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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杭州我也去,正好同行。”

    付今枝没再理他,把手机扔进包里。

    付今枝盯着屏幕,手指没有动。

    付今枝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批注人的签名缩写是“ZW”。

    她洗完澡躺到床上,把笔记本重新翻开,在灯下一页页地看。

    鹤洲资本。

    “鹤洲资本,沈知禹的。在路演名单第四位。”

    付今枝回了一个字。

    这个人手里有芯瀚的内部信息,知道杭州芯桥的猫腻,也知道付今枝在查什么。

    她拆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空白,内页手写。

    林可欣不是去打官司,是在帮沈家处理资产相关的事。

    让他暴露目的,比把他关在门外更有价值。

    付今枝查了那家律所的业务方向,主做股权架构和家族信托。

    “留着。”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孙勇海签字的文件,赵财务提供的台账,供应商合同的附页。

    逗号后面,空了半格。

    还有一个自称从同一场梦里醒来的人。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分头走。付今枝绕到地库,迈巴赫停在老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

    “你不是唯一醒过来的人。”

    隔了很久,秦从樾才回。

    五点十分,姜颂发来林可欣的行踪更新。

    她查了一下,成立不到两年,管理规模不大,GP只有两个自然人。穿透股权后,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她停了下来。

    窗外的城市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远处有车经过的声响。

    付今枝调出芯瀚的员工通讯录,技术部里姓名缩写能对上ZW的,只有一个人。

    上车后,她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从汇报会到现在,连轴转了两天,脖子已经僵了。

    晚上六点半,付今枝收拾东西准备走。宋晚拎着包站起来,两人一起往电梯走。

    “有人知道我梦里的事。”

    秦从樾没有正面回答。

    “方砚不知情。”

    她闭上眼,脑子里最后闪过秦从樾今晚那句话。

    她把信息整理好,没有发给秦从樾。这条线还不够清晰,等杭州回来再一起交。

    付今枝爬起来,打开电脑,翻出芯瀚尽调期间收到的所有纸质材料的扫描件。

    车到家门口,付妈妈在门廊等着。

    “知道了,妈。”

    赵薇然,芯瀚技术部副总监。

    给她送笔记本的人,大概率就是赵薇然。

    “谁?”

    “为什么?”

    付今枝把手机放下,想了一会儿。秦从樾的意思是,与其堵,不如看。沈知禹愿意花钱坐到路演现场,说明他图的不只是接近她,还有锐盈背后的项目资源。

    付今枝把笔记本和批注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反复对比了三遍。

    她截图发给秦从樾。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不知道。对方说自己也醒过来了,约我杭州见。”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宋晚打开附件扫了一遍,回头看她。

    付今枝看了她一眼。

    旧手机。

    她查了赵薇然的背景。女,三十四岁,浙大计算机硕士,入职芯瀚四年。

    她一份份地看,看到第十四份时停了下来。

    “放心。”

    付今枝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肩膀。

    付今枝握着手机,拇指搁在屏幕边上。他已经不藏了。鹤洲资本在路演名单里,他本人也要去杭州,明摆着是冲她来的。

    付今枝走进玄关,柜子上放着一个扁平的包裹,牛皮纸包装,没有寄件人信息。

    四年前加入,恰好是杭州芯桥开始拿技术外包费的时间。

    这个习惯她见过。

    下午三点,付今枝把芯瀚归档底稿的最后一部分整理完,按模块分好,发进宋晚的邮箱。

    秦从樾回得比平时慢。隔了将近五分钟。

    沈知禹的消息。

    梦里的结局,对方也不确定。

    这次秦从樾的沉默更长。

    “路演是工作,不接待私人。”

    “踢掉还是留着?”她问。

    秦从樾说的是“你见你的人”,措辞里已经把那个匿名者归进了她的领域,而不是他的。

    将近三分钟后,消息进来。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那个人掌握的信息和她差不多,并没有全知视角。第二,对方主动暴露自己,是想联手。

    “你确定?”

    方砚的路演名单里,出现了沈知禹控制的基金。这份名单是方砚自己排的,还是有人塞进去的?

    字迹工整,用的是钢笔,墨水颜色偏深。书写习惯里有一个特征,每一个逗号后面都空了半格。

    “你这是把整条证据链都串好了,我只需要往框里填。”

    联手做什么?

    付今枝等了几秒,追问。

    “我是投资人,不算私人吧。”

    “好。”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周一就要出发。杭州等着她的,不只是路演和芯桥。

    这招比在楼下蹲守高明得多。

    “杭州那半天,我会安排人在你附近。你见你的人,我的人不会露面。”

    沈知禹。

    秦从樾的回答出乎意料。

    “下午两点从沈家公司出来,去了一趟朝阳区的一家律所,待了四十分钟。”

    沈知禹的回复很快。

    时间线的末尾,画了一个问号。

    三个字里既有放手,也有别的东西。

    “周日晚上来吃饭,出差前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付今枝放下筷子,给秦从樾发了条消息。

    书写力度、字间距、逗号后的空格,全部吻合。

    “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她是想告密,还是想交易?

    秦从樾。

    一个芯瀚内部的人,声称自己也从梦里醒过来,主动找到她,约她杭州见面。

    “路演期间芯瀚有什么变动,随时给我发消息。”

    “你猜。”

    拦不住你。

    这个划分很微妙。

    她收起手机,继续整理路演PPT。

    要么他判断这个人没有威胁,要么他想借她的手把对方引出来。

    “又有人送东西来了。”

    对方标注的节点和她梦里的一样,但有一个细节不同。

    她得睡了。后面的路,不能带着黑眼圈走。

    宋晚面无表情地按了电梯按钮。“你交代事情的语气越来越像陆总。”

    付今枝关掉芯瀚的文件夹,打开路演材料。方砚发来的投资人名单有十一家,排在前三位的都是国资背景的母基金,第四家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名字。

    “我刚问过他。鹤洲是通过正常渠道递的意向函,LP背景调查还没做到那一层。”

    “行。”

    付今枝收起手机。

    付妈妈在厨房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坐到餐桌前,筷子夹着菜,脑子里全是那条时间线。

    芯瀚技术部提供的一份研发进度说明,手写批注栏里,有人用钢笔写了三行备注。

    律所。

    付今枝把名单重新看了一遍。沈知禹提前把自己的基金塞进路演名单,等她到了现场才发现对面坐着他,届时当着方砚和其他投资人的面,她没法拒绝。

    “你踢掉他,他换个壳再来。不如让他坐到台下,看看他到底想投什么。”

    “周五之前交给陆总就行,杭州芯桥那部分别改动,原样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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