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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白纸黑字,受益人一栏写着秦伯安。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两千万的去向,我可以解释。”

    秦从越拿起纸展开,字迹和前三页一致,越往后越潦草,几处墨迹洇成了团。

    付今枝也站了,她要看清这个老人还有什么后手。

    秦修齐发出一声冷笑,张鸣却低头拨了两下计算器,没跟着表态。

    “秦伯安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教过,他还教过我,开会超时得加钱。”

    “付家二丫头。”

    会议室沉默几秒,张鸣率先拍了两下手,其余股东也跟着鼓掌。

    秦从越把手重新放进口袋。

    提公文包的男人拿起纸,照着上面的内容开口。

    纸上只剩最后两行。

    “今天审的是罢免案,精神诊断已经看过,遗书也念完了,两千万去了哪里,大家同样清楚。”

    他的视线转向秦伯安。

    老东西。

    付今枝抓住空隙,将清算报告投上屏幕。

    “我撤回罢免提案。”

    拐杖声渐渐远去。

    “你的手。”

    “他会找我,他肯定会。”

    “留到以后。”

    紧跟着又是一条。

    “投票。”

    陈若芷发来两条消息。

    秦从越抬起眼。

    秦修齐一掌拍在桌上。

    “投票吧。”

    秦伯安没否认。

    孟辉平接过名片,攥进手心。

    秦从越没有伸手。

    “二十三年前,他做过的事,原件全在里面。”

    “你赢了今天,赢不了后面。”

    “孟医生,今天多谢。”

    秦伯安盯着她,目光久久没移开。

    他坐姿未变,拇指却抵着食指侧面,指甲陷进皮肉。

    付今枝关掉屏幕,截断了他的话。

    “我今天去找了秦从越,他告诉我,他不是秦家人,十五岁那年就知道了。”

    秦修齐仍坐在原位,手里的纸已经揉皱,付今枝只能看见上面写了一行字。

    秦伯安在告诉秦修齐,他已经成了弃子。

    “坐下。”

    吴敏华交出了遗书,张鸣选好了位置,精神诊断被拆穿,第四页也没压住秦从越。

    “什么?”

    付今枝移开视线,口袋里的旧手机恰好震动。

    付今枝停到他身边,视线落在他收进裤袋的右手。

    “你还在,我怕什么?”

    付今枝走到他面前。

    “因为我一旦说出口,秦伯安会把我送走,我妈留在秦家,只会失去最后的依靠。”

    姜颂开始整理桌上的材料,吴敏华留下遗书,独自出了会议室。

    秦从越把第四页翻过来,推到桌子中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只剩杯底碰上桌面的轻响。

    付今枝坐回椅子,将手机扣在桌上。

    “兆辉新能源清算前一周,两千万转入离岸账户,受益人在第三页,各位自己看。”

    付今枝盯着纸角,遗书前三页她亲手看过,最后一行让人交给付今朝。

    走出会议室时,秦从越已经等在走廊。

    “他在秦家待了十五年,明知自己是外人,却什么都没说,我活了三十年,今天才知道身边的人全不可信。”

    吴敏华也站了起来,将牛皮纸信封放到桌上。

    “还说不疼?”

    孟辉平抬起脸,嘴唇发干。

    秦伯安这一页遗书,把两千万的问题扔到了后面,逼着所有人先质疑秦从越的资格。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吴敏华走进去,始终没有回头。

    “秦从越说,秦伯安不会让我查下去,我问他为什么不拦,他说自己也拦不了。”

    这张牌等的就是秦从越。

    “秦家的钱,秦家的人拿回来,天经地义。”

    “秦修齐提议罢免秦从越,现在该投票了。”

    她松开手,转而问道:“秦伯安给秦修齐写了什么?”

    张鸣笑出了声,这次没再遮掩。

    “真不疼。”

    “各位股东都在,你不念,我替你念。”

    “你爸没教过你,长辈说话不能打断?”

    “至少我没从侄子的项目里偷钱。”

    那人扫过秦伯安,得到示意后继续。

    秦从越收回手。

    第四页却被秦伯安扣了三年,直到今天才拿出来。

    秦修齐抢先发难。

    “没看清。”

    说完,她松开信封,退回座位。

    付今枝在心里骂完,等他开口。

    秦伯安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望向秦从越。

    “拿出来。”

    付今枝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拽出来,拇指侧面留着一道指甲印。

    “我听见了。”

    “我十五岁知道自己不是秦国铭的儿子,没有说。”

    “可他查到兆辉少了两千万,去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秦从越走到桌边。

    他手里没牌了。

    “这张桌子上的人都让他失望,包括我。”

    “联系我哥,他会安排你离开。”

    看完后,他把纸翻扣在桌上。

    “怕不怕?”

    “猜呢?”

    秦修齐抬起头,喉结滚了两下。

    “遗书前三页,现在交给董事会,第四页秦老先生已经补上,正好完整。”

    付今枝递给他一张名片。

    张鸣看清名字后,锁掉手机,再没往秦修齐那边看。

    秦修齐只看了一眼,脸色随即发青,手指紧紧捏住纸边。

    说完,他把纸塞进口袋,追着秦伯安离开的方向走了。

    秦从越侧过脸看她。

    那张纸不是安抚,也不是命令。

    “他说得轻巧,好像讲的是别人家的事,我和他其实一样,只是他比我早认清十五年。”

    “秦修平写的是事实。”

    “我看见了。”

    秦伯安起身,在场的人陆续跟着站起来。

    “在。”

    “他说你赢不了后面。”

    “秦伯安捏着每个人的把柄,那张纸是在提醒秦修齐,再闹下去,他会连退路都没有。”

    付今枝靠着墙,想起秦伯安离场前的话。

    秦伯安握住拐杖,见他不动,朝身后的人抬了抬手。

    秦伯安的手重新搭上拐杖。

    秦修齐的脸已经白了。

    秦伯安从中山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秦修齐面前。

    “念。”

    付今枝没接话,只看秦从越。

    秦伯安只说了两个字,秦修齐便咬着牙坐了回去。

    孟辉平坐在角落,两只手压在膝盖上。

    那张纸放在桌上,离他不到半臂,所有人都在等他先动。

    “我不怪他,但我不想再跟秦家的任何一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秦从越没动。

    “今枝,老宅地下室有一间保险房。”

    秦伯安已经回到老宅,还带走了秦修齐。

    “各位听清楚了,秦从越十五岁就知道自己不是秦家人,他瞒到今天,凭什么继续坐这个位置?”

    付今枝没有动。

    “秦修平说,他不想再跟秦家任何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这句话也算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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