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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徵帝的名字还是他嫡兄因一次意外得知了他的存在,特意翻遍了书给他取的名字,为了给他争取上族谱的机会,还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天,也就是他这样一闹,世人才知道永安王还有他这么一个外室子的存在。

    很多时候永徵帝也不明白,怎么就被这么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给管得死死的?

只要喝了酒,就算换洗了衣服都能被他察觉出来,然后就板着小脸给他的药里加黄莲,也不知道他搁哪学来的招数。

    “那就喝温水。”

    皎皎手上的盒子跌落,下意识侧身挡在永徵帝面前,眼见那刀尖就要刺中

    他平生第一次有种咬牙切齿,想要打开这个蠢货的脑子看一眼的冲动。

    后来这个嫡兄时常会来教他写字,会偷偷的攒着自己的月钱给他买一应吃穿用物,虽然那些衣物和物品最后都会被他娘苏曲眉拿去卖了换胭脂钱,但这个嫡兄还依旧坚持给他买许多他本不需要的东西。

    拆开一看,写的都是一些毫无作用的关心担忧之言,甚至还夹杂了好几张百两的银票,让他别去边关,直接半路逃走,他会偷偷寄钱养他。

    想着这些的永徵帝回过神来,就伸手戳了戳皎皎肉乎乎的脸,刚要开口应下,一旁的江海富上前俯身道:“禀陛下,宸太妃过来了。”

    当时被吊着放血的永徵帝:“…?”

    “那就喝糖水。”

    后来永徵帝无意间发现皎皎居然在看医书,小小的一个趴在有他半个大的医书上,抿着嘴唇看得很是认真专注,医书大多晦涩难懂又无趣,难为他有那这么个兴趣了。

    “不要,太简陋了,不符合朕的身份。”

    永徵帝目光一怔,憋住到嘴边的咳嗽。

    自从五岁后觉得自己长大了,刻意控制住不用皎皎自称的他,一认真起来就不自觉地用回了曾经的自称。

    皎皎点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舅父乖,舅父好好养身子,才能陪皎皎长大,然后皎皎再陪舅父老去。”

    身为王府嫡子的嫡兄估计从来没见过这个架势,那手足无措的样子蠢笨得让人发笑,只是没让永徵帝想到的是他回去后还真的去求王妃了,伤了自己母亲的心不说,还被大怒的永安王家法伺候,后来还罚跪了三天的祠堂。

    见他无所谓的应了后,宸妃欲言又止了会,走上前道:“你这样,你这样有伤天和,恐怕不妥,万一朝臣不满可怎么办?”

    “哟,你还知道这个啊!”永徵帝好笑地捏了下皎皎的脸。

    “那就喝冰糖雪梨银耳汤,止咳清肺最适合舅父喝了。”

    永徵帝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这满眼忧愁害怕的母亲,他对这个母亲没什么感情,幼时她觉得他不能让她进王府,心情不好便对他百般打骂,不过他也不在乎那点打骂,后来因他进了王府后,便各种对他嘘寒问暖,常亲手给他做衣服鞋袜,往军营里寄东西,每次看见他后都期期艾艾的站在角落里盼着与他亲近。

    宸太妃没注意皎皎,而是看着永徵帝喊了声“宥齐”,她眼里带着一丝惶恐不安:“我听说,听说你又杀了许多人?”

    原本他是不用这么费劲的活下来的,全赖他那个好嫡兄,写了一封厚得出奇的信,让人连夜快马加鞭追上即将到达边关的他。

    他登基后按照祖规尊永安王的正妃也是他的嫡母为太后,而他那母亲,自然就是太妃喽,虽然她本人不太愿意,想要他尊她为西宫太后,但永徵帝没搭理她。

    后来他就被永安王给丢战场去了,边关的战场,十岁的幼童…呸,是少年,被丢到战事频发的边关战场如何活下去?当然是杀敌了,第一次杀人永徵帝没什么感觉,感觉跟杀鸡没什么两样。

    永徵帝面色一敛,眼里的怔然散去,他看了眼江海富,语气淡漠地道:“让她进来吧!”

    永徵帝皱眉:“不喝,那东西膻得很。”

    酉时两刻,下学回来的皎皎正扒着永徵帝闻有没有酒味,永徵帝眉头蹙着看似有点不耐,其实皎皎叫抬手就抬手,叫张嘴就张嘴,乖的像个等着被家长检查功课的小孩一样,幽黑的眼底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只是在十岁那年被他娘发现后,他娘就拦在了嫡兄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哭着让嫡兄去求王妃让他们母子进王府。

    于是他就这样满不在乎生死的活着,只是在活着的这段时间,偶尔勉强按照那蠢货曾经的期许,当一个勉强还算合格的陛下。

    因为皎皎偶然发现,舅父居然不乖乖吃药,这可把皎皎气狠了,那段时间惊呼是天天守着永徵帝喝药,大半个月下来,永徵帝满嘴的苦药味。

    检查完没有酒味的皎皎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看向矮桌上的茶皱了皱小鼻子道:“舅父要少喝茶,茶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数年后先帝要拿那蠢嫡兄的儿子练药,想着幼时欠的人情,他便自己顶了上去,反正他也是皇家血脉不是吗?

    至于外面传的先帝是被他弄死的?那也确实是他弄死的,至于弄死的过程,就挺无趣的。

    被嫡兄看见后,他被着实念叨了一顿,然后不得不改变一下对这个母亲的态度,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她没有亲近之感,但也没有厌恶,顶多带着点为子者对母亲的尊从,当然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说起来这个做外室的机会还是她自己算计得来的,永安王厌恶她的算计,又因不愿事情闹出去丢自己的脸,但又实在不想将她接进永安王府,便置办了个小院子将其丢在里面自生自灭,甚至连永徵帝这个儿子出生时都不愿去看上一眼,名字也没给取,族谱自然也没上。

    就在皎皎接过盒子的那刻,宸太妃突然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半尺长的刀向着近在迟尺,正在捂嘴闷咳的永徵帝刺去。

    从记忆力抽离出来的永徵帝目光漠然地看着这个进来的女人,五十多岁的宸太妃保养得很是得当,乍一看之下会误以为她不过三十年华,她穿着一身宽袍华服,举止从容,袖口下露出的半截削葱的十指上染有艳红的丹寇,她脸上带有温婉亲善的笑容,却莫名的给人一种违和感。

    皎皎抬头看永徵帝,见他点头了才伸手接过。

    “不要,太寡淡了。”

    见劝不动,宸太妃的目光便放到了皎皎身上,她对皎皎和善地笑了笑,从宫女手中拿过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上前递给皎皎:“这是外祖母给你的见面礼。”

    他明白皎皎知道这些,是因为年仅七岁的他就已翻遍了皇家藏书阁里所有的医书和药膳相关的书。自从他四岁半发现他常常咳嗽,久不治愈后,就常往太医院跑,小小的一团就会站在凳子上监督药童熬药,然后带着端着药的莲香过来,板着肉嘟嘟的小脸监督他喝药。

    宸太妃,苏曲眉,前朝七品钦天监灵台朗苏永昌的嫡女,永徵帝的生母,永安王的外室,对永安王一见钟情后,甘愿抛弃嫁给别人做正妻的机会,给永安王做外室。

    不过得想办法让皎皎不要再这般盯着自己的饮食,什么清淡饮食,吃得无味极了,这点得从太医那入手,不过也不难,只要想办法糊弄过太医就行。

    他的武功也是嫡兄教的,虽然他并不擅长习武,但嫡兄他表现得很喜欢习武,王妃疼儿子给儿子请了最好的武艺师傅,然后嫡兄每次都会将武艺师傅教给他的,又一字不落地转教给他。

    看着那信纸上沾着的干涸的泪水印记,没什么情绪的他又被勾起了烦躁,想着以往欠他的人情,也就意思意思地尝试着活了下来。

    毕竟陛下这身子可吃不得太过辛辣刺激的食物。

    他成为了大雍的帝王,按照他那愚蠢的兄长死前的嘱咐,勉强吊着命活着,他自己不找死,但若这破身体撑不住自己找死,那他也管不着不是吗?

    当时他拿着那一封厚厚的大概有十几张信纸的信,心里很是怀疑嫡兄他是这么装进去的?

    就这么被他念叨了小半年,破天荒的永徵帝被他念叨得起了一丝烦躁的情绪,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跟着学了。

    后来他成为先帝手里最锋利的刀,杀得整个大雍可以用他的名字止小儿夜啼,他的母亲也得以搬进王府。

    永徵帝从小没什么感情,无论对吃的,穿的,还是什么都没兴趣,就连他娘时常打骂于他也勾不起他一丝一毫情绪上的波澜,奈何他那嫡兄顶着那不小心被武艺师傅摔得鼻青脸肿的脸,眼睛亮亮地在他面前婆婆妈妈地念叨着他要学本事,以后才能有立足之本才能养活自己,养活妻子。

    当时过了好几日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永徵帝当即愣了一下,然后平生第一次嗤笑出声,他这个嫡兄实在良善愚蠢至极。

    后来嫡兄死了,他那年仅三岁的侄儿被送了进来,至于后来,后来大概是他熬死了所有人活了下来,然后成为了永徵帝。

    他抿了口茶,意兴阑珊地看着手里江海富呈上来的消息,心里想着等这次事结束了就带皎皎去跑马玩,没了那些老不死的盯着,也就不用如此严防死守了,到时候可以带着皎皎去逛庙会,灯市,过一段时间天冷了还能带他去行山泡温泉。

    要不是看在皎皎会在他喝完药就着急的喂他糖的份上,永徵帝早就治他一个大不逆罪,扣光他三个月的甜食了。

    永徵帝靠在塌上,眉眼间带着股慵懒和随性:“这酒不让喝,茶也不让喝,还能喝什么?”

    皎皎随秦棉棉称永徵帝为舅父,宸太妃她自称一声外祖母倒也不算出错。

    想到这些永徵帝叹了口气,这不就是欺负他老弱病残嘛。

    皎皎站在永徵帝的身旁,乖乖的行了一礼,便略微好奇地看着这个第一次见的人。

    皎皎想了想的:“可以喝羊奶。”

    只是他进去没多久,他那愚蠢的嫡兄便红着眼眶一脸心疼的出现在他面前,说来把他换出去。

    以往可以一天不吃不喝的他现在已经开始嫌弃茶水和菜太过寡淡了,这让江海富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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