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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爸爸…爸爸…呜哇哇……”

    殷峥轻轻拍抚着皎皎睡梦中依旧一抽一抽的身体,心疼得厉害,只觉一颗心都像是要被皎皎给哭碎了。

    “不…皎皎不乖…”仰头看着爸爸的皎皎做出恶狠狠的样子,却因为那哭得抽抽的样子,显得可怜得不行:“呜爸爸…不乖…不听话……皎皎也…也不乖…呜…”

    从霍宥齐怀里下来的皎皎迈着小短腿,一刻不停地往这边跑来。

    天空中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用不出灵力的殷峥弯着腰,将皎皎藏在怀里,为他挡去一切风霜。

    皎皎难受得攥着心口前的衣服,指着远处万兽森的方向,瞪着大大的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无知觉的往下掉。

    宿苍在遮挡皎皎异于常人之处,他本能地知道,皎皎能令死气退散的事传出去了不好,于是陶幼鱼被它拿出来当了挡箭牌。

    殷峥垂眸看着皎皎,哑着嗓音像是拥有用不完的耐心般,一声又一声地哄着。

    万兽森,苍龙的坠落压毁了数以万计的参天巨树,地面被砸出巨大的深坑,躺在深坑中的它,身上的皮肉连带着体内的五脏六腑开始不可遏制的腐烂剥落,但由于龙身极强的自愈能力又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这次的剑气不是无形的,也没掉落在两步之外,暖白色的剑气突兀的割裂了那暗红色的死气,犹如碰见了天敌般,暗红色的死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两边退去。

    皎皎的灵力令死气退散的那一幕霍宥齐当然没错过,也就是如此,他看向早他一步出手,为皎皎遮挡的陶幼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皎皎这个哥哥倒是没认错,往后也不是不能庇护一二。

    心里的迫切使得皎皎根本顾不上摔没摔疼,双手撑着地爬了起来,就连忙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再度抬头去看这头龙。

    远处,万兽森高空,苍龙腾行于云海中,那些来自天柱,招摇,扶西,长明,莲花,天山,九曲这九座山,甚至包括九天城外,被霍宥齐用灵力囚困住的浓郁到几乎要成液体的死气,均呈倒旋之状,犹如倒灌的海水般被远处云海中的苍龙汲取而去。

    听见皎皎喊疼,殷峥心里一窒,运转着经脉内近乎干涸的灵力,瞬间就由龙变成了人身。

    同一时刻强烈到极致的光芒从陶幼鱼身上猛然炸开,瞬间整个九天城的人,连同陶幼鱼本人都短暂地失去了视物的能力,强烈的光刺得眼睛生疼,泪水无法控制地溢出。

    一向受不住皎皎眼泪的霍宥齐手忙脚乱地拍着皎皎的背安抚他:“好好好,我们去那,这就去,不哭,不哭——”

    那段记忆在皎皎神魂逐渐变淡,即将离开时,被殷峥用仅剩的不多的灵力抹去了,现如今皎皎这模样怕是记起来了。

    霍宥齐瞳孔微缩,那可是恶业啊,若沾染上分毫,灵魂不灭则不休的死气,这龙怎敢…怎敢将其全部纳入体中?!

    “爹爹…皎皎要去…要去哪…”

    被爸爸哄着的皎皎一边断断续续地放着狠话,一边低头从项圈里不断地往外掏着丹药,没一会殷峥怀里就堆满了丹药。

    苍龙坠地,连身处九天城的他们都感觉到了来自大地的轻微震荡。

    克洛弗德没与他们站在一起,他走上前蹲在巨龙身前,垂着他那双可以看穿过去与未来的鸢紫色眼眸,与这条龙静默地对视着。

    当那阵白光散去后,陶幼鱼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睁开刺痛的眼,还没等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就迎来了众人那如刀锋般锐利且杀气四溢的眼神。

    皎皎很少哭,就算是哭也只是小声抽泣或默默掉眼泪,赫斯涅门他们几乎从没看见过皎皎哭得这般撕心裂肺过。

    “乖,没事了,不哭。”他哑着嗓音,不断拍抚着埋头在他怀里哭得喘不上起来的皎皎:“不哭,不哭,皎皎乖,不哭……”

    那伤口太大,皎皎的小手捂不住,温热的血哗啦啦从指缝间流走,顷刻间就浸红了整双手臂,那时皎皎就一直哭着喊疼。

    鲜红的血从龙眼中滴落,地上的草木承受不住龙血纷纷枯萎。

    霍宥齐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从陶幼鱼身上收回来,就豁然扭头看向远方。

    在皎皎的灵力触碰到死气的那一瞬间,藏于他意识海里的蓝鲸无意识地睁开了眼,它还沉浸在送皎皎离开死域的情绪中,浑厚而苍凉的鲸鸣在众人耳边响起。

    “爸爸啊~”

    “它这是疯癫了吗?”

    解释不清的陶幼鱼转头,对上霍宥齐莫名赞赏的目光后麻木的扯了扯嘴角,自觉比窦娥还冤的他第一次没有升起被大佬认同的兴奋感。

    皎皎的眼前越发模糊,只觉得难受极了,难受得喘不上气的他揪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后,忍不住踉跄着扑上前,抱着巨龙的脸后仰头嚎啕大哭。

    血将皎皎的双手染红,死死地捂着他胸口的皎皎在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整个小身子都在轻轻发着颤。

    所以他们不明白这条龙为什么这么做!

    一脸懵的陶幼鱼:“??!”

    毫不知情的陶幼鱼被一群人阴恻恻地看着,嘴里说的解释无人可信,这些人都十分笃定自己的判断,那白光十成的把握就是来自这个小子身上,也就是现在忙得腾不出手来,不然陶幼鱼绝对能享受来自各大宗门的群殴。

坏东西灼烧的他作凶神恶煞般瞪圆了眼睛。

    意识到这代表什么的九天城众人都陷入了震惊,久久无声。

    绝对不能让这坏东西伤了爹爹,漆黑干净的眼眸里溢满了坚定,皎皎控制着体内涌动的灵力,握紧了手里的剑朝着远处挥出。

    反应过来的殷峥轻吸了口气,因为皎皎哭而跟着鼻腔发酸眼角微红的他,将下巴轻轻搭在了皎皎毛茸茸的头上。

    从震颤中回过神来的皎皎下意识朝前奔去,霍宥齐一把将他拎回来:“你去哪?”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却又像只是转眼,那云海之中的苍龙就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皎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喘不上气来。

    当与苍龙那双如夜幕般沉稳深沉的眼眸对上时,皎皎愣住迟迟没动,过了会他眨了眨眼,低头看看地上带血的巨大鳞片,又看了看眼眼前血肉模糊,全身找不出一块好肉的龙,抬起小手不知道该往哪摸才会不疼。

    从那阵白光中缓过劲来的金秉文惊诧至极地看向远处。

    跑到苍龙头颅前的皎皎仰头去看这个比他整个身子大了太多倍的头。

    “爸爸好多血……呜呜呜…疼……”

    一条龙身上能流的血太多了,多到整个万兽森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万兽朝着同一个方向敬畏的跪伏在地,那是来自血脉中的压制。

    “那是什么?”

    尽管还有其他办法,但他仍旧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可能,所以他将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以一头龙的身份,替皎皎挡住了所有可能的窥探目光。

    “爸爸…爸爸疼…呜呜……”

    在与皎皎的最后一面中,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那时皎皎哭泣着颤抖着用小手不断去捂他胸口上伤口。

    “皎皎哭…爸爸不乖…皎皎也…也不乖……”

    他这样做是为了皎皎!

    吸着鼻子的皎皎举着手里的丹药喂到爸爸嘴边,大颗大颗的眼泪仍旧从他眼角滴落,砸落在殷峥的血肉模糊的手背上。

    离得近的符宗大弟子林知南红着眼眶,向陶幼鱼裂出了个绝对算不上友善的笑容:“就你会发光是不?”

    克洛弗德看着他,总觉得他们该是认识的。

    皎皎放下揪着胸口衣服的手,转而着急地用手去捂殷峥的心口,像是那里有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洞一样。

    给爸爸喂了药后皎皎继续埋头哭,哭得嗓音都哑了,哭到最后把自己给哭睡着了。

    赫斯涅门,谢殊玉,商阙,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厉屿白几人站在一旁,紧皱着眉,心里惊诧不明到了极点。

    龙的头太大,皎皎想看到它就得使劲往后仰,这就导致他重心后移,在使劲往后仰的过程中,一个没站稳就啪叽一下摔坐在了地上。

    死气虽无解,但它既然能在数千年前被封印镇压,那么现在依旧可以,只是会费上不少时间。

    在九天城上看见皎皎的那刻,殷峥就悄无声息的分出了一缕神识落在皎皎身上,时刻注意着皎皎,皎皎灵力使死气退避的一幕他当然看在了眼里,所以才在那一刻做出了将

    赫斯涅门在皎皎喊疼的瞬间,灵力就在他周身转了一圈,发现皎皎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然后目光复杂地看向不成人样的殷峥。

    “皎皎疼…呜呜哇……”

    腐烂剥落的皮肉长出之后又再度剥落,不断重复着的过程像是一场永无休止的酷,令旁观者仅仅是看一眼就觉痛入骨髓。

    “不哭…不哭…”

    那些弥漫在天柱,招摇,扶西等九座山,包括九天城外的死气均已被它汲取得干干净净,沟壑中也不再有死气溢出。

    那光确实是从陶幼鱼身上爆发出来的,但也确实不是陶幼鱼发的光,发光的是在他意识海里的系统宿苍。

    心疼得厉害的赫斯涅门等人本该敌视殷峥的,但是在得知他是皎皎的爹后,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何要把死气都纳入体内。

    “呜……”

    除了他之外,注意到这番动静的人也不在少数,连皎皎也仰头看了过去。

    苍龙呼吸沉重,血液鳞片落了一地,疼得皮肉痉挛,五爪将地面抓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

    听到动静的他抬起了头,看见了被霍宥齐抱着来到此处的皎皎。

    变成了人身的他自愈能力下降,整个人皮肉尽毁,血呼啦擦的看上去很是骇人,顾不上这些的他弯腰抱起皎皎:“哪疼?哪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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