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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皱着小鼻子,被苦得还没回过劲来的他嗓音有点黏糊,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叔叔苦,吃糖。”

    可这又怎么可能不急?

    “是个好名字。”

    “咳咳咳……”

    看着看着他就对上了男人腿后探出脑袋来,好奇地看着他的小孩的视线。

“好。”皎皎点头,然后就乖乖地蹲在地上用小手蒙着眼睛,认真又小声地念着自己认识的婶婶们:“陈婶婶,冯婶婶…………”

    端着药小心翼翼进来的皎皎来到床边,踮着脚将这碗闻起来很不好闻的东西给这个漂亮叔叔:“叔叔给。”

    这其中有她嫁到李家村的原因,也有吴玉兰的婆婆不允许她跟她来往的原因。

    殷峥走上前将碗递过他,谢殊玉伸手接过碗,修长如玉的手指和粗瓷碗格格不入。

    “先喝水。”陈氏拉着吴玉兰进到里屋,给她倒了碗水才坐下来与她说话。

    闷咳了两声的谢殊玉醒来,目光落在头顶破旧的屋顶恍惚一瞬后霎时凛冽,被烧得神思涣散的头脑顷刻间清明。

    吴玉兰捧着水,看了眼陈氏的屋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补丁和泥点的衣服,有点窘迫的同时心里也不好受。

    一路上他有意避着人,倒也没让什么人给看见。

    “可你这不是怀上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犹如冰泉咛咚般,清冽中带着股冷意。

    在皎皎念的这段时间,殷峥将地上答应皎皎要救的那人扛起,然后回去拿起自己的猎物,就大步向山下走去。

    此时的村长家,有一个年纪在二十四岁的女子上了门,女子叫做吴玉兰,是陈氏未出阁时的好姐妹,自从陈氏嫁到李家村来后两人就没怎么联系。

    谢殊玉目光落在他因为含着糖而鼓鼓的腮帮上,手指微动,莫名有种想上手戳一下的冲动,不过他还是抑制住了这股蠢蠢欲动。

    谢殊玉也不知道怎的,心里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恶趣味,他低头看着皎皎,声音低冽地问:“要喝一口吗?”

    等待了一会,发现碗里的药没异常,才仰头将药给喝了。

    他伸手拿过压在衣服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扒开瓶塞闻了闻,见味道没变,就滴了一滴里面的液体进药碗里。

    陈氏脸色好看了点,想了想又犹豫着道:“我们两村子可隔着半个时辰的路,你这天天走…”

    虽然很好奇这个漂亮的叔叔,但是皎皎更喜欢待在爸爸身边,向叔叔挥了挥小爪子后,就屁颠屁颠地跟着爸爸出去。

    话都说在这份上陈氏也没再拒绝,实在是她也知道怀不上孩子的苦。

    吴玉兰是觉得陈氏怀上,很大可能是她请的送子娘娘比她请的灵验的缘故。

    急得冒火的吴氏这几年把周边的大夫和神婆都看过了,送子娘娘也请到家里来供上了,可就是怀不上。

    “嗯。”

    尤其是那双眼睛,无欲无念,无端给人一种寂静感,像是任何东西落进里面都激不起涟漪。

    不由眉头微皱,小心挑拣了会,觉得左边只沾染了两滴血的衣服较为干净,就将手在右边衣服上擦拭干净,然后将左边沾染血迹的地方给撕下来,这才上前去抱起蹲在地上的皎皎。

    皎皎连忙踮起脚,双手捧在碗边埋头小小的喝一口。

    拉着属于自己的小凳子,坐在爸爸身旁和爸爸说话,说着说着就身子一歪靠在了爸爸的手臂上。

    甜意在舌尖泛开他才回过神来,这时候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便也只能将糖含在嘴里等它慢慢融化。

    “你就告诉我吧,你不知道,因为一直没个儿子,我婆婆磋磨我就算了,可怜我家大丫才六岁,整天干的活都快赶上一个大人的活了……”说着悲从心来,她没忍住低头抹了下眼泪。

    谢殊玉刚喝完药,扭头就见小孩踮着脚,手上拿着一块微黄的饴糖,着急地让他吃。

    皎皎眼睛一弯,十分认同地点头。

    谢殊玉低头试了下温度,见并不烫,才微弯下腰将碗递到皎皎面前。

    第144章

    接过药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喝,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将这个人给忽悠出去时,就见殷峥已经转身出了门,继续坐在院子里给皎皎做晒太阳的小躺椅。

    谢殊玉微怔了会,对上小孩眼里着急的神色,不知道怎的就低头含过了那颗糖。

    屋里端着药的谢殊玉瞥了他们一眼,表面上假装出来的温和退去,整个人犹如寒潭一般,从内到外都透着股凉意。

    苦腥难咽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胃部,这药对于小孩来说确实难忍受了点!

    刚明白过来时陈氏那叫一个气啊,要不是李大拦着,当时她就要打上门去啐死那个老虔婆,害她这些年来胸里一直堵着口恶气咽不下去。

    今天上门是因为她听到陈氏怀孕了的消息,想问问陈氏用的是什么方子,能不能给她也试试。

    不过这口恶气在她怀上,又在看见玉兰如今的模样后就消散了去。

    缓过那一阵疼痛后,他开始打量周围,听到脚步声目光一动,就落到了端着药走到门口的殷峥身上。

    谢殊玉心里的警惕瞬间飙升到了顶点,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让他感觉到压迫的人。

    见陈氏答应了,吴玉兰脸上满是喜悦。

    对于吴玉兰的上门陈氏很是惊讶,她们两人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皎皎也掏出了颗糖放在嘴里,并踮着脚大方地拍了拍谢殊玉的手,含糊不清道:“以后吃药,皎皎都分叔叔,一颗糖。”

    快速将人解决,殷峥回头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牢牢捂住眼睛的一小团。

    “叔叔,叔叔吃糖,药药苦!”

    谢殊玉愣了下,一向不爱笑的他在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下,扯出了个温润的笑容:“你好。”

    这不,听到嫁出去多年没怀上的陈氏怀了,一天都等不及地就直接跑来李家村,打算问问陈氏是用的什么法子怀上的。

    闻言吴玉兰脸上难掩失落,她看了眼房里供着的送子娘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地道:“要不,要不你把这送子娘娘……”

    “没事,继续念。”

    玉兰小她两岁,按理来说该比她年轻的,没想到现在看着却比她老上许多。看来赵家那个老虔婆没少磋磨她,也不怪她不敢和她来往。

    他撑着床头坐起来,眼前黑了片刻,待意识回笼的瞬间额头顷刻布满了冷汗,密密匝匝的疼痛传遍全身,他咬牙吞下痛呤。

    她连忙拉着吴玉兰的手:“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自从前两年吃方子差点吃给命吃没了,被村里人背后嘲笑了一顿后,李大他就不再许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方子。”

    话还没说完,看见陈氏脸色难看下来的吴玉兰嘴边的话往下一咽,改道:“要不我每天都来你这拜拜送子娘娘?”

    仰着一张白净小脸看着他的皎皎天真地点头:“要。”

    “嘿呀。”吴玉兰连忙打断她的话:“不就是一点路嘛,我每天做完地里的活就来,全当是散散步。”

    谢殊玉看向他:“你叫皎皎?”

    药进口的瞬间皎皎小脸瞬间就皱成了包子,连忙退后两步伸着小舌头就是几声:“呸呸呸。”

    同样是生不起孩子,陈氏明显过得比她要好得多。她好歹还有过一个女儿,想着吴玉兰心里难免对婆婆升起了不满。

    她家公婆又不像陈氏公婆这么好说话,要不是前头有个姑娘证明她是能生的,早就把她给送回娘家了。

    一开始陈氏还想不明白为啥,后来经婆婆一说,她才恍然明白,玉兰婆婆不许玉兰和她来往,竟是因为她嫁到李家村来后一直没怀上,所以玉兰婆婆就觉得就是和她走得近了,玉兰才被连带着没了儿子缘,便不许再跟她来往。

    他上前打算抱起皎皎,突然想起什么的低头看了眼身上沾染了零星血迹的衣服。

    谢殊玉伸手接过药,就见这看起来两岁大小的小孩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手里的碗,一副很是好奇这药是什么味道的模样。

    “嗯。”

    被抱起来的皎皎依旧用小手蒙着眼睛,稚嫩的小嗓音带了点苦恼:“爸爸,皎皎还没,念完。”

    回到家里后皎皎终于念完了,就仰头看着爸爸傻乐。

    对上他视线的皎皎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叔叔好,皎皎和爸爸,给叔叔送药药。”

    陈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神柔下不少:“我也不知道,这两年我早就认命了,只偶尔拜拜送子娘娘,没想到就这么怀上了。”

    说来也奇怪,吴氏自从生了一个女儿后,后面这几年都没怀过,也去镇上看了大夫,大夫都说没事,说估摸着是子孙缘没到,叫她不要急,急不得。

    听她说起大丫的遭遇陈氏心里也难受,多年来都没小孩,导致她对小孩格外看重和心软,就连隔壁家那个狗都嫌的二娃,在她眼里也是个顶顶乖的小娃,更何况大丫。

    转眼两天过去,住在皎皎家的谢殊玉虽然还没对这一大一小完全放下戒心,但是也没有一开始那样防备了。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粗布麻衣,扭头看向一旁柜子上的从他身上换下来的衣服,衣服上还有凝固的血迹,显然是没被清洗过。

    谢殊玉阖下眼睫遮住眼里漫上来的笑意,低头喝着碗里的药。

    这个男人…危险!

    想到今天来的目地,吴玉兰连忙笑着和陈氏扯了小时候的事和村发生的趣事,聊了会见气氛也热络起来,就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想知道的事。

    “方子?”陈氏诧异。

    随着一阵噼里哐当伴着闷哼的声音响起,心里有点慌的皎皎歪了歪头,但还是很听话地没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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