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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感动,想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几乎瘫坐在地的陈仲康,以及那位须发皆张、气势如虹的曹尚书身上。



    木锦之闻言,对着这位出言相对客观的御史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擂鼓般的频率疯狂跳动,血液奔涌冲刷着耳膜。



    陛下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身代表监察权威的御史绯袍,此刻穿在她身上,只显得格外讽刺和狼狈。



    “此新纸,材料成本大减,制作工艺革新。在座诸位,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寻常书吏,哪个不是读书人?哪个没买过笔墨纸砚?” 曹元弋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诸位大可以去问问市井纸铺,去比比看。之前的纸张是何价格,如今的纸张又是何价格。”



    而与几位御史交好或同属清流一系的官员,则面色各异:有的面露不忍,悄悄别过头去;有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还有少数几个,眼神闪烁,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惊惧。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那新纸确实好用,光滑洁白,吸墨均匀,价格还比之前低廉许多。



    转移话题最好的办法不是先想着如何洗清自己,而是将更大的一口黑锅扣在对方头上,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曹元弋那毫不犹豫站出来的维护,如同一股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先前强自筑起的冷静堤坝。



    她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问,让整个朝堂为之一静。



    果然,选在木锦之上朝时颁旨,最为合适。



    非为死谏而死,而是要背上大荣罪臣、她国奸细之名而死。



    她心中底气更足,言辞也越发犀利,不再给御史台留丝毫情面。



    她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翕动了数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豆大的冷汗从额角、鬓边涔涔而下,迅速浸湿了官帽下的衬布。



    那背影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此刻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岳,替她挡住了所有的腥风血雨和明枪暗箭。



    “此等利国利民、惠泽万代、开启民智的工艺革新。



    她的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古代战争策略:清幽书城】



    木锦之见官兴如回来,眼前一亮。



    呜呜,什么下朝啊,朝堂失仪要被扣钱。



    曹元弋见御座之上的靖安帝依旧端坐,但并未出声制止,心中便有了底。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皆有些不明所以,只有少数心思通透者眼中闪过精光。



    曹元弋这是在杀鸡儆猴,以最激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狠狠扇了御史台一个耳光,也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她先是向靖安帝和曹元弋行了礼,然后才沉声开口,语气客观,不带情绪,“回禀陛下,回曹尚书。那无色琉璃窗,确乃奇物。比之过往的窗纸或浑浊琉璃,其透光性极佳,令御史台衙署内白日里明亮如户外,大大减少了白昼燃烛的必要,节省灯油开支甚巨。”



    中立的大臣们则个个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这滔天的漩涡卷进去。



    曹元弋话音落下不久,御史台队列中,一位面庞方正、神情较为沉稳的御史便站了出来。



    如今,就凭你陈仲康三言两语、几顶莫须有的帽子,便要将立下此等功勋的功臣,打上‘逆臣反贼’的旗号,还要‘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木锦之其实心里清楚,曹元弋此举,不仅仅是为她木锦之一人出头,更是为了整个工部的尊严和利益。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响动,官兴如手捧一长长的锦盒,自殿门外走入,一步不停行至靖安帝身旁,躬身奉上锦盒。



    她这番话,显然是在陈述事实,肯定了工部新式玻璃窗的价值。



    曹元弋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也震得陈仲康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曹元弋挺拔如松、须发微张的背影。



    那目光冰冷、沉凝,带着审视万物的威压,让陈仲康感觉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她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身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倒映着殿内模糊晃动的烛光和身影。



    这心机、这手段,属实厉害。



    唯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下方几乎脱力的陈仲康身上。



    好会说,死嘴,快学啊!



    唯有殿角鎏金仙鹤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依旧笔直而缓慢地上升,衬得这死寂更加可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几乎让她失态。



    一旦坐实,不仅她本人万劫不复,连家族都要被连根拔起。



    曹元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高智商烧脑小说:聚缘书屋】



    “好!好一个‘一举多得之宝器’!” 曹元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势,“那么,我再问诸位,十日之前,工部新制之纸张,送往各部衙署试用,想必在座的各位同僚也都用上了吧?”



    她表面上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刚才那差点将她置于死地的指控和此刻的惊天逆转都与她无关。



    还立不立了,她想回家哭一哭。



    朝堂之上,众臣噤若寒蝉。



    上官景逸不是说陛下今日早朝有可能立太女吗?



    陈仲康今日敢如此构陷她这个新晋功臣,明日就敢把矛头指向整个工部。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直刺陈仲康。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曹元弋扣下的这顶帽子太重、太毒!



    真是好大一场闹剧。



    御座之上,靖安帝端坐如渊。



    她的打脸宝贝,来了!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仪态。



    工部队列中,几位官员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看向曹元弋的目光充满了钦佩和仰慕。



    那位御史见状,也连忙拱手回礼。



    木锦之站在原地,身体站得笔直,如同狂风暴雨中一杆挺立的标枪。



    “陈御史,还有诸位御史大人,老夫且问你们一句,”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仲康身上,“你御史台上个月,刚刚换上的那几扇‘无色琉璃’大窗,用得可还舒心?效果如何?”



    陈仲康整个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可比陈仲康刚才质问木锦之的话重多了,“奸细”二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陈仲康必死。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她最后一步,几乎逼到陈仲康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质问,“陈仲康,我倒要问问你,你今日此举,究竟是因何缘由?莫非……你是我大荣敌国派来欲毁我工部干才,断我大荣根基的……奸细否?”



    还有这嘴皮子,不看官职工部尚书,还以为是御史台的御史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双层设计,交叉开启,更是匠心独运。雨天之时,既可开窗通风,又无雨水溅入之忧,避免了因关窗点灯之烦,亦无需担忧雨水打湿案牍文书,实乃一举多得之便民利事之宝器。”



    这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陈仲康的心口,也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



    此等能让我大荣寒门学子有更多机会读书识字、让我大荣科举选拔出更多栋梁之才的千秋之功。



    真真是官场上多年屹立不倒的人物啊!



    有人踌躇,有人沉思,有人高兴……下面的种种皆被靖安帝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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