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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心里说我小气,我听到了。”

    “不吃,我不吃了!”裴慢慢说,“我等会儿就……就给爸爸吃!”

    陆时祈将车内隔板升起,拒绝让前面司机继续收听他们幼稚的称呼争执。

    陆时祈说:“扔了。”

    家里甚至还养了三条丑丑的狗。

    虽然这十年他们也没错过裴慢慢的成长,有关他人生中的要紧大小事,他们基本都有参与感,可人心总是贪婪的,看到了他们没参与的部分,又开始懊恼惋惜错过了这么多年才得以相认。

    而每踩一步楼梯,他的心情就沉重十分。

    又有点婴儿肥,看上去软软绵绵,很好捏的样子,又像奶黄包。

    当然,以人类的审美来看,崽崽都丑。

    但两种感受完全是不同的。

    “丑宝!我回来啦!”

    很难想象裴慢慢小时候生活在这种环境——尤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那些本该照顾他的亲戚还苛待欺负他。



    时光荏苒,裴慢慢七岁那年收养的丑丑小奶狗,也变成了八岁的小老太。

    裴慢慢揉揉自己终于得救的脸颊,仍没觉得哪里不对。

    “哥哥,你这么说好凶,有点吓人了……”

    “丑宝丑宝,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好想你啊。”

    “……哥哥?”

才没在心里骂你,你不能诬赖我!”

    但在狗界审美里,丑丑似乎是条大美女,常常受到其他小公狗的热烈求爱,还下过两窝崽崽。

    一对上裴慢慢的眼神,心底那些怨念烦躁就统统化散飘走。

    不同以往玩闹,这回这带了怨念的力道。

    这一刻情绪有种失控的反常,让陆时祈觉得很不对劲。

    “总之人我叫好了,到时候跟你一起上去,至于什么时候登场,就看你自己安排,行吧?”

    ……

    里面终于传来声音:“谁啊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啊?”

    “行。”

    直到有股陌生又极度莫名其妙的念头突然蹿上心头,陆时祈一怔,松开了自己手。

    “……”

    表情很诚实,眼睛已经在求饶:我知道错啦,你别跟我生气啦。

    沈家三口对这条狗也不陌生,先前经常在裴慢慢的朋友圈里看到。

    晚上,陆泓景跟沈厉川两人一起前往裴家叔婶的住所。

    嘴巴很硬,坚决否认到底。

    十年前这块地方就算老小区了,十年后成了真正的老旧。

    作为亲生父母的他们突然出现,看上去反而成了要破坏这一切美好的掠夺者。

    但他们就没滤镜了。

    虽然长大后模样更丑了,丑到人神共愤,出去能吓哭小朋友。

    “唔,疼——”

    现在裴慢慢跟陆家怎么看都是非常圆满幸福的一家四口。

    “嗐,这种时候扯嘴皮就没必要了,我是认真的,你是斯文人,大概也没见识过这些人类奇行种。”

    以前只是给裴慢慢面子,所以从没说过不好听的话,偶尔还能点个赞。

    陆时祈快速恢复面部冷静,心头的怪异感却没压下去。

    每一张的表情各不相同,模样身形也逐渐变化,看着这些照片,就能直接看到裴慢慢的成长过程。

    觉得裴慢慢脸颊好像柔软又白皙的小面团,看着就想亲想揉。

    ……

    小脸上的五官都要皱到一起。

    很想这么掐上去。

    “你说过只这么叫我的,那就不准再这么叫别人。”

    但他时刻准备着,沈厉川一有需要他就上去,趁乱踢两脚也好。

    “……这位兄弟,大晚上的你找谁?”

    谁叫沈雾深当着众人面来这招呢。

    陆时祈大方坦诚地就承认了,并不觉得有所不妥。

    陆泓景是真忍受这对夫妻太久了。

    到了四楼,沈厉川走到陆泓景给的门牌号前,没见到门铃,便直接用手敲了门。

    不过像丑丑这样的小型犬寿命较长,即便八岁了,看上去跟小时候也没区别,依旧活蹦乱跳,每天活力满满。

    “……我没有。”

    A市距离首都三小时的飞机,顺利回到家时,时间不过下午两点半。

    他只能继续敲下去:“有人在家吗?”

    这样的小区自然没有电梯,沈厉川只能踩着楼梯上去。

    但从内里看,有些性格还真是永远都不会变,还是像小孩子那么幼稚。

    见到实物的第一眼,是昧着良心都夸不出口的程度。

    这还叫陆时祈怎么生气呢。

    感受虽然是陌生的,但从这个结果来看,其实也算正常。

    见到门口是身形高大,气场更强大的男人,眼眸清醒了些,语气也变好了点。

    “不要掐我,好疼——”

    但沈厉川敲了几下后,却不见有人来开。

    从裴慢慢对它的称呼不难看出,他对这条小狗有很浓的宠爱滤镜,觉得这叫丑萌。

    居民楼下路灯昏暗,楼梯狭小,楼道灯光更加昏暗还外加声控失灵。

    可因为心虚,即便感觉到了疼意,他也没有挣扎反抗,而是就这么让陆时祈掐着。

    如果条件允许,他当然想亲自动手将他们痛殴一顿,奈何以前是顾虑裴慢慢,现在又怕影响到凌玥,始终不好动手。

    这么想着,陆时祈真动手掐上去了。

    眉毛都快弯成委屈的形状。

    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上面照片的数量已经多到能用不可思议形容。

    “知道啦,我知道啦——”

    原本他该是在万千宠爱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宝贝啊。

    又很可怜巴巴地说了句:“哥哥,你不要凶我……”

    几乎每一张都跟裴慢慢有关。

    视线直直相对。

    这些年,沈家夫妇也来过A市几次,但来陆家做客真是头一回。

    一进门,就先看到几条小丑狗飞奔而来。

    门缝透出灯光暗示里面屋内有人。

    现在他们家一共三条狗,另外两条是丑丑的一儿一女,分别叫月饼跟年糕。

    最后还是说出了心底的介怀。

    彼此距离贴近,指腹感受着裴慢慢脸颊的柔软与温度。

    心里却想真可怕,陆时祈到底将他看穿到哪一步了?

    沈厉川下了车。

    ——不用猜也知道这名字都是谁取的。

    虽然第二天来也行,不必这么着急,可陆家的照片墙真刺激到了沈厉川,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费,越早查清当年的真相越好。

    对他们而言,简直每一张都珍贵,每一张都恨不得盯穿所有细节。

    “也不准吃他买的蛋糕。”

    “我就不上去了,我在这里等你。”陆泓景说,“毕竟我老婆工作性质特殊,我不好抛头露脸做坏事。但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一声,我也真不会只在一旁干看。”

    裴慢慢抿抿嘴唇,向上抬眼,无辜的眼神里又增添几丝不舍与请求。

    虽然心头怪异的失控没能缓下去。

    虽然小时候他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脸小小的,皮肤很白,两颊透着点微微的粉色,好像水蜜桃。

    小时候他就对裴慢慢这招没辙,长大后裴慢慢的招数还升级了,他就更没辙了。

    从外表看,十七岁的陆时祈是长大了,变得那么高大成熟,独立可靠。

    门打开,裴有志带着几分醉意出现。

    “你觉得我不是他们对手?”

    “不想扔?”

    他是血肉之躯,当然也会受到刺激。

    陆时祈就是这样随心所欲的性格。

    陆时祈扭头看向他的时候,裴慢慢赶紧眨巴眨巴眼睛,发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无辜光波。

    他想,这应该是今天被沈雾深刺激到后的反应,让他对裴慢慢的独占欲异常上升了。

    裴慢慢感觉脸瞬间被掐变形,说话声音也跟着变形走调。

    说不定真能掐开,让他看看里面有没有流心奶黄馅流出来。

    可爱惜粮食的裴慢慢根本说不出口,只能拿去喂胖陆泓景了。

    不过比起这几条小丑狗,更吸引他们视线的,毫无疑问是进门玄关处的照片墙。

    ——很想这么亲一口。

    “这对叔婶没脸没皮,心思狭隘又歹毒,我怕你不是他们对手。”陆泓景道,“所以我叫了几个人来给你撑场子,你放心,他们欺软怕硬,看到这样的架势保管害怕。”

    即便两人都坐着,也还是陆时祈的个子高些,从他的视角看下去,裴慢慢那双眼睛永远都是又水润又大,像透净纯粹的琉璃。

    裴慢慢小声地说:“……小蛋糕是无辜的,它什么都不知道,它只是用来被人类吃掉的。”

    可两人终于有了视线上的交汇。

    这一刻,陆时祈觉得他也像一块小蛋糕,脸颊这么软这么粉,就是用来让人一口咬掉的。

    “对,我就是这么凶,还这么吓人。”

    裴慢慢却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只看到陆时祈说着说着,突然就呆了几秒。

    “总之以后不准再叫他哥哥,私下也不行。”大少爷强硬又无情地说,“要是被我发现,我就杀了他。”

    后面的黑色轿车上也紧接着下来四个人,跟着他一同上去。

    “以后不许再叫他哥哥,听到没?”

    也想恶狠狠地说一句等会儿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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