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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刚刚把衣服拧干,就听到教官的哨声又响了,集合后回宿舍整理内务。

    连长也就此有了一个外号:黑锅连长。

    部队领导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把浪费粮食的几名学生单独叫出去,不让去训练场了,交给一名教官带着先去跑十圈。

    唐家玉注意到,这一次列队没有按照身高,按时到达的排在了前面,迟到的排在了队伍后半部分。

    她们住的是多层宿舍的四楼,没有电梯的。对于唐家玉来说,手中的小行李箱不算什么,但对剩下三位,特别是对身材娇小的侯婧怡来说,24吋的大行李箱,还填满了东西,其重量就很有些超标了。

    一个消息是现在就可以去洗澡。

    还好,大多数同学都饿坏了,理智上也明白,接下来的军训一定非常辛苦,不吃饱饭扛不住,大部人选择默默打饭吃饭,爱吃不爱吃的,也都勉强吃饱肚子。个别的同学却无法坚持,打了饭吃不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侯婧怡也落在了后边,明天要扣掉两分钟的洗澡时间。小姑娘却没有哭,咬着嘴唇跟着唐家玉来洗衣服。

再说什么,整一整衣襟,手拉上行李箱:“我先下去了。”

    练习一个小时吃早饭,早饭后继续……晚饭后整理内务,如是往复,光基本站姿和指令就练了三天,从第四天开始,开始练习起步走、跑步走、起步跑步走……

    赵征也收拾好了行李,唐家玉走过来,恰好看到周语函也在努力地扣行李箱,她顺便伸手帮着按了一下,周语函顺利拉上行李箱,四个人齐齐整整地走出宿舍。

    她们一个人拎不动,两个人抬总是可以的。她们把箱子抬下去,也省的玉姐再上来搬一趟。

    教官看着手表:“有三分之一的同学耽误了两分半钟,从明天的洗澡时间里扣出来。”

    周语函的询问,换来的是一片沉默,大家的东西都吃完了。

    早饭供应煮鸡蛋,每个人允许吃两个。

    这里是部队驻地,他们从今天起,就要在这里渡过一个月的军训生活。连长比在学校时更严厉,用周语函小声嘀咕的话来说,就是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很快,就有人发现,这批学员偷藏了鸡蛋,甚至偷带了馒头回宿舍,熄灯之后当夜宵。馒头也就掉点儿渣渣,鸡蛋却有皮的,于是,第二天一早教官突然查寝,进门直奔垃圾桶,凡是有鸡蛋皮的,都被全员带到操场跑圈去了。

    又一天晚上,没有馒头,也没了鸡蛋,众人还是饿。

    侯婧怡当然知道唐家玉力气大,看唐家玉拎着两只箱子轻松向下走,也没去争抢,反而回身来帮周语函:“我帮你抬下去吧。”

    唐家玉没有兴趣教人基本生存技能,却还是伸手帮着三位舍友把衣服拧干。以她们的力气,衣服拧不干,第二天早上根本干不了。

    到达驻地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学生们还没经历军训的辛苦,先感觉到了饥饿的威胁。

    有的同学过去劝慰,唐家玉没回宿舍,赶着把自己换下来的军训服和内衣洗了,挂到窗户外晾上。

    侯婧怡则说她们家乡的特色:麻辣火锅、串串儿、还有烤鱼……毛肚、黄喉,哎呀,往沸腾的红油锅里一涮,又麻又辣又香,实在是好吃!

    吃过晚饭,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宿舍,面对的是铺床、收拾行李,女生们更迫切地想要洗澡——天热,训练时出了许多汗,衣服都被汗湿了几遍,不洗一洗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能和玉姐一个宿舍,已经是几辈子攒下的福气了,没想到,她不但没能帮上玉姐什么忙,反而带累玉姐帮她……哎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粉丝不合格,特别惭愧……但是,真的好快乐、好幸福啊!

    唐家玉放下两只箱子,回头看,却发现侯婧怡没跟上来,也没多在意,转身回来,在三楼迎上赵征,赵征笑着道谢,然后让出一端,示意唐家玉帮忙抬一把就行。

    三四天过去,带来的零食都吃的差不多了,营房驻地这边连个小卖部都没有,而且,除了睡觉,教官基本上都跟在他们身边,也根本没机会想办法去买吃的。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就被哨声唤醒,集合后开始晨练,练习报数、前后左右转向和立正稍息、报数等基本指令。

    之前,好多同学不爱吃煮鸡蛋,都不拿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炊事班发现煮鸡蛋突然受欢迎起来,每天早上的煮鸡蛋都不剩了。

    前面几天晚上,熄灯后大家就会把自己偷带进来的零食拿出来吃,一个个像小老鼠,咔嚓、窸窣声一片。

    说完,也不管一大堆纠结的东西了,胡乱地盖上行李箱,却发现行李箱塞得太满,根本扣不上。

    回到宿舍,好多女生再也忍不住,哭了。

    侯婧怡却立刻道:“啊,玉姐等我,我和你一起。”

    第一天就是练习站军姿,顶着大太阳站着不动,也很快有人眼前还是发黑,有两名学生轻微中暑晕倒,被扶到阴凉地下,擦脸喝水,休息二十分钟缓解后,归队继续。

    周语函看赵征,赵征很率性地挥挥手:“我的箱子不重,我能拎得动,你们俩吧。”

    四个炒菜一个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

    第二个消息是,洗澡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清场,换男生洗。因为洗完澡还要整理内务,不能由着时间磨蹭。

    于是,有两名学生跑了不到一半就晕倒了,有卫生兵赶过来,灌几口糖盐水,缓一缓,接着跑。

    等两人到楼下,侯婧怡和周语函也紧跟着走了下来,四人会合,来到宿舍楼前,就见只有四五名男生下来,班级的另外六名女生还没下来。

    刚刚吃了几顿学校餐厅的饭菜,当时还有人觉得吃不惯,但相比起驻地的伙食,才知道学校的餐厅大师傅手艺是真好,花样也多,几大菜系,麻辣的清淡的酸甜的都能找到,不像这里,一共就几样菜,根本没得挑选。

    下车集合,训话之后,先有各排教官带队,把行李箱送去营房,不给时间休息,放下行李立刻赶往食堂吃饭。

    唐家玉刚才还想去箱子里拿点儿肉干出来,听到这话,索性保持沉默。

    跑完十圈,才允许各自归队训练。

    教官终于来了,带了两个消息来。

    军训服就一身,不赶着洗了晾上,第二天就还得穿满是汗渍的衣服。或者,干不了,只能穿湿衣服。

    唐家玉扫一眼手表,还剩下不到四分钟。

    “我这里有馒头,你吃吗?”

    周语函一听立刻高兴坏了,连忙道:“吃啊,吃啊,掰我一块。”

    说着,拎起自己的箱子先走了。

    教官的目光在迟到的学生身上扫过,一声命令,列队出发。

    几个人把衣服晾上,头发也来不及吹,就开始跟着教官学习整理内务。

    教官就在旁边看着手表等着,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员还差了将近一半,最后只好嘟嘟嘟地吹起哨子催促着,剩下的人才着急忙慌地从宿舍里跑出来。

    果然,下车列队,连长又过来训话。

    周语函躺在上铺,扒着床栏杆往下看:“姐妹们,你们谁还有吃的……好饿啊。”

    周语函和侯婧怡唉声叹气地,揉着肚子开始讲各自家乡的特色美食。

    “嗯嗯,走!”侯婧怡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又是甜蜜又是惭愧,跟着唐家玉亦步亦趋地向外走。

    “走吧?”

    周语函说她们家在海边,海鲜特别好,大螃蟹、皮皮虾、海参海胆大鲍鱼……还有东北特色的烤串儿……那家伙,贼拉香啊,咬一口滋滋冒油!

    旁边的女生终于忍不住抗议:“本来就饿,让你们一说更饿了,求求你们了,憋说了!”

    别说城里姑娘,许多农村姑娘也从小有洗衣机,没有手洗过衣服,衣服浸湿了,却不知道怎么洗,就那么胡乱地揉两把,就胳膊酸疼、手也磨得生疼,揉不动了。

    女生们连忙收拾了洗漱用品,去淋浴间洗澡。这会儿,谁也顾不上大淋浴间没有隐私这种小节了,飞快地洗头冲澡,十五分钟啊,许多女生头发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外边就吹哨提醒到时间了。连忙胡乱冲冲,套上宽松的衣服出来,男生已经等在门外了。

    唐家玉走过来,帮她把东西匀一匀,理一下,确定没有怕压的东西,用力一按行李箱,顺势扣上。

    从最初的哭泣,到渐渐地适应,两三天后,大家都不哭了不闹了,身体却开始强烈反应——每天躺在床上,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还按时熄灯,连书都没法看之后,身体的感知就格外清晰。

    军队的内务要求很严格,不允许有零碎物品出现,被褥必须整齐,被子要叠成豆腐块……

    一行人在前边小广场上了大巴车,从学校出发,窗外的景致渐渐远离了都市的喧嚣繁华,进了山,最后,驶进一个大大的院落。

    笔直的道路,整齐的行道树,还有规整干净却肃穆的建筑、景致,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周语函叹口气,准备躺回去继续熬着,却听侯婧怡动了一下,然后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馒头来。

    晚上,大部分同学都默默地打了饭,埋头吃,极个别的没有胃口吃不下,也不敢打了饭浪费了,都会出声少要一点,然后努力吃完。

    唐家玉毫不犹豫地一手拎着自己的箱子,另一只手就把侯婧怡的箱子拎了起来,然后回头对另外两名舍友道:“你们拎不动就等一下,我放下回来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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