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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祈真不想吃,但也不想拒绝裴慢慢,只好说:“我开车,没手吃。”

    裴慢慢都亲手递到嘴边了,陆时祈很难再拒绝。

    注意到裴慢慢的震惊怀疑,陆时祈继续伪装正常:“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因为这是父母送给陆时祈的成年礼物,早早就停在了车库里,裴慢慢已经参观过好几遍。

    裴慢慢清醒多了,对于这辆车,他并不陌生。

    其实内心超级在意,狂风暴雨浪起千层,已经在崩盘的边缘大鹏展翅。

    “……”

    可成长让他学会了克制。

    “……”

    陆时祈反问:“所以有我特别喜欢的那类东西吗?”

    但也是因为知道答案,明白再问不过增加伤感,所以他将这个想法强行压在心下,自我安慰:没事的,又不是永别了,更不是一刀两断连联系方式都没了,以后他还是能经常回来的啊。

    “……”

    小嘴很甜,说是这么说着。

    果然, 陆时祈没有让他失望。

    裴慢慢刚清醒,肚子又饿,一口咸咸的面包下肚,整个人就像从头被注入了新鲜活力,美味值因此翻倍。

    “……”

    正好是等红灯的间隙,陆时祈扭头看向裴慢慢。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可以说是一个有点任性过分的要求了。

    总有种很微妙的紧迫感,好像现在必须跟陆时祈分享这一口,否则以后再也分享不到了。

    心里装有同样微妙的紧迫感,好像错过这一刻,以后就很难再有裴慢慢会这样喂自己吃东西的机会了。

    陆时祈一笑:“那我来吃,这样就不浪费了吧?”

    说罢,裴慢慢又低头咬了一口。

    咬下一口,裴慢慢表示心满意足。

    陆时祈的难得配合让裴慢慢心情不错,就是吃完后又开始略微伤感——能跟陆时祈分享一只面包真的很难得,却发生在他要离开前,以后这样的机会更少了。

    陆时祈笑了笑:“所以你放心吃吧,要是拆到不喜欢的口味,我来吃。”

    遇上这种事情,小陆时祈是绝对不可能让小裴慢慢走的。

    显然他被自己的提问难住,正震惊眨巴着自己那双大眼睛,看上去就像只蜜袋鼯,茫然又可爱。

    陆时祈都不正常了,裴慢慢只会更糟糕。

    陆时祈又不能拒绝。

    “……”

    裴慢慢就是第一次在现实见到陆时祈开车,感觉很特别。

    “不无聊啊。”裴慢慢张口就来,“观察你很有趣。”

    对裴慢慢来说,这也跟恐怖故事没什么区别。

    明知道陆时祈大概率不会吃,就算吃了,也肯定尝不出他嘴里的味道,可他还是想让陆时祈尝尝,反常地想要强迫陆时祈。

    下一秒,裴慢慢就把面包递到他嘴边了。

    他必须要为裴慢慢考虑,不能只顾着自己。

    表面上和平安然,实际各有各的慌张。

    话音顿住,戛然而止。

    陆时祈说:“……嗯,不错。”

    这回裴慢慢就没那么多话了,乖乖点头答应:“好。”

    陆时祈骑虎难下。

    这个点路上的车很少,他们来的又是郊区,道路特别顺畅,红绿灯也少,全程疾驰。

    “好。”

    陆时祈说:“好歹我也是个活人,不吃东西会死的。”

    裴慢慢的脑袋全程靠在座椅上,吃完面包后也没别的事做,就这么盯着陆时祈仔细观察,眼神直勾勾的,似乎要把陆时祈脸上的毛孔都看穿。

    裴慢慢说:“你这样好像一个大人。”

    “……”

    很公平,没有毛病。

    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最后还是一起吃完了这只面包。

    但在陆时祈面前, 裴慢慢就是最放松最敢提要求的。

    虽然他能猜到答案,陆时祈肯定会想他。

    裴慢慢说:“那轮到我为您服务。”

    裴慢慢就像是自己受到了莫大夸奖,脸上的笑意更甚:“是不错吧,我很喜欢现在这个西点师,她做的东西都很好吃,而且不放那么多糖跟油,吃了胃也不会难受,要是——”

    于是陆时祈又咬了一口。

    大部分面包都是甜口,他此刻心里就是想吃口咸的,结果还真吃到了。

    陆时祈的语气有点无奈,但又透着轻快:“边上有水,后面冰箱里有牛奶,要喝自己拿。”

    陆时祈浅浅无语一秒。

    “……”

    无视了陆时祈说的话,裴慢慢只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哥哥,你开车的样子真帅。”

    将中央扶手箱一开,里面装着好几个面包。

    “没有,我只是在看,能不能看出里面的馅料……现在这样一点看不出……”

    “不用,你自己吃。”

    陆时祈问:“要是什么?”

    歧义有点大。

    裴慢慢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到分离的话题,实际上真的很想问问陆时祈——他走后,陆时祈会想他吗?

    “无聊的话你可以看电视。”

    也很自然自信地相信着陆时祈,觉得陆时祈就是有本事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挖开看看。”

    但裴慢慢没有主动打开话题,而是翻起了旁边的小面包,准备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裴慢慢没有说下去。

    好在运气不错,第一个就拆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是蛋黄肉松馅的。

    而再过两天,自己就要跟亲生父母回去了。

    再递到陆时祈嘴边:“哥哥,我们一起吃吧,难得你说还不错呢。”

    以前裴慢慢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太大感触,总觉得在陆家的十年很短暂,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样逼迫自己的下场,就是让他不正常了——外在体现愿意主动吃东西了,还是裴慢慢都不想吃的口味。

    大少爷从小成熟并热衷于装酷,装到这把年纪,已经像呼吸一般融入生命,这辈子基本这么定了。

    才不管背后有多少挣扎苦衷,他只坚定一个心里想要的结果,其余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要是走的时候,能把她一起带走就好了。

    裴慢慢摇摇头:“我不想看电视,我想跟你说说话。”

    副驾上的电子屏幕很大。

    裴慢慢忙道:“……要是人能吃不胖就好了,我可以一天吃十个。”

    事实上,陆时祈还真有点不正常了。

    “那就放着,继续找你爱吃的口味。”

    虽然陆时祈不是野外生物,但眼前的场景确实罕见。

    出门前都是陆时祈帮他换的衣服了,现在轮到他喂陆时祈吃东西。

    跟亲生父母相认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结果陆时祈的生日都已经结束。

    “你这么说,好像我是什么罕见的野外生物。”

    陆时祈问:“你盯着我做什么,不无聊吗?”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都吃得很寡淡,很少吃这类东西吧。你说过,你不喜欢的。”

    裴慢慢问:“万一不是我想吃的口味呢?”

    前一秒还像野生动物观察,这一秒又是真帅了。

    也就裴慢慢敢这么说了。

    陆时祈都十八岁了,是个能自己开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大人了。

    陆时祈想无视都难,这眼神实在给他造成不小压力。

    他的真实年龄也要再大一岁,现在是十六岁了。

    陆时祈没忍住笑了:“已经是了,好歹我成年了。”

    最后只能张嘴咬了一口。

    可他还是想问,就是想亲耳听一遍确认的答案。

    裴慢慢眼眸瞬间亮了:“……哇,哥哥,你竟然真准备了面包,你好像有超能力。”

    “尝尝吧,真好吃的。”

    味道竟真不错。

    不过都是家里做的,没有分别标注口味,从外面看也很难分辨内馅。

    时间是四点半。

    裴慢慢说:“……你竟然会吃东西了!“

    陆时祈余光瞥见他为难挣扎的模样,问道:“……怎么了?面包哪里有问题吗?”

    有时陆时祈都怀念小时候那个自己,能随心所欲,尽情冲动无畏。

    “哥哥,这个是蛋黄肉松的,不是甜的,不会腻,你要不要尝尝,我跟你一人一半。”

    直到要分别的时候来临,这才有了实感,重新审视了时光的流逝。

    到第三口,陆时祈开始在心里辱骂这只面包,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突然就变难吃了?怎么还这么大,怎么吃都吃不完啊?

    “猜到了你会饿, 还真准备了。”陆时祈语说,“昨天家里西点师做的,你应该喜欢。”

    这样是不浪费了没错,可也让裴慢慢惊讶地瞪大了眼,觉得陆时祈是不正常了。

    这段时间看似风平浪静,表面对裴慢慢要回去这件事持冷静理智态度。

    他的称赞发自真心,可没想到裴慢慢恩将仇报,竟还要他再多吃几口。

    那好像也真没有。

    时间真过得太快了。

    等抵达目的地时,裴慢慢已经完全清醒。

    “不要。”裴慢慢拒绝了,“这样好浪费,面包是无辜的。”

    “……”

    车程一个多小时。

    哪里都很不对。

    又觉得为这种小事纠结的裴慢慢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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