?我吗?”

    瞬间沈随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想紧抓着不放。奈何力气太小,他似乎只是手搭在那只手上,没有一点儿分量。

    顾晏舒一脸无所谓的给他掖好被子:“你还是先恢复些力气再来说这话吧。软绵绵的,是在跟我打情骂俏吗?”

    沈随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又漏了拍般猛地一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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