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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欺负我,大人不在,他很生气,他就带着我离家出走,去爷爷奶奶家住。”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沈慢慢真的生病了。

    “是到了陆家后,我才能常常吃饱了……是哥哥告诉我,饿的时候就要吃东西,这是很正常的事,我可以吃东西,可以吃夜宵,也可以偷偷吃东西……”

    倒得还挺严重。

    “但是我们突然不见,其实大人都快找疯了。”

    本人直接失去意识, 第二天早上才被家长发现。

    可什么都不动不靠的话,他又会像个气球一样飘起来。

    梦里的他这么说着,将手伸到沈慢慢面前。

    “……”

    而陆时祈的拥抱越来越紧,到最后几乎变成让他透不出气的桎梏,将他整个人紧紧勒住。

    可能是背负这个秘密太久,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为此承受着过多的心理压力。

    “……”

    怎么办怎么办。

    “你们一起长大,他确实很厉害,爸爸承认这点……可就是这点,会让你对他产生特别的滤镜,会混淆你对他的感情判断。”

    但巷子前方突然出现一点耀眼的光亮,沈慢慢费力睁着眼睛去看,才看清是同样年幼的陆时祈朝他跑来。

    放在陆时祈掌心的,同样是只大手。

    “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他很害怕,也很紧张,心跳咚咚咚地跳个不停,额头跟掌心全是汗。

    “我刚回到这边的时候很不适应,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能猜到,他就能坐直升飞机来找我。”

    “……”

    沈慢慢见着自己伸出手,竟也变回了现实的模样。

    可听完这些,沈厉川跟忻艺心里只是难受极了。

    他浑身都热,不断冒汗,透不出气,感觉快要窒息。

真也好,假也罢。

    他待在家里,请了病假, 也没去学校上课。

    “嗯?”

    其实他很久没有回想小时候,也没在梦里回顾小时候了。

    回避了几小时后, 还是没逃脱被沈厉川驱逐的命运。

    对于这段过往,他们总是很想知道,又害怕知道。不知道难受,知道了又心疼。

    那天跟父母说完话, 在陆家几人离开之后,沈慢慢看似平静,好像没事了,一副已经能够好好思考的模样。

    被绝望包围。

    忻艺接上:“是啊,或者只是青春期的崇拜跟略有点别样的心动,不是真就能这么作数的。”

    结果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忻艺叹了声气:“可是慢慢,你们之间的关系特殊,你们又还这么年轻……”

    沈厉川也道:“慢慢,你说你喜欢他,但你对他不一定是真的喜欢。”

    “慢慢,跟我走。”

    “我吃不到太多东西,我经常很饿……他们却说我吃的多,指责我偷吃,很长一段时间,我对饥饿是有羞耻感的……”

    可嘴角上扬的时候,皮肤有股微微温凉的湿意,他才知道眼泪已经不知不觉落下来。

    体温直飚四十, 入秋变凉的时节,他却烧得浑身是汗, 被子都湿了一大块。

    就这么烧了两天, 跑了两天医院,人烧瘦一圈,到第三天傍晚才渐渐有所好转。

    但要在现实见到真人,难免还是会有好奇的讨论打量,怕影响到沈慢慢,沈厉川跟忻艺也不愿让他去学校,决定暂避几天。

    父母知道他小时候在裴家的生活艰难,但很多都是听陆泓景跟凌玥说的,沈慢慢自己说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慢慢看向父母,语气软和,眼眶通红,却很坚定地说:“他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生活很好,做什么都能成功,面对什么都不会害怕……不是他不离开我,是我离不开他……”

    又梦到了小时候。

    而之后那两天,沈慢慢没跟陆时祈见面。

    还一边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差点吓坏父母。

    可听到他们这么说后,内心反而异样坚定起来,从未像这一刻清晰确认自己对陆时祈的感情。

    当成年的灵魂意识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躯体内,又被放置在这样毫无逻辑的诡梦之中,沈慢慢毫无办法。

    “也许你对他并不是爱情的喜欢,而是亲情或者友情的喜欢呢?”

    第215章 第 215 章

    “慢慢?”

    “其实刚开始我不喜欢他,我很怕他,因为他很凶,脾气很不好……可是我怕黑,他陪我睡,还会给我讲故事……”

    奇怪的是,陆时祈说好带他出去,可接住他后就像定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陆时祈的形态也不断发生着变化。

    但很奇怪。

    “慢慢……”

    “……慢慢,你就真这么喜欢他?”

    说到这里,沈慢慢突然笑了一下。

    梦里又是那条窄窄黑黑的巷子。

    “我不相信,我只相信哥哥,我就要回去找他……我一个人走山路,穿过树林,走了好几公里,天都黑了,很黑很可怕……”

    那天陆家三口没能在沈家蹭到晚饭。

    “裴家亲戚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很害怕,也是他带着我逃走……那天他带我去吃了炸鸡跟蛋糕,我现在都记得。”

    梦境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变成了试图将他们囚禁的牢笼。

    等到他面前后,陆时祈已经变成了现实二十岁的模样。

    而最绝望的,是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呼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成了哑巴,不会说话,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一辈子很长的,你现在被短暂的热烈冲昏了头脑,所以想不到其他,可等到这份热烈褪去呢?”

    总之种种情况相加,沈慢慢就这么倒下了。

    加上秘密暴露的方式冲击太大,那一整天还没好好吃东西,而前一晚又遭受远超身体符合的劳累。

    “……”

    沈厉川跟忻艺静静听着他说。

    沈慢慢觉得很难受。

    “……”

    “裴家的小孩欺负我,说我的照片是假的……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已经死了,不会回来了……”

    后半句即便没能明说,也能猜出来:将来要是分开了,你们该怎么办呢?

    “我听到哥哥喊我名字,我以为是我走到了,结果是他来找我了……他那么坏脾气的一个人,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一直没有戳穿,为我保守着这个秘密……”

    他也变成了曾经的模样。

    他们并不能知晓陆时祈的想法,但沈慢慢对陆时祈的感情已经深刻到无需质疑的程度。

    但可能是坦白那天向父母说起了小时候,所以导致了过往再度入梦。

    “……”

    等到终于能够放下,前后情绪落差过大,身体无法接受这样太过突然的变化。

    沈慢慢能这么说,起码很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打从心底想要维护陆时祈。

    墙也是软的,靠上去会将他吞噬。

    沈慢慢点了点头,是面对陆时祈都未有过的坦诚。

    “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

    “也许我对他是有滤镜,但他可以,他有这个能力,让我把滤镜保持一辈子的……就算没有,就算最坏的可能性发生,那我也认了。”

    根本没有及时止损的可能了。

    网上那些风波已经压下去了。

    地是软的,脚踩下去会塌陷。

    已经来不及了。

    渐渐地,周遭所有物件也开始漂浮,全部东倒西歪,一样样从他面前飘过,他试图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原本沈慢慢为隐瞒他们感到愧疚自愧,也觉得自己很不像话。

    他是真心跟陆时祈在一起的。

    就算现在让他们分开,也已经连皮带筋,是扯着血肉的疼痛了。

    沈慢慢抓住陆时祈的手后,顺着就扑进他怀里,嘶哑的嗓音发出在梦境之中的第一道声响:“……哥哥!”

    沈慢慢陷在昏睡中,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而场景看似是曾经真实存在的过往重现,可梦里的他一动作起来,周围一切就开始变得扭曲不平,轻重高低摇摆不定,好像爱丽丝游历奇境。

    “他出国留学,拿了三个学位,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才,理所当然这么厉害……其实他的学业也很繁重,早上五点多就起来,晚上十二点多才睡,还时不时熬通宵……可不管怎么累,他都会天天陪我视频,我问他累不累,他总说他不累。”

    “这次他过来,也是因为我说了一句想他,我太久没见到他,他就直接来看我了……”

    “我们出不去了。”梦里的陆时祈说,“跟我一起留在这里吧。”

    他该怎么办。

    但不管环境如何变化,他对陆时祈的信赖超越现实梦境,坚定不变。

    其实到第二天, 讨论度就已经大幅度降低,到第三天,新帖更是寥寥无几。

    “慢慢,及时止损吧,爸爸妈妈不想看到你受伤。”

    两面墙壁开始往中间不断挤压,地板跟天空也开始上下合并。

    沈慢慢眨眨眼,突然小声地说:“小的时候,还在裴家生活的时候,我经常吃不饱……”

    沈厉川跟忻艺一人一句,情真意切,字字诚恳,表达着对他的关心,以及对这段恋情的并不看好。

    巷子尽头,是小小年幼的自己。

    跟现实一样冷静沉稳,成熟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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