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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拍了一下阿毅的背,对着阿惠说:“阿惠,你看我毅兄够光明坦荡的,叫我来做你们浪漫的见证人!”说完,连我都佩服自己的灵光一现。

    在阿惠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我便脱口而出:“漂亮!漂亮!”

    然而,她依然没有回复。对于她的沉默,我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疑惑和不安之中……等着等着,我慢慢地睡着了。

    我也笑着说:“就你嘴贫,我自然不敢!当然也不会!”

    “为什么?”

    半夜惊醒,我习惯地打开手机,竟然看到她发来的短信:“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

    他开心对我咧嘴笑道:“阿松,你看我老婆漂亮吧!”

    “我觉得我们要把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

    要知道,一个学期前,我们在短信里还是相当热络的,可现在连虚拟世界,都变得这样陌生了!对此,我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渐渐不敢“放肆”了;喜欢固然让人放肆,但自认爱是需要克制的。

    3月上旬的一个周六早上,阿毅突然打电话给我,他说阿惠下午要从泉州过来找他,邀请我晚上一起出去学生街吃饭。

    这里,并非热火朝天的大排档一条街,亦非深夜食堂似的日式居酒屋,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间烟火之地。然而,师大的学子们对自家学生街爱得深沉,这是他们味蕾纵欲的天堂,亦是他们二十岁青春的写照。

    对于此处的觅食地图,学生们早已熟稔于心。在街口的“麦当劳”店里,我很快就找到了阿毅和阿惠的座位。

    窗外的星光璀璨,宛如珍珠散落在黑暗中,对我眨眼,我禁不住内心此起彼伏的冲动,发了信息告诉阿梅:“阿梅,今晚福州的夜色好美啊,在这样的夜里,我特别想你!”

    阿毅见我如约而至,热情地迎了上来,还没等我坐下,就对身旁的阿惠介绍道:“惠惠,这是我最好的兄弟,阿松!”

    但是,当我确信自己不是做梦时,我的身体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重量。我的内心就像一座倒塌的城堡,瞬间世界淹没于黑暗之中。

    我惊慌地猛揉着双眼,并用力掐了掐大腿,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返校后,虽然我与阿梅依然保持着联系,但她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甚至如同白云苍狗一般。这令我疑惑不已。

    然而,短信上确实这样写着,千真万确,我真的……真的没有看错!

    因为无计可施,我只能在手机上反复地编辑短信,不断地推敲语句,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只写了几个简短的字:“你说的男朋友是谁?”

    于是,我有些不安地追问:“以前我也这样称呼你啊?怎么现在突然……”

    阿毅笑着说:“我们都那么熟了,还管他什么灯不灯泡的,只要你不要来泡我的妞就行!”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信息:“你别老这样说,我感觉这样很不好!”

    ……

    阿毅见我脸红地看着自己的阿惠,脸上绽放出骄傲的神情,就像一只以为太阳是因为听到了它的啼鸣才升起来的公鸡。

    往事,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放映。我回忆起两人之前的点点滴滴:从去年暑假舅舅带我去她家做客的初次见面,到上学期我们之间频繁的短信互动,再到寒假我去她家找她的慌乱情形,最后到过年她来我家做客的尴尬场景……悲伤与绝望,如洪水一般,迅猛涌上心头。

    过了许久,她回复:“以后我们还是少点联系吧!”

    当时,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诧异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晚上六点半,师大学生街,华灯初上,人声鼎沸。

    “那你最近怎么啦?……我挺担心你的!”

    说完,我与阿毅并排坐下,阿惠则坐在我们的对面。眼前的阿惠,婉约秀丽,明眸皓齿,挺直的鼻梁杨恭如,难怪能把阿毅迷得七荤八素的。

    瞬间,我的心像是被强力挤压的琉璃,呯!一下子支离破碎了!

    我笑着摇头:“不要了,这回我如果去了,真是一个大大的电灯泡啊!”

    “我这么大的人了,你不用担心!”

    如何向她表达自己无比痛楚的内心世界?

    当时,我陷入困惑:以前自己也这样称呼她的,但她从没这么大的反应?现在到底怎么啦?为何如此敏感呢?

    我直截了当地说:“这样我不是在当电灯泡吗?”

    阿惠抬起头,青春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她轻柔地说:“阿松,很高兴认识你,经常听阿毅提起你。”

    这里,汇集了各种各样的诱惑美食:铁板Q弹的东北烤冷面,特调酱酥的大个鸡腿,芝士浓香的台式烧丸子,以及会冒着仙气的网红冰淇淋……

    于是,我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没想到,一分钟后就收到她的回复:“他在石狮!”

    这里,因聚集的学子而生,到处弥漫着青春里的炊烟,甚至连“脏乱差”的标签,也无法遮掩这里的魅力。逛街淘货,深夜撸串,多巴胺喜悦的交汇,年轻资本的炫耀。找寻自在的感觉,追逐永不落幕的情怀,才是真正的王道。

    整个夜晚,我心如刀割,时而嘶吼、时而哭泣。当黎明的曙光透过窗户,我用颤抖的手指,向她发出一条信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惠莞尔一笑,大方地朝我瞥了一眼,似对熟人道:“阿松,别听他瞎说!”

    夜幕深沉,独自回到住处的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眠。

    哎呀!亲爱的,谁叫哪,我在福建的这头,而你在福建的那头!

    然而,疑点重重,破绽百出:如果她承认了“我是她的男朋友”,为何她最近一直躲避我?疏远我?……我坐立难安,像是一个正在等待着法官宣判的囚犯一样。

    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她的回复:“请别再叫我‘梅’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好吗?”

    约莫二十分钟后,她才回道:“没有!”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回道:“为什么?”

    于是,有点难为情地说:“阿毅,我跟你们小俩口一起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2005年2月下旬,新学期又到来了。m.mankewenxue.com按理说,新的学期本该带来新的希望与期盼,然而现实却像个恶作剧的小丑,常常搞出让人哭笑不得的局面。期间,我的心像是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混杂着涌上心头。

    回忆,有一个重要功能便是能整理思绪,我努力从中寻找着关于“恋爱”的蛛丝马迹。最后,竟牵强地断定:那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她的玩笑话;我甚至臆想:那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她调皮地承认了“我是她的男朋友”!

    信息发出后,我如坐针毡,不敢想象自己将会收到什么样的回复

    就连窗外的星光,也在幸灾乐祸,它们是如此的刺眼,好像在挖苦我、嘲笑我,让我感到彻底的孤独和绝望。

    在互相道别后,阿毅甜蜜地牵着阿惠的手,缓缓地向学生街的深处走去,而我呆立原地,满眼歆羡地望着他们,直到他们渐行渐远,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踏入城市,就像拿了一块布,塞了自己的嘴,我不知不觉变得沉默了。我也试图让自己快乐,但我为何屡屡退缩——情不自禁地退缩?

    用完餐后,我们三人从麦当劳走出,步入热闹非凡的学生街。这时,阿毅突然开口:“阿松,你说你是见证人,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某天,我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梅,你在干嘛?”

    ???

    我蜷缩在房间的黑暗角落里,狂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像太平洋一样淌了下来,模糊了双眼,淹没了嘴角。

    阿毅反问道:“有什么不合适?”

    以上面信息为例,对于我发的相对亲昵的短信,她要么不回,要么隔了很久才回,而且每次回复的措辞,都比较冷淡,就像一杯泡好的蜂蜜,不断地加进了白开水,原本的甜蜜变得稀释。

    虽然有点不自在,但我还是礼貌地回应:“阿惠,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当时,我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阿毅之前跟我讲过的画面,寻思着阿惠到底是个怎样的美女,竟能让“桀骜不驯”的阿毅如此服帖。然而,又迅速意识到,这是他们两人的约会,我一个“第三者”不好参与进去。

    阿毅反驳道:“其实,就差一个烛光啦,所以我干脆让光更亮一点,叫来你这盏闪亮的灯泡,哈哈……”

    请别问我为何?因为你的发问将让我更加伤心;我渴望的是,不言而喻的诉说,我盼望的是,心领神会的入投。

    见我们都聊开了,阿毅打趣地说道:“晚上,我和惠惠本来想搞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只可惜,在学生街找不到有烛光的牛排西餐厅,后面想想既然没有烛光,那么吃个鸡排也可以,而且麦当劳还国际化一点呢!”

    ……

    难道就此坐以待毙?

    于是,想必你一定明白的——你将用勉励和关怀代替发问,即使真的问了,必也是明知故问的、温柔诱人的“挑逗”!

    当时,看到信息的我,双眼几乎瞪出眼眶来,我拼命地捏着自己的大腿,多么希望这是在梦里!

    为了转移话题,我杌陧不安地写道:“好吧!今天我特别想跟你聊天!”

    她没有回复,等了许久的我,内心甚是煎熬,终于忍不住再问:“阿梅,你最近怎么啦?我觉得你现在一直在躲避我?”

    她回道:“这样称呼不好,太亲昵了。”

    我捂嘴笑道:“哈哈……差太多了好不好?”

    【2005年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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