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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初衍站直身形,在回答闻楷的问题之前,先是转头看了一眼那还在唱着曲的人儿,这才慢悠悠地转回来。

    等湖心亭空下来,闻礼发现陈初衍还是沉溺在他自己的思维里,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整个人仿佛放空了般,根本没察觉到周围的变故。

    “好奇啊?”闻礼抬手蹭了一下陈初衍的眼尾,调侃的重复了一句陈初衍的回话,却并没有要给他解惑的意思。

    闻楷看向闻礼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审视,疑问的语气里还有一丝嫌弃,“你确定,你能保证能把阿衍护好一辈子?”

    此刻,那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可见那人离开的速度是多快。

    一道威严沉重的声音将陈初衍从那个诡异的身影上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闻楷,下意识的应答,“叔叔。”

    一旁静默不语的陈初衍也没想到闻楷刚才会用一辈子,这样珍重的词语掺杂在他和闻礼这个联姻中。

    分不清男女,身段轻盈,动作专业,唱词清晰。

    还有,说话说一半会天打雷劈的知不知道。

    他带着人重回来时的路,一边懒散地说,“牙牙难道不好奇刚才唱曲的人是谁吗?”

    闻礼淡淡地向着陈初衍投了一个安心的目光,碧眸眼内,明眸皓齿的人倒影在碧绿色的眼眸里。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称呼全名。

    陈初衍看见闻礼随即抬手,对着他隔空送了个吻,那独独对他温柔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他的耳中。

    不过,当他巡视周围,这才惊奇的察觉到闻楷和文伯似乎已经走远了,而闻礼却揽着他的腰,正垂眸看着他。

    还在绕着人物关系的陈初衍并未在意闻礼的动作。

    与此同时,那人停住了动作,仿佛时空静止一般,顿在了原地,他的眼神很明显是在看他们这个方向。

    在陈初衍进入车后,闻礼帮他把车门关上,抬手敲了敲车窗,司机很快便将车窗放下。

    也是,怎么可能是一辈子呢?

    戏里戏外都是。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司机启动车子,准备缓慢的离开大宅。

    “这么快?”闻楷的语气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些拒绝的意味。

    五分钟过去,闻礼没有出声。

    闻礼若有所思的没有直接开口探究。

    树叶打折旋儿,蹁跹流转间。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闻礼给他发了一份三城九区内,所有跟闻家有关系的人物,以及他们之间的联系。

    陈初衍:“......”

    陈初衍定睛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众青翠树木中的独栋楼宇临阁上站着一个虞姬扮相的人。

    十分钟过去,闻礼还是没有出声。

    陈初衍仰头朝着闻礼乖巧的一笑,“嗯嗯。”

    两处楼台相望,眼神转瞬而逝。

    陈初衍:“......”

    上车之前,他停下步子,抬眸看向身旁的闻礼,结结巴巴的小声问道,“闻先生,后续呢?”

    在陈初衍开口之前,闻礼站在不远处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不快了,我等了很久。”

    闻礼静静地望着他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父亲,他扫了一眼湖水对岸那楼阁中还在唱曲的人儿,眼神里闪过一丝讽刺。

    *

    陈初衍抬眸望着车顶,心里感叹,闻礼真的好喜欢在他这里演戏,也真的很会哄人。

    看清眼前人的视线,陈初衍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明天八点民政局见,我的未婚妻。”他听到闻礼说。

    听到耳熟能详的名字,陈初衍才想起来陈之涯和淮区陈家的关系。

    “什么?”陈初衍手里翻着刚拿到的结婚证,微微怔眸,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是说,昨天唱戏曲的那个人是陈观的叔叔!”

    可听完闻礼的回答,他眼眸微颤,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闻礼落在他脸上的吻,眉心的红痣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心中带着了然又有些莫名的苦涩。

    闻礼垂眸看了一眼两个贴在一起的结婚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闻礼的视线从未离开陈初衍手里的结婚证,他一边应声点头,一边在陈初衍的不注意下,将结婚证从陈初衍手中抽走。

    闻礼站在车旁,伸出手护着陈初衍进入车内,防止他的头碰到车。

    陈初衍实在忍不住了。

    随即,闻礼将结婚证收了起来。

    却对第一次见面的一个陌生人露出思念的表情。

    刚才闻礼的话仿佛还在他的耳边环绕。

    司机:“好的,闻少。”

    半山腰上的花树被风吹动了枝丫,些许脆弱的枝叶飞在空中,落在湿润的土地里。

    闻礼低垂的眼尾微眯,那碧眸像是瞧见了猎物的蛇王眼神一般凝视着对方,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小夫人这么想知道啊?”

    他微抬起头与闻楷对视,“明天。”

    文伯许久没有来闻宅,闻礼在来之前就跟他说过让他在闻宅待一阵子再回去,所以在闻楷刚走时,文伯便跟了上去。

    不算很详细,但基本上能让他认全。

    当然想知道。

    陈初衍立马点了点头,“好奇。”

    他眉眼微动,弯着唇,“你和闻礼决定什么时候去领证了吗?”

    闻言,陈初衍惊讶的转眸瞅了闻礼一眼。

    属实是让人难以捉摸。

    回答的速度贼快,在他人眼里多了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随后在陈初衍错愕的视线中站直了身形,温柔的声音转而变得如寒冬般凛冽,他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吩咐道,“送陈少回沅水苑休息。”

    陈初衍的沉默震耳欲聋。

    咿呀呀的戏曲再次响起,戏已开唱,就不能停。

    陈初衍:“嗯?”

    京华市民政局门口,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车内。

    他看得很仔细,再加上陈观跟自己属实相似点太多,他的重心基本都在陈家身上。

    他用刚才闻楷堵塞他的话,重新答了回去,“这件事情就不需要父亲考虑了。www.mingxian.me”

    等闻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陈初衍才重新坐直身形,他抚摸上心脏位置附近,胸膛下的心跳动个不停,频率很快。

    闻楷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开口打断陈初衍的注视,“阿衍。”

    陈初衍:“没想什么。”

    十五分钟过去,两个人都下山到大宅门口附近,闻礼还是没讲故事。

    他弯着腰垂眸看向车内趴在窗户上的陈初衍,跟猫似的,一来到喜欢的地方就喜欢把自己窝起来。

    是因为不在意,所以不会思考停留吗?

    可惜,他终究是看客罢了。

    闻楷对于陈初衍的称呼不可置否,甚至眼神中莫名浮现出了一丝怀念。

    闻礼见闻楷无话可说,他迈着步子走到陈初衍身边,伸手揽住眼前人的腰,拉入了怀里,对闻楷说道,“人,你也见了,没其他什么事,人我就带走了。”

    陈初衍的思绪收回时,抬眸看去,发现那边的戏曲早就进入了尾声落幕,落寞的毫不留情。

    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更有春天的韵味。

    闻礼曲起修长的手指,蓦然在陈初衍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将人的头塞进车里,同时弯唇笑出声,“明天再告诉你。”

    但终于开口了,闻礼低声道,“小心最后一层台阶。”

    虽然声源处离他们很远,但由于有朋友对戏曲很感兴趣,陈初衍对戏曲这一类的事情,接触的也比较多。www.yuanfen.me

    如果不是看了太多闻礼的剧,陈初衍或许真的会被闻礼打动。

    永远一词,原本就是戏言而已。

    陈初衍趴在车窗上,伸出头向外面望去。

    陈初衍倚在座椅上,捏着下巴做思考状,眉毛都要拧在一起,“陈观的叔叔?”

    闻楷望着陈初衍,缓缓地低声问道,“阿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人的唱词是《霸王别姬》里的一句唱词。

    站在原地的闻礼正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落在薄唇上轻点了一下,微风抚起他半长的黑发。

    闻楷摆了摆手,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陈初衍,这才迈着步子,背着手离开了湖心亭。

    更别说陈初衍此刻脸上就差写着,我心里有事了。

    陈初衍这才发现闻礼似乎并没有要和他一起回沅水苑的意思。

    那边的唱词还没结束,陈初衍嘴唇微动与那人的唱词逐渐统一。

    闻礼瞥了一眼还在思考的陈初衍,随口答了一句,“嗯,他叫陈之涯。”

    结婚证还是都放他这比较好。

    翌日,春风和煦。

    ——“轻移步走向前中庭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1]

    老师,我们家子涵好像被忽略了。

    无论是他和闻礼之间那个虚假的婚姻关系,还是他这沉疴病体,都配不上用一辈子这样的词。

    陈之涯,国内有名的戏曲大师,从五岁

    *

    演戏是闻礼的职业,在没有镜头的地方,闻礼又不需要说出剧里才有的一贯台词,能说出来的只是内心里想说的话。

    陈初衍乖巧应声,“嗯嗯。”

    如果闻礼能顺便讲一下闻楷的事情,那他就更想知道了。

    怎会如此。

    明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但他却还是看不透闻楷这个比他年长许多的长辈,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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