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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违心不了,却又不忍让小神灵失望的他抬手揉了揉眼,语带歉意地道:“抱歉啊皎皎,我这眼睛是越来越不行了,不怎么看得清你手上的画。”

    远处的光芒越来越盛,像是有一轮日轮在陆地上燃烧到了极致,映衬得整个天地都从未有过地璀璨了起来。

    神灵大人不愿让他们再走近。

    “嗯?”

    他们听到了…

    大致能听个明白的皎皎眨了眨眼,面对着爸爸坐着的他低头想了会后抬头看向爸爸:“这次连可以装在兜兜里的小爸爸都没有了吗?”

    离院子近的泽拉、阿雷拉和格斯拉仑等人第一时间奔跑向院子,来到院子门口时却又不约而同地停下。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须臾之间,天地间再次起了风,卷起地上的叶子飘飘然地落在皎皎的手上。

    他想,他或许需要注意注意能延长寿命的天灵地宝的踪迹了。

    皎皎低头看着手里的画,想了一会后点了点头:“皎皎也觉得是这样。”

    看见他这模样,心疼得一缩的赫斯涅门正想说什么,皎皎就先开口了:“爸爸会疼吗?”

    “泽拉哥哥。”

    天地之上的日轮突然之间黯淡了几分,喀纳大陆的人莫名地抬头望去,骇然发现不是太阳黯淡了,而是有比太阳更璀璨更辉煌的光出现,才将天上的太阳都衬得黯淡。

    “泽拉上将的求生欲达到了峰值。”一个科研

    闻言,皎皎弯了弯眼眸,一如既往地嘴甜道:“泽拉哥哥好,最喜欢泽拉哥哥了。”

    “哼,昨天还说最喜欢我呢。”端着水果走过来的阿雷拉酸溜溜地说到。

    “嗯嗯。”皎皎点头,仰头于光芒中看着爸爸:“皎皎乖,不哭,等爸爸。”

    “皎皎想爸爸了。”

    远处,本能地向着光芒中心奔去的种族们陡然停下脚步,他们目光怔然地看着远方越来越浩荡的,有笼罩整个天地之势的金光。

    神历23253年,神灵大人身解回归了天地,被祂的光芒惠泽到的喀纳大陆和生存在喀纳大陆上的万物,迎来了飞速发展的辉煌时期。

    万兽从林间,草原,荒漠上奔腾而出,引得大地微微震动。成片成片的鸟兽飞上高空,展开的巨翼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势,将空中的日轮彻底挡住。

    牵着小神灵往饭桌走的泽拉对两人的视线视若不见。

    他们仰头看着越来越盛大的金光,将眼眶里莫名泛起的热意压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岁月像是高山上的雪,被日光一晒就悄无声息的流逝。

    “好。”随着那最后那一声好,催发到极致的光芒陡然一散,天地随即黯淡下来,像是失去了光芒。

    他们听到了天地的呼喊,听到了大海的咆哮…

    院子里很静,除了树叶偶尔的晃动声外,再没有其它声音。

    “不疼。”回过神的赫斯涅门倾身拥住皎皎,他微瞌着双眼将下巴轻轻搭在皎皎幼小的肩膀上,金色眼眸里的神色柔得快要溢出水。

    阿雷拉同样也找了理由逃避,只有泽拉在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画后,一本正经地道:“画得很像,如果这眉眼画得再清晰一点的话,就一模一样了。”

    祂低低说了声好,伸出手指勾住皎皎手指的同时再度倾下身,将脸挨近了皎皎的脸,极近眷恋与依赖地蹭了蹭:“我们说好了。”

    恍惚中,他想起了多年前抱着小神灵走在荒原上的场景,只是那天的阳光没有今天的和煦,而现在也不是在荒原。

    神灵大人啊…

    看见这一幕的造物们头皮随之战栗,心口处的心脏鼓动得越来越厉害,渐渐地传来‘轰隆,轰隆’一声一声犹如雷声的响动,震荡得他们的灵魂也跟着颤动。

    这些年来泽拉在对小神灵的事上是越来越盲目地宠,无论什么都宠着顺着,属于那种说要星星恨不得连月亮也一同给摘下来的那种。

    下了这个决定的赫斯涅门放开怀里的皎皎,伸手理了理皎皎被他蹭得有点乱的头发,耐心又温和地将黑鼎碎片的事掰碎了,一点一点地告诉皎皎。

    皎皎当然记得当初见到爸爸时,被黑色的锁链束缚住的爸爸。

    兽人的寿命比起人类来说虽挺长,但终究不是长生种的龙族和精灵,和整个大陆横向对比起来也只能说是中间偏上一点。

    皎皎仰着小脸,看着爸爸的小眼神里满是心疼,稚嫩柔软的小嗓音里有着很不明显的哭腔:“那个黑黑的那么坏,爸爸身解时会疼吗?”

    这也是小神灵了,但凡是其他幼崽,十成十地被他宠成个混世魔王。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反而随着神灵大人消失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心疼小神灵。

    看见这一幕,泽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忡。

    泽拉揉了揉皎皎毛茸茸的头:“吃饭了,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炸排骨。”

    是有什么悲伤的事降临在您身上了吗?

    金色的光粒从赫斯涅门周身浮现,在形成洪流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荡开。

    闻言泽拉侧头看向他,见靠在他肩膀上的皎皎正扑闪着大眼睛看他,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看上去并不像难过的样子后才将提着的心放下。

    中心处理室里,悬挂着数面虚拟屏幕中,其中一面虚拟屏幕上代表着的求生欲的数值,在一个小小的冲击下达到了峰值。

    那时候的皎皎还不明白那些锁链意味着什么,如今的皎皎也还只是半懂不懂,但也不妨碍他心疼爸爸。

    可这点寿命对于神灵来说太过短暂和渺小,泽拉侧头看着怀里皎皎的睡颜。

    良久,皎皎的目光轻轻眨动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将树叶放进肚肚前的衣兜里,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后,抬手抹了一把眼眶,从矮榻上爬下去,跑到一边抱起藤球就噔噔噔往外跑去,边跑边扯着稚嫩的小嗓音喊道:“泽拉哥哥,陪皎皎踢球。”

    知道阿雷拉姐姐和格斯拉仑叔叔是在逗自己的皎皎抿着嘴笑了笑后,就将手上的画举起来给他们看:“泽拉哥哥,阿雷拉姐姐,格斯拉仑叔叔,皎皎这次画的像不像爸爸?”

    吃完午饭,皎皎就跟着泽拉哥哥在院子里散步,累了就伸手要抱抱,被抱起后就乖巧地将脸靠在泽拉哥哥的肩膀上。

    皎皎鼓了鼓腮帮,深吸了口气后又吐出,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憋不住的有点难受。

    初春的风拂过,树上翠绿的叶子晃悠悠地飘落,树荫下的金色神灵在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决定告诉怀里的小家伙,自己为什么要消失很久很久。

    厨房里做好了饭的泽拉来到小神灵门口敲了敲门,坐在书桌前正拿着笔画着什么的皎皎听见后就从凳子上下来,拿起桌上的画跑去打开了门,仰头喊道:“泽拉哥哥。”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泽拉侧头看去,趴在他肩膀处的皎皎已经熟睡,肉乎乎的侧脸被他的肩膀挤压出一个可爱的弧度,日光落在白嫩的小脸上有种剔透的红,连脸上细小的白绒都能看见。

    荒原上的洱文斯他们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眼泪从眼眶倏然而下。

    “皎皎的爸爸很好很好。”见泽拉哥哥看着他,皎皎就眼睛亮晶晶地向他分享着自己的爸爸有多好多好,时不时还举着小手生动地比划起来。

    赫斯涅门看着皎皎小小的手指,金色的眼眸突然弯起,眼里浮上深深浅浅的笑意,使得那双本就璀璨的眼眸越发繁复瑰丽起来。

    秋日的阳光暖暖柔柔的,总让人轻易地就感觉到了困意,小孩的觉本就多,尚还只有五岁大的皎皎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当初他并不在乎死亡的到来与否,如今他却希望死亡这两个字能尽量地远离他。

    矮榻上的皎皎也很是安静,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树叶,一动不动的目光像是想在叶子上看出个什么来。

    “就是。”饭桌前摆着碗筷的格斯拉仑蹙着纤细的眉,略带忧郁地道:“小神灵的心变得一如既往的快,这可真让人失落呢。”

    赫斯涅门一怔。

    从小神灵白嫩软乎的脸往下移,就看到了那双睡梦中也要紧紧抓着他衣服的小手。

    至少在他陪着小神灵等到神灵大人回来之前彻底地远离他。

    “不会的,皎皎不会将爸爸给忘记的。”皎皎从爸爸怀里抬起头,伸出小手指道:“我们拉钩。”

    “不要因为时间太长太久就将爸爸给忘了!”

    某一个世界,一栋随处充斥着高科技和冰冷气息的高楼里,整齐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意识抽离舱。

    闻言,格斯拉仑和阿雷拉欲言又止地看向泽拉。

    一切回归寂静。

    小神灵太乖了,乖得让他恨不得将所有祂想要的都捧到祂面前。

    一时间,喀纳大陆上的参天大树纷纷向着光芒的方向低垂下树冠,小草也跟着弯伏下了身子。

    光芒的最中心,金色的神灵垂眸看着怀里的皎皎,郑而重之的神色像是在看着珍宝一样,轻而缓的话语从温和祂嘴里说出:“皎皎要记得爸爸啊!”

    格斯拉仑的目光落在皎皎手上的画纸上,看着那上面金灿灿的看不出眉眼的一坨,实在没法违心地说这是神灵大人。

    在这盛大辉煌的金色光芒中,赫斯涅门抬手轻轻抹了抹皎皎的眼尾,嗓音一如初见那般温和:“可不许哭哦。”

    “嗯。”赫斯涅门点头,其实他可以弄一个假的正在沉睡的自己放在皎皎的衣兜里哄他的,可是他不想骗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家伙。

    就那么一晃眼,时间来到了三十年后。

    “那样的话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他收紧了手臂,抱着小神灵走到树荫下站着,海蓝色的眼眸里润着璃光,强烈的求生欲在心里疯狂蔓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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