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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阿羽以前可没这么爱哭,这么开心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她刚准备回身去唤九幽,树上突然掉下一道紫色身影,千羽定睛一瞧,瞬间愣在原地。

    九幽低头一笑,揉了揉她的脸,“自然是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但我不舍得再浪费片刻时间,只想同你好好珍惜当下的每一刻,能陪你多久就多久,久到我们再也没有遗憾,久到我们相互厌烦......”

    欢快氛围间,九幽突然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阿羽,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裴昭彰虽看起来一副镇定自若,但荀绯知晓他都放弃了些什么。

    “你可知晓如何进去?”以防万一,千羽还是问出了口。

    千羽颤抖着从他手中接过花带,又慌慌张张取下腰间花带放在他手中,泪光闪烁道:“我愿意!”

    九幽拉过她的手,将她带到树干旁,眸光微动道:“我特意从天上折了一根枝桠,一回到凡间便立马种下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能长这么大,这段时间多亏有青斛帮忙照料。”

    荀绯待马儿停下后,迫不及待跳了下去,虽已是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却像极了七八岁的顽童,她站在石壁前蹦蹦跳跳,止不住地朝他们招手。

    九幽似乎早有打算,转而冲二人微微颔首,“刚才过来的时候听闻婚宴一早散了,想必那剑灵宗宗主并没有继续追捕下去的打算,我瞧春色正好,阿羽也许久没有离开南疆了,不如咱们踏春去!”

    话音一落,众人遥遥看向暖阳升起的地方,而那婆娑谷正好位于群山后的山谷中。

    《浮虚境》

    裴昭彰见她这般活泼模样,绷着的脸融化开来,嘴角轻扬追了上去,拉过她的手一前一后穿过石壁。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孤单的神仙从相思树下醒了过来,他渡过了漫长的岁月,最擅长偷懒和浪费时间,但很显然,这是有问题的。

    九幽不慌不忙将马拴好,朝千羽展开了双臂,满眼欢喜的明媚娘子跳下马,扑进了他的怀里,“怎么突然想带我来这里?”

    离得越近,她越是能感受到巨树所带来的震撼,广袤的枝叶仿佛有着吸纳一切作用,到了树下,风声渐渐小了。

    女孩过得很不好,她忍受了很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痛苦,但身处于泥潭中,眼睛却有些格格不入的干净清亮。她被心魔控制后杀了很多人,醒来后却连蚂蚁都舍不得碾死,即使自己再饿,也会将食物分给其他人,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人在欢喜的时候,就连周围的景色都会觉得格外动人,马蹄雀跃穿过山岭,风声簌簌萦绕耳边,晨曦露水浸湿衣衫,花香草木香沁人心脾,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芳菲绚烂。

    “圣女,我回来了!”

    一拍脑袋做的决定,到了此刻竟开始隐隐后悔起来,但世上哪里又有后悔药可以吃。

    穿过山峦组成的天然屏障,往里走就是四季如春的婆娑谷,因为地势的独特,那里常年刮着风,有时是飓风,有时是微风,树木终日在风的吹拂下千奇百怪,颇具风格。

    青斛笑着,古灵精怪地从身后变出一把花来,递给她,“我自然是有要事在身,圣女待会儿就知道了!”

    “踏春”二字一出,荀绯眉梢间满是喜色,欣然道:“踏春好啊,咱们许久都没有聚过了,天高海阔,自有好去处,你可想好去哪里?”

    千羽又惊又喜,朝她走了过去,“你这野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回家!”

    她难过时会缩成小小一团,开心时会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缩在赤药堂的病床上,不哭也不闹,却让人格外心疼。

    但婆娑谷位于险峻之地,鲜少有人知晓如何进去,唯有在典籍中可以窥见其壮丽奇景,千羽也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一次。

    神仙那时候很冷漠无情,因为对他而言凡人就是凡人,自有命数,他害怕惩罚,不敢干涉更不能干涉,只能用那稚子身份陪着她,将一碗又一碗的药递到她的手边。

    说罢,他取下腰间花带,小心翼翼地放在千羽手中,眸光中的深情满到快要溢出来,“阿羽,你可愿嫁与我,做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略带忧伤的声音缓缓落下,倾听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眼瞧着吉时耗了过去,荀绯只觉得心中无比轻松,只要没有迈进剑灵宗正堂大门,她就再也不用受那些规矩的束缚,自此身无枷锁,轻松自在。

    千羽不知晓他为何突发奇想去那里,但跟着九幽又什么时候出过错?

    荀绯见那赏心悦目的俊美男人下马,突然明白了千羽的快乐,弯弯眉眼笑成了月牙。

    她心头一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而朝九幽笑了笑。

    话音一落,九幽却摇了摇头,用手拢在口鼻前,喊道:“阿羽,往前跑,去追你的风!”

    正想着,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千羽循声望去,来者正是九幽。

    终于,女孩有了能力,她倾尽所有力量逃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神仙牵挂了她很久,从不做梦的他却多次梦见她死在了街上,没有人替她收尸。

    许是千羽的话奏了效,直到天亮,都未曾有人追上来。

    后来他胆子大了些,每当试炼日,他总会暗中跟着女孩,在她失去神智后又将她抱回赤药堂,就这么再守着她,一日复一日。

    边说着,他边用袖子替千羽擦泪,捧着她的脸道:“往事不可追,我们还有当下,有以后......”

    千羽站在风中朝他招了招手,呼唤道:“快跟上来!快!”

    她虽不懂,但还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九幽,转身追风,朝参天大树跑了过去。

    行了数十步,树枝越来越少,眼前只剩下一片地势向下的宽阔草地,还有草地正中央的参天大树。

    休整一日后,他的脸色瞧着比之前要好转不少,虽依旧若不禁风,但好歹精神头不错。

    说罢,她牵着千羽的手快步向石壁后走去,原本晦暗的场景瞬间开阔起来,神秘山谷显现出了真实的样子。

    内门弟子娶妻联姻,新婚之日却携妻逃婚,说出来就是一场轰动江湖的笑话,荀绯丝毫不敢想象,婚宴高堂上,剑灵宗宗主会露出怎样一副神情,他和裴昭彰被抓回去后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直到后来,他经历凡间疾苦被赤蛊宗抓了去,也就在那时,他遇到了另一个孤单的女孩......

    “行了,你就别逗他了,都是要当阿娘的人了,该稳重些才是!”

    千羽看向婆娑谷发出阵阵惊叹声,她扶着凌乱树枝往里走,越往其中,景色越是宽阔。

    “好,不过得同阿绯他们商量一下!”

    九幽嘴角一扬,温润眼眸里满是千羽身影,“东边,婆娑谷!”

    “阿羽,这棵树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随我过来!”

    许是风有些大,她一个不留神钩住了他那如瀑黑发,刚准备将那缕头发撇去,却在那乌黑发丝下瞧见了几根银丝。

    话音未落,千羽回头瞥了一眼九幽,伸出手去挽住他的胳膊。

    清脆的鸟鸣回荡在林间,婉转动听,越往里走风声越大,直到众人行至一处石壁前。

    “千羽,我还真是头一次知晓,你原是个如此护内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羡慕扶光了!”

    千羽有些意外,但难得九幽有这样好的兴致,她自然不会拒绝。

    清风送声入耳,千羽愣在原地,发丝被风吹到了身后。

    千羽一头扎进九幽怀中,不停地呜咽,也许是对过往种种磨难的无力愤慨,也许是因为忘记了男孩而深感愧疚。

    她想到这里有些踌躇不安,“裴石头,你当真没问题?要是你后悔了,我们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粗糙的树皮并

    花带的交换对南疆人而言意味着定情,意味着钟情彼此。

    行了半日,众人赶到一座山前,马蹄趟过叮咚溪水继续前行,周围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裴昭彰听罢摇了摇头,“你们娘俩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后悔!”

    千羽瞧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撇了撇嘴角,端起手走到了一旁,莫名想起她那弱不禁风的脆弱男人来。

    但轻松之余她只觉得愧疚,这件事影响最深的就是裴昭彰。

    千羽仰头将参天大树瞧了又瞧,心中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她不明白九幽为何要送她树,刚准备发问却见身旁人拍了拍树干,又道:“阿羽,我同你讲个故事吧!”

    她盈盈一笑握住他的手,骑到了马背上。

    懒惰神仙犯了错,被赶下凡间去弥补过错,他投胎成了天真稚子,游走于凡间,一点点长大。

    “原来是扶光来了,可真叫我们好等啊!”

    她早该猜到的,他们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有个人一直默默牵挂着她,她从来都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当然,阿羽只需信我就好!”说罢他翻身上马,伸出了手。

    千羽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从最开始的快步慢行,到现在越跑越快,快到九幽渐渐有些跟不上她。

    但梦毕竟是梦,十年后神仙才知晓女孩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神仙真的                                                很开心,却又有些小小失落,因为那女孩早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千羽还在发愣,她接过花,顺着青斛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九幽正从风中遥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格外坚定。

    因为激动,九幽眼眶又红了个遍,牵过她的手同她一起按在了树上。

    只允许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像极了一个画框,框出其后宽阔明亮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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