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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时隔二十年的时空如同按下暂停键急速回退,如同反方向的钟指针逆向倒转,恍然折叠出记忆中曾经出现过的对话。

    林望野神色蓦然一变,不知所措地慌乱道歉。

    林望野瞅着天花板快速心算了一下。

    “别看了!好丢脸啊……”

    时渊笑意渐深,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悲伤小狗。”

    花了很长时间他才终于重新稳心神,放下手中的苹果抽出几张纸巾轻轻擦拭林望野脸上的泪,讲话的语调温柔到了极点。

    林望野在他爹面前都没哭的这么夸张,此时此刻似是终于寻到准确的情绪抒发点彻底收不住。

    林望野眨眨眼:“工资多少呀?”

    在宁昌七中,陆成轩家世非常好从他入校那天就在学校传开了,不算什么秘密,许

    “对……对不起,我,我其实有想过的,可我…还是问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时渊低着头削完苹果,将收集在纸巾里薄薄的苹果皮丢进垃圾桶,递给他那颗被勉强修饰的好看一些的苹果。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时渊整个人手足无措。

    “下次要努力及格。”

    可最丑的样子还是让时渊看见了。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进去了。

    “没事。”时渊温声安慰,目光柔和,“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老人年纪大了,还要照顾生病的妹妹,一操心就容易睡不着觉,所以我没告诉他们。”

    他年纪虽然小,但距今十年左右的事情绝对能记得一些。时渊口中的爷爷奶奶,爸爸,甚至是妹妹,林望野都从未见过他们的影子。

    ---

    “你受了这样的伤怎么只有一个人在医院?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都不来看你。”

    “好吧,这是快乐小狗的特权。”

    听他说完,时渊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怎么变,只是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些,缓缓回答:“我妈妈前两年因为一场火灾意外去世了。我爸他不怎么回家,我也经常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他在哪。”

    时渊把水果刀擦干净放到床侧的柜子上,开口对他说:“刚才的事情不用在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时渊恍然怔愣,眼睁睁看着一颗颗泪水从少年眼睛里夺眶而出,用袖子擦了好几次都没能止住。

    即便如此,他还在断断续续喘着气试图解释。

    林望野倏然怔住,心脏短暂抽动了一下。

    时渊低头打着圈给苹果削皮,温声细语地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关系的。”

    “太丢脸了……”

    漫长的静默后,忽然有什么东西晶莹闪烁着滴落下来。

    和孩子接触过的人都会知道,这种时候十有八九越哄越糟。

    病房里静寂无声,只有走廊时不时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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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太容易被看穿。

    一旦意识到这点,他的心就像是被硬生生捏碎一样疼的厉害。

    越是努力安慰,林望野越委屈,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

    声。

    “耶!”

    “嗯……”

    但经过前阵子就体会过了一遍电竞职业队魔鬼训练的辛苦,林望野已经将大少爷毛病改了个彻底,完全没有看不起这些收入。

    林望野点点头,然后垂下眼搅动手指,抿起嘴巴不吭声了。

    “对不起,我,我没……”

    林望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控的这么厉害。

    掌心带来的暖意从头顶蔓延至全身,营造出令林望野感到舒适的安全感。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条胳膊胳膊隔着被子半抱着时渊的腰,对他说:“我不是孤儿,我有很爱我的爸爸。”

    时渊弯了弯嘴角,眼中染上柔软的笑意。

    可刚认识不久就打听太多事情实在不太礼貌。

    浓重的鼻音染着嗔怪,语气又像是在撒娇。

    时渊始终都观察着他的反应,看他忽然分神纠结什么事情,忍不住担心他只顾胡思乱想把自己划伤,无奈朝他伸手:“我来吧。”

    “那就好……”

    “当然,这是快乐小狗的特权。”

    即便没有母亲,父亲又很忙,林望野依旧是个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孩子。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家人就应该亲近,这种时候在场是天经地义的。

    时渊似乎对他出去这么久早有预料,在他进门之后放下手头的书,摘下眼镜:“回来了。”

    闻言,林望野转动脑袋露出一只红彤彤的眼睛:“嗯。”

    林望野眼眶和鼻尖红的彻底,低头不停试图抹去,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掉,鼻子呼吸很快也开始变得不通畅,需要张开嘴巴才能喘气。

    他轻咬下唇吸吸鼻子,问出第一个问题。

    林望野应了一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趴在被子上把脸埋起来装鸵鸟。

    短短一段距离引来不少人侧目,林望野心中不好的预感极其强烈,到洗手间之后看到镜子里肿的像核桃的眼睛之后当场崩溃,恨不得头朝下从五楼跳下去。

    在时渊面前,林望野不打算撒任何谎,非常诚实地说:“为了能让我来七中上学,陆哥找他一个近亲的叔叔收养了我,只有法律意义那种亲子关系。”

    时渊本来早已学会了接受现实,可看着眼前的人哭的这么难过,啜泣中含糊不清的道歉,早已麻木的心竟在隐隐抽痛。

    苹果就怪了。

    面对眼前少年的真诚,时渊也不愿隐瞒任何事情,被问起就如实对他说:“一天一百二,周末是人流量比较高的时候,所以我周六不去学校,会在那边工作两天。”

    “那一个月八天……将近一千块,不多,不过也不算少了。”

    时渊摇摇头:“老板店里不缺人,这份工作本来就是争取来的,我不去会有人补上。只是……少些收入。”

    他本以为回到二十年前,情况会好些。

    当着时渊的面不小心吹出鼻涕泡泡那一刻,林望野瞬间破防,拽走时渊手中的抽纸捂起来又哭又笑。

    空无一人的病房让他感觉奇怪。

    这只能说明时渊极有可能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所有亲人。

    于是时渊低下头把苹果切成一大一小两块,把较小但没有核的那一块递给他,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块。

    时渊又问:“你在他家住吗?”

    “吓到我了,都不知道怎么哄你。”时渊像是安抚心爱的小动物一样摸着他的头发,言语柔和:“只是因为我应该不至于这样,是不是牵动你想到了别的不开心的事情?”

    时渊不清楚少年这么说是不是因为记忆中有过父爱,不愿戳破他的伤口,所以没有详细询问他口中的“爸爸”是怎么回事,转而问道:“你和陆成轩是什么关系?传闻很多个版本,我不太能辨认。”

    时渊缓缓问:“听说你是在福利院长大?”

    林望野点头:“嗯,因为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收回视线凝望着时渊,想知道对方为何有这么大的生活压力,高中还得挤出时间打工。

无声轻叹,“我周末在陶艺店有个兼职,出了这事可能至少一个月不能去了。”

    虽然按照他上辈子的消费水平,吃顿饭的预算都不止这些。

    只要有法律上的亲人,福利院基本不会接收。

    林望野抬头望他,眸光一亮,还是忍不住先打了个预防针:“我无论说什么,你都要相信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哦。”

    “对哦。”林望野终于想起这茬,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哪家陶艺店啊?那玩意儿我会,不就是玩泥巴嘛,要不然我去替你?”

    林望野这才接过来吃,全程依旧低着头默不作

    情绪跟着紧绷好大一会儿的时渊微蹙着的眉宇终于如同云开见月明,忍不住低声轻笑,配合收回目光:“去洗个脸吧。”

    林望野把苹果和水果刀一起递给时渊,低下头尴尬地擦擦手。

    回去之后,林望野在病房前踌躇好久都没开门,不停用手背继续给脸降温,无数次燃起跑路的心思。

    林望野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身后的椅子“咣当”倒在地上。

    直到擦泪的纸巾堆了半个垃圾桶,脑袋有点发懵了,林望野才彻底发泄完毕。

    大少爷从小娇生惯养,都是切好的果盘摆在眼前,会削

    林望野险些没能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

    时渊笑着摇头:“不用,我已经打过电话说最近课程紧张,住学校附近同学家不回去了。”

    林望野低头,这才发现这一会儿功夫刚才那颗苹果如遭凌迟,惨不忍睹。

    “时叔叔,你绝对不可以把我数学考四十五的事告诉我爸!否则就是不爱你的快乐小狗了!”

    情绪如同山雨欲来,仅在须臾之间。

    “我没有怪你啊,别哭。”

    ---

    可完全没有好到哪里去。

    上辈子时渊从来没有讲过家里的事,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只不过隐隐有一些猜测,不愿贸然揭露喜欢的人潜在的伤疤。

    用冷水物理降温又对着窗外的寒风猛吹好大一会儿,哭肿的脸终于缓解不少。

    林望野摆手,推回去表示本来就是给他吃的。

    “那你不回家他们会担心嘛?”林望野不小心揭了伤疤,讲话开始变得严谨起来,小心询问:“要不然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假装你的同学告诉他们最近你住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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