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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孟舟没搭理她径直沿着街道往前走,任由她在身后胡闹,过了好久,似乎是嫌她烦,才冷冰冰道:“周子页。”

    顾孟舟撤回目光,话里依旧玩笑:“刚刚透过我在想谁?”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谢谢你哦,周子页。”

    以前她总能从顾孟舟身上看到一种厌世嫉俗目空一切的气质,像神明一样高不可攀。但现在,她也看到了他褪去外壳后的样子,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弱的不堪一击。

    “贱货!害得老子还得去参加什么狗逼家长会挨打!你特么哼哼唧唧个屁!”

    “好了记得给我报销。我特穷。”

    “......”顾孟舟懒得管,任由她随便叫,从药店折返回来两个人继续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过了几秒。

    许南枝没有说话。

    他只开了厨房灶台上的一盏小灯,整个人都模糊在似明似暗的阴影里,但肩膀依旧平直而宽阔,低垂着头不动,既颓废也阳光。

    周子页。

    顾孟舟仰靠在沙发上没有动,看起来有点难受,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熬了几个通宵,医院照顾病人。www.piaoyu.me”

    许南枝没有回答,因为门铃响了起来。顾孟舟有些烦地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只要出了居民楼很快就可以跑到街道了。

    顾孟舟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男生哀嚎着倒下,嘴里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说着不干净的话。

    许南枝站在原地没有动,害怕摊上事。

    门口很快就传来裴禅聒噪的絮叨声:“唉我说你小子平时看起来还挺爱健身的,这怎么年纪轻轻的隔三岔五就生个b——”

    顾孟舟仰头闭了会儿眼,像失了生机一样颓懒,只有喉结上下轻滚才能看出他还在呼吸。稍时,他站起身,哑着嗓子微弓着背问她要不要喝菊花茶。

    许南枝真信了,蹦蹦跳跳,眼底真诚:“周子页。这个名字好好听!“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部分都是许南枝自己一个人贡献的话题,顾孟舟只负责在一旁一句一句地回应。

    可能是她的沉默激怒了对方,男生扼住她脸蛋的力气更大了,骨感的手青筋暴起,许南枝被吓了一跳,呼吸也变得吃力起来。www.xingsha.me

    顾孟舟话锋急转,原本冷淡的脸色终于掀起了微小的波澜,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寒凉乖戾。许南枝醒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慌忙地挡住了脸。

    顾孟舟。

    “不是你是谁!?”男生根本认定了告状的就是她,完全不听人说话。发泄间,他手上的劲儿更大了,掐着她的脸。许南枝感觉自己的牙床和口腔都肿胀了起来,疼的发出一阵闷哼。

    他坐回到沙发上,把茶杯放下,茶几上的菊花茶还在呼呼的冒着热气。

    “不用。”他发出一个低哑的声音,走到厨房去烧水。

    千钧一发之际,她抓起手里的书包朝男人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表情那么认真。”

    顾孟舟莫名有些不爽。白白便宜这个叫周子页的小子了。

    老旧的廊灯照的他的脸青灰,显得有几分暴戾,男生骂骂咧咧地低吼了一句:“特么就是你告的老子作弊是不是?”

    许南枝的目光不自觉地看过去。

    那时她尚且不知道顾家在榆川的势力只手遮天,只知道第二天男生就被退了学,转到了离这里很远但排名差不多的中学。

    有那一瞬间,她好像隔着他看到了两年前。

    许南枝见他生病,淡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他家破事一堆,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男生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脸啐了口唾沫,骂道:“草。”

    好像后来还被人告发考试作弊,回家后被父亲打得老惨了。

    她回过神,顾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泡好茶回来了,手里捧着茶杯站在远处耷拉着眼皮看着她。

    身后的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许南枝又仓促地重复了一遍:“抱歉撞到你。”

    “谁跟你是朋友。我不认识这么蠢的朋友。”顾孟舟把糖揣进口袋里,没看她。

    “撩你妹。”顾孟舟发着烧混混沌沌,这几个字倒是吐字挺

    “许南枝。”顾孟舟生硬地打断了她的思虑,语气间有些窝火但却非常克制,“过来。”

    顾孟舟的手松了一松,男生捂着肚子倒在楼道冰冷的地面上。

    许南枝被吓得一怔,她不知道自己盯着他看了多久,肩膀往后缩了缩。

    病字还没有说出口,裴禅哑口,呆呆地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许南枝,又回过头看了眼顾孟舟,一头雾水:“wow,你俩这什么情况?都搁家里来了?”

    “你的脸怎么了。”

    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顾孟舟把许南枝留在门外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几分钟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袋药。

    顾孟舟闭麦,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闲得没事儿干玩什么cosplay。

    许南枝抗议道:“我不蠢,我这回考了班里第一呢。”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担心那个男生明天会不会来找自己算账,毕竟两人同校。

    说完这句话她便要往别处跑开,可是顾孟舟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又捞了回来。

    看两个人的架势完全不像是来聊天,倒像是来寻仇的。

    “不好意思!”许南枝略带哭腔地惊叫一声,在看清楚对方是谁后,飞速地从顾孟舟的身上弹开。

    顾孟舟听着烦躁,把男生从地上抓起来摁在墙上,抡起拳头就要打过去,许南枝没想到他战斗力这么强,吓得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可以了!可以了!!”

    许南枝坐在凳子上没有动。

    傍晚光线很暗,但是许南枝脸上的掐痕却异常明显。许南枝抬头懵懵地看向他,整张脸已经开始慢慢泛红肿胀,甚至都能看到皮肤下胀大的血管。

    “我草特么还有外援?”男生咆哮着从楼道里走出来,看到她一旁的顾孟舟后嘲弄道,“小贱货还挺牛逼,找个男的还找外校——”

    她原本打算无视挑衅找个机会逃脱,可是被男生死死地摁着肩膀抵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只好解释道:“不是我。”

    顾孟舟走在路上好好地被人撞了个满怀,有些嫌弃地眉睫微皱,刚想说些什么,可余光却看到身后追上来的两人,哑了声,最后目光又退回到她身上。

    许南枝真是感觉一个屎盆子好巧不巧砸自己头上了,她根本没这么闲去告状好吧。

    “可是他——“

    裴禅一脸自作聪明看破一切的表情,上前揪了揪顾孟舟的老头背心,调侃道:“哦~我懂我懂,发着烧还穿挺少啊?秀肌肉撩妹子呢?”

    她整个大脑此时就好像被水泥封浆,耳边里嗡嗡簌簌的噪音不断。她一门心思地逃离,也没注意到前方街道上有人,一头撞进了那人的怀里。

    顾孟舟没等他继续说完,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楼梯口,一脚重重地踢在男生的小腹上,“两个男的欺负一个女生屌个什么劲儿!”

    许南枝被掐得整个人懵懵的,脸生疼,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一句话也编排不出来。

    “那也蠢。”顾孟舟冷漠得一视同仁,可声音却比往日轻快许多。

    “跟我过来。”顾孟舟盯着男生看了一会儿,拽住许南枝的袖子拉着她向外走去。

    那时许承志和钟小夏因为离婚的事情吵得没日没夜,许南枝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天色大暗,她拖着疲惫的步子爬上楼梯,却看到走道里两个男生在等她。

    他们之前见过,是那个下雨天在空地上满脸写着“莫挨老子”的男生。

    顾孟舟的话听起来欠欠的,许南枝迷迷糊糊地接过袋子,“哦”了一声。

    许南枝说完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汉密瓜味的水果糖递给他,自己也剥开往嘴里塞了一颗:“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

    墙上的钟哒哒哒地走了好一阵。

    许南枝躲开他的目光,打算稍微待几分钟就走,随口道:“你怎么好好的发烧了?”

    “被谁——”

    客厅的窗帘半掩着,房间里安静的要命。

    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同校臭名昭著的校霸,因为她考试没给自己传答案就和班主任污蔑她偷东西,结果污蔑不成反被安排抄了十遍课文。

    傍晚的风很凉,但吹在火辣辣的脸上却异常舒爽。

    “以后别叫我名字。”顾孟舟别过头。

    许南枝没犹豫分秒,转过身便要往楼下跑,但男生已经伸手揪住了她的头发。

    页子舟。偏旁各取一半。

    “他什么?”许南枝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大老爷们踹一脚死不了。”

    顾孟舟愣怔,转身就走。许南枝怕他很快走远,也顾不上身后哼哼唧唧的男生,立刻追上去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这样不公平,你帮了我,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们之前还见过面,这次算第二次了。”

    男生的手劲儿很大,她被拽得几乎都要仰头歪倒在楼梯上,胳膊勉强撑着身侧的墙才刚刚好站稳。

    许南枝顾不上回头,飞奔下楼想要逃离身后的两个人。

    许南枝原本还在愁着她这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突然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眨了眨眼睛,愁绪退散了好多:“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许南枝歪了歪脑袋,好奇道:“嗯?周子页这个名字不好听吗?我还挺喜欢的,又简单又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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