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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暮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里闪过明显的慌乱：“不叫就不叫吧，怎么还哭上了？”
乔蓝扯了扯周暮云的袖子。
“唔，一块裂了的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换掉吧。”
周暮云是真见不得她哭，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乔蓝发觉周暮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在忍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他把手机屏幕对着她递过来：“你还是看一下吧。”
对着镜子擦脸时，乔蓝的情绪平复了些。
上次她哭，是因为他不小心说出了当年作业簿事件的真相，这次是因为什么？
“……”
乔蓝轻点下巴：“还不错。”
周暮云看了她一眼，手中添上最后两笔：“我不希望有别人发现，这是给你的松鼠。”
周暮云眼眸闪动：“或许能挽救一下。”
“那快点回去吧，我都饿了。”
她记得小时候去乡下奶奶家，附近的山林里就有松鼠，那时候的生态好，松鼠肥肥胖胖的很可爱，而且也不怕人，偶尔还会问路过的人要吃的。
乔蓝有些怔愣地看向少年清晰俊逸的侧脸。
纯黑带点沥青的深色涂满了右上角，顺着裂纹本身的形状描摹填充。
想想周暮云也不是第一次嘴欠惹她生气了，他不会说哄女孩开心的话，但是做的事都是对她好的。
“我想想，洗手间在哪来着……”
乔蓝默不作声地蹲在旁边看周暮云画画，眼神越来越亮。
从一块开裂的被人嫌弃的地砖，到成为一张会让人驻足停留的插画，可爱美好的事物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什么暮云哥哥，你恶不恶心……”
回到宾馆，乔蓝跟几个女生一起去附近吃了顿快餐。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它……”
她收回浪漫这两个字。
乔蓝暗暗发誓，她再也不想理周暮云了。
在看到“周漂亮”三字时，周暮云眉头一皱。
面前的男生身影高大肩宽，画板松松地挎在肩后，优越的身高和五官自带气场。乔蓝能感觉到他往这边一站，附近经过女生的回头率明显变高了。
眼尾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这可是人家考场场地的砖啊，等下万一有保安看到了，他们会不会被当做奇怪的人抓起来啊。
乔蓝紧握手机，指尖气到有些发颤。
“救命，丢死人了，快带我去洗脸……”
她好像听到了心跳动的声音。
少年背对着她，画架随手放在树根下放着，蹲在树荫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说她心情一般并没有骗他，她现在就是一个轻轻一戳就会破的流心团子，敏感又低迷。
周暮云对这考场也不熟，中间还找了个考生问了下路。
铺完底色，周暮云重新蘸取新的颜料，不消多时，一只棕色的松鼠活灵活现地从洞口里“钻”出来。
至少俩个月。
散场后，考生们鱼贯而出。校外的林荫道上学生扎堆，都在往外面涌。
乔蓝眼见周暮云真的开始在画具箱里翻找什么，以为他是真的想撬砖，一着急抓住他的手腕，认真道：“别撬了，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这是砖头的宿命。”
这让她想到了网上大火的街头3D绘画，在平地上利用空间透视和视角错觉画出一个向下行走的阶梯，其逼真程度让行人都以为是真楼梯，下意识地绕着走。
乔蓝气结：“你管我啊，手机还我！”
乔蓝就全程揪着他的画板背带，躲在他身后，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去。
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
乔蓝仔细一看，他面前的砖似乎有些不同，右上角的部分有数条裂纹，侵占砖头三分之一的位置。
铅笔灰难洗，她洗了十几分钟才全部洗干净。
“你喜欢什么动物？”
他也没干啥啊。
看起来就像是小松鼠从裂开的地洞里钻出来，双手抱着松果正在往自己的洞口里搬。
他嘴巴到底有没有把门的啊！
如果此时周暮云在她面前，她一定给他一拳头。
乔蓝对这个考场还不太熟，一时忘记了回宾馆的路线，正想着找个人问个路，忽然间一道身影堵在她面前。
“我在看这块砖。”周暮云说。
这就是独属于艺术生的浪漫么？
她想起周暮云陪她改黑板报，送她回家，想起他给她做画板滑雪；想起她在火车站被抢时，他也是第一个赶来，各种点点滴滴的好来。
上回在她面前开黄腔，现在又抢她手机，这么欺负她。
她起身在树下转了两圈，从落叶堆里找出一颗完整的松果，轻放在小松鼠的手边。
单招考试的内容跟统考差不多，素描画人物照片，色彩画静物照片，速写根据命题作画。有些学校的特定专业，比如动画设计专业，会额外加一门设计考试。
“你现在的心情？”
“谁稀罕看你手机。”乔蓝塞回给他，又抹了两下泪。
“咳……”
“你在数蚂蚁呢？”
“嗯。”
乔蓝要被气死了，耳朵比滑雪的那天还要红。
乔蓝总共报考了八所学校的单招考试，整整考了八天。
他握笔的姿势标准且专注，乔蓝发现周暮云只有在作画的时候，才会褪去几分痞气，沾染上几分文人墨客的斯文和内敛。
乔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松鼠。”
周暮云把备注顺手改掉，才把手机还给了她。
乔蓝走近，看到周暮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看，地上连蚂蚁都没有。
咚、咚。
“……”
考虑到城市的远近，八大美院里，乔蓝也只报考了四家，国美、央美、西美和鲁美。
这家快捷宾馆唯一一个优点，就是离考试地点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乔蓝双臂环抱着膝盖，看着高大英气的男生弯腰蹲下，手中勾勒着与自身气质全然不相符的可爱松鼠。
乔蓝托着腮，有点惋惜的说。
周暮云低眸看她：“考都考完了，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莫名地鼻尖发酸，他深吸了两口气，眼泪不仅没憋回去，反而顺着下睫毛啪嗒落了下来。
周暮云画得这个黑洞，原理跟3D绘画异曲同工，加上阴影的渐变，空间感一下就拉出来了。
“砖？”
后者喉头滚动了下：“没有。”
“你就给我备注这个？”
第二天一早，画室的大巴返回A市。
周暮云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停顿了会儿，薄唇微抿：“你说得对。”
微风起，落叶莎莎地被卷着在地上滚动，她仿佛听到周暮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又没有听清。
少年文静不过三秒，看着画好的砖块，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这砖带不走，不然我找找看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撬下来你带回去？”
隔音差，设施简陋，床难睡。
“看我心情。”
许梦晴比她更拼，报了十二家学校，用她的话说叫广撒网，总有中鱼的时候。
乔蓝做贼心虚，慌手慌脚地帮他收拾家具颜料。
谁关心他时间多久啊？
乔蓝手背擦泪：“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画龙点睛。
他想哄她，又无处下嘴。
“叫哥哥才对，”周暮云想逗逗她，“来，叫一声哥哥听听。”
考完试的浑身轻松，加上安静的环境，当晚乔蓝睡得特别好。
乔蓝偏过头：“一般。”
刚刚考完素描，她手上还沾着不少铅笔灰，没有来得及洗手，这一抹泪，全都蹭在了眼眶周围，一双浓重的黑眼圈胜似国宝。
乔蓝看到新备注，忍不住控诉。
最后一场就是鲁美的单招考试，是这四家美院里离A市最近的一所，画室里绝大部分的学生也都报名了。
隔壁房间的那对中年情侣在被周暮云搅了好事的第二天就退房了，现在隔壁住着的也是来考单招的学生。
周暮云掏出自己的手机塞进她手里：“手机密码六个零，你随便看，你想把你的备注改成什么都行。”
周暮云看到她口袋里露出的半截手机，直接伸手抽了出来。
“……”
乔蓝歪头看了看，他好似在画一个洞？但是这洞却有一种真实存在的向下延伸感。
这几天考试，她整个情绪都是紧绷的状态，猛然一考完，还没有调整回来。
乔蓝没想到他会动手，一顿连蹦带跳，愣是连他的手腕都没摸到。
周暮云紧接着便打开颜料箱，调制了些颜料，拿出画笔，往那块砖头的裂纹处涂色。
“我跟你开玩笑的……”
“你刚才说话了吗？”乔蓝问他。
借着手机反光，乔蓝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差点惨呼出声。
从洗手间出来时，乔蓝看到周暮云还没有走。
她在他眼里是什么人，是可以随便轻挑地开玩笑的女孩子么。
铺设在地上，供人行走，本就是砖头的宿命。
周暮云高举着手机，轻而易举地用她的生日试出了锁屏密码，点进聊天列表把自己从黑名单里释放。
“现在心情好些了没？”周暮云抬眸问她。
好不容易摸到洗手间，乔蓝埋头就冲了进去。
] 周暮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里闪过明显的慌乱：“不叫就不叫吧，怎么还哭上了？”
乔蓝扯了扯周暮云的袖子。
“唔，一块裂了的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换掉吧。”
周暮云是真见不得她哭，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乔蓝发觉周暮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在忍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他把手机屏幕对着她递过来：“你还是看一下吧。”
对着镜子擦脸时，乔蓝的情绪平复了些。
上次她哭，是因为他不小心说出了当年作业簿事件的真相，这次是因为什么？
“……”
乔蓝轻点下巴：“还不错。”
周暮云看了她一眼，手中添上最后两笔：“我不希望有别人发现，这是给你的松鼠。”
周暮云眼眸闪动：“或许能挽救一下。”
“那快点回去吧，我都饿了。”
她记得小时候去乡下奶奶家，附近的山林里就有松鼠，那时候的生态好，松鼠肥肥胖胖的很可爱，而且也不怕人，偶尔还会问路过的人要吃的。
乔蓝有些怔愣地看向少年清晰俊逸的侧脸。
纯黑带点沥青的深色涂满了右上角，顺着裂纹本身的形状描摹填充。
想想周暮云也不是第一次嘴欠惹她生气了，他不会说哄女孩开心的话，但是做的事都是对她好的。
“我想想，洗手间在哪来着……”
乔蓝默不作声地蹲在旁边看周暮云画画，眼神越来越亮。
从一块开裂的被人嫌弃的地砖，到成为一张会让人驻足停留的插画，可爱美好的事物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什么暮云哥哥，你恶不恶心……”
回到宾馆，乔蓝跟几个女生一起去附近吃了顿快餐。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它……”
她收回浪漫这两个字。
乔蓝暗暗发誓，她再也不想理周暮云了。
在看到“周漂亮”三字时，周暮云眉头一皱。
面前的男生身影高大肩宽，画板松松地挎在肩后，优越的身高和五官自带气场。乔蓝能感觉到他往这边一站，附近经过女生的回头率明显变高了。
眼尾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这可是人家考场场地的砖啊，等下万一有保安看到了，他们会不会被当做奇怪的人抓起来啊。
乔蓝紧握手机，指尖气到有些发颤。
“救命，丢死人了，快带我去洗脸……”
她好像听到了心跳动的声音。
少年背对着她，画架随手放在树根下放着，蹲在树荫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说她心情一般并没有骗他，她现在就是一个轻轻一戳就会破的流心团子，敏感又低迷。
周暮云对这考场也不熟，中间还找了个考生问了下路。
铺完底色，周暮云重新蘸取新的颜料，不消多时，一只棕色的松鼠活灵活现地从洞口里“钻”出来。
至少俩个月。
散场后，考生们鱼贯而出。校外的林荫道上学生扎堆，都在往外面涌。
乔蓝眼见周暮云真的开始在画具箱里翻找什么，以为他是真的想撬砖，一着急抓住他的手腕，认真道：“别撬了，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这是砖头的宿命。”
这让她想到了网上大火的街头3D绘画，在平地上利用空间透视和视角错觉画出一个向下行走的阶梯，其逼真程度让行人都以为是真楼梯，下意识地绕着走。
乔蓝气结：“你管我啊，手机还我！”
乔蓝就全程揪着他的画板背带，躲在他身后，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去。
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
乔蓝仔细一看，他面前的砖似乎有些不同，右上角的部分有数条裂纹，侵占砖头三分之一的位置。
铅笔灰难洗，她洗了十几分钟才全部洗干净。
“你喜欢什么动物？”
他也没干啥啊。
看起来就像是小松鼠从裂开的地洞里钻出来，双手抱着松果正在往自己的洞口里搬。
他嘴巴到底有没有把门的啊！
如果此时周暮云在她面前，她一定给他一拳头。
乔蓝对这个考场还不太熟，一时忘记了回宾馆的路线，正想着找个人问个路，忽然间一道身影堵在她面前。
“我在看这块砖。”周暮云说。
这就是独属于艺术生的浪漫么？
她想起周暮云陪她改黑板报，送她回家，想起他给她做画板滑雪；想起她在火车站被抢时，他也是第一个赶来，各种点点滴滴的好来。
上回在她面前开黄腔，现在又抢她手机，这么欺负她。
她起身在树下转了两圈，从落叶堆里找出一颗完整的松果，轻放在小松鼠的手边。
单招考试的内容跟统考差不多，素描画人物照片，色彩画静物照片，速写根据命题作画。有些学校的特定专业，比如动画设计专业，会额外加一门设计考试。
“你现在的心情？”
“谁稀罕看你手机。”乔蓝塞回给他，又抹了两下泪。
“咳……”
“你在数蚂蚁呢？”
“嗯。”
乔蓝要被气死了，耳朵比滑雪的那天还要红。
乔蓝总共报考了八所学校的单招考试，整整考了八天。
他握笔的姿势标准且专注，乔蓝发现周暮云只有在作画的时候，才会褪去几分痞气，沾染上几分文人墨客的斯文和内敛。
乔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松鼠。”
周暮云把备注顺手改掉，才把手机还给了她。
乔蓝走近，看到周暮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看，地上连蚂蚁都没有。
咚、咚。
“……”
考虑到城市的远近，八大美院里，乔蓝也只报考了四家，国美、央美、西美和鲁美。
这家快捷宾馆唯一一个优点，就是离考试地点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乔蓝双臂环抱着膝盖，看着高大英气的男生弯腰蹲下，手中勾勒着与自身气质全然不相符的可爱松鼠。
乔蓝托着腮，有点惋惜的说。
周暮云低眸看她：“考都考完了，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莫名地鼻尖发酸，他深吸了两口气，眼泪不仅没憋回去，反而顺着下睫毛啪嗒落了下来。
周暮云画得这个黑洞，原理跟3D绘画异曲同工，加上阴影的渐变，空间感一下就拉出来了。
“砖？”
后者喉头滚动了下：“没有。”
“你就给我备注这个？”
第二天一早，画室的大巴返回A市。
周暮云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停顿了会儿，薄唇微抿：“你说得对。”
微风起，落叶莎莎地被卷着在地上滚动，她仿佛听到周暮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又没有听清。
少年文静不过三秒，看着画好的砖块，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这砖带不走，不然我找找看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撬下来你带回去？”
隔音差，设施简陋，床难睡。
“看我心情。”
许梦晴比她更拼，报了十二家学校，用她的话说叫广撒网，总有中鱼的时候。
乔蓝做贼心虚，慌手慌脚地帮他收拾家具颜料。
谁关心他时间多久啊？
乔蓝手背擦泪：“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画龙点睛。
他想哄她，又无处下嘴。
“叫哥哥才对，”周暮云想逗逗她，“来，叫一声哥哥听听。”
考完试的浑身轻松，加上安静的环境，当晚乔蓝睡得特别好。
乔蓝偏过头：“一般。”
刚刚考完素描，她手上还沾着不少铅笔灰，没有来得及洗手，这一抹泪，全都蹭在了眼眶周围，一双浓重的黑眼圈胜似国宝。
乔蓝看到新备注，忍不住控诉。
最后一场就是鲁美的单招考试，是这四家美院里离A市最近的一所，画室里绝大部分的学生也都报名了。
隔壁房间的那对中年情侣在被周暮云搅了好事的第二天就退房了，现在隔壁住着的也是来考单招的学生。
周暮云掏出自己的手机塞进她手里：“手机密码六个零，你随便看，你想把你的备注改成什么都行。”
周暮云看到她口袋里露出的半截手机，直接伸手抽了出来。
“……”
乔蓝歪头看了看，他好似在画一个洞？但是这洞却有一种真实存在的向下延伸感。
这几天考试，她整个情绪都是紧绷的状态，猛然一考完，还没有调整回来。
乔蓝没想到他会动手，一顿连蹦带跳，愣是连他的手腕都没摸到。
周暮云紧接着便打开颜料箱，调制了些颜料，拿出画笔，往那块砖头的裂纹处涂色。
“我跟你开玩笑的……”
“你刚才说话了吗？”乔蓝问他。
借着手机反光，乔蓝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差点惨呼出声。
从洗手间出来时，乔蓝看到周暮云还没有走。
她在他眼里是什么人，是可以随便轻挑地开玩笑的女孩子么。
铺设在地上，供人行走，本就是砖头的宿命。
周暮云高举着手机，轻而易举地用她的生日试出了锁屏密码，点进聊天列表把自己从黑名单里释放。
“现在心情好些了没？”周暮云抬眸问她。
好不容易摸到洗手间，乔蓝埋头就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