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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的眼圈,像紧张吗?”

    他知道项目被否,也知道报告出自谁手,今天过来是要确认秦氏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第三年的春天,你不会再摔下楼梯。”

    孙勇海靠向椅背。

    宋晚拎起包,走到电梯口又回头。

    她在战略部做了三年,调来投资部就是冲着锐盈项目。

    “归档报告里直接写进去,等证据落到纸面,他再改口,就得推翻今天的说法。”

    付今枝合上电脑。

    “芯桥实控人,和贵司副总裁陈维国是什么关系?”

    赵财务还想解释,她已经转向孙勇海。

    “归档还缺几项数据,我们按清单走。”

    孙勇海拉开椅子坐下,手掌搭在茶杯上。

    孙勇海看着她,隔了几秒才开口。

    付今枝将底稿按顺序整理好。

    他偏好快速退出,不愿意长期养项目。

    “部分新方向还在过渡期,需要外部团队支持。”

    “哪张?”

    “听说明天的阶段汇报由你负责锐盈整体框架?”

    第二十一分钟,付今枝翻到研发费用。

    “那就别给他们机会。”

    赵财务张了张嘴,没能接上。

    “孙总,我是秦氏投资部的付今枝,今天由我主持补充尽调。”

    周二的补充尽调在即,孙勇海比一条匿名短信更难应付。

    付今枝等了片刻。

    过了将近一分钟,秦从越才回复。

    “入职不到一个月,投资部以前没有这个先例。”

    付今枝扫过合同,没有伸手去接。

    不管消息来自梦境还是那本小说,对方都在借这句话试探她。

    付今枝一夜没睡好。

    “嗯。”

    付今枝看着这三个字。

    如果她只查到股权关系,不会把问题问得这样直接。

    他比工商资料里的照片苍老,西装肩头有几道折痕,进门后扫过对面的两个年轻女人,才收回视线。

    “杭州那套房产,你故意没问?”

    她没有把这条信息写进提纲。

    孙勇海起身与她握手,掌心干燥,力道克制。

    前面的应收账款,存货周转率与折旧政策都进行得很快,孙勇海回答得熟练,赵财务随时补充文件,配合得没有破绽。

    “该拿的都拿到了,还有一张牌没出。”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短信来源。

    “芯桥是平台型公司,合作的是外部专家团队,不需要全职员工。”

    “过渡到什么时候?”

    直到最后一项,付今枝合上提纲。

    对方知道她摔过。

    八点十分,秦从越发来消息。

    孙勇海今天一定会带着合同与验收单,甚至准备好关联交易的解释,现在亮牌,只会给他临场补漏洞的机会。

    “他带来的合同和说辞都准备好了,现在问,他只会现场补一个答案。”

    “他不是慌,是在重新评估我的分量。”

    两点整,孙勇海带着财务总监赵姓男人进门。

    孙勇海沉默片刻。

    宋晚关掉录音笔。

    宋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转身离开。

    付今枝把退出测算拆成三种情景,连IRR都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留得对。”

    “付小姐,上次的投委会报告我看过,写得很细。”

    方砚前两期基金的退出路径以并购为主,IPO只占两成,平均持有周期十八个月。

    “正常技术外包,合同和验收单都在。”

    投影调好,底稿按顺序摆开,录音笔放在桌面中央。

    办公室只剩付今枝一个人。

    “请说。”

    宋晚看了她两秒,把一杯温水推过去。

    “感谢配合,补充材料整理好后,我们会发给贵司确认。”

    他主动提起投委会,意思很清楚。

    “芯桥参保人数为零,申报从业人数只有一人。”

    “杭州那套房产。”

    她没有追问。

    “他答不上来。”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继续追查。

    中午,林可欣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孙勇海下午两点到,地点定在三十二楼会议室。

    她盯着那一个“再”字,思绪渐渐清醒。

    “芯桥第三年的技术服务费涨到两千一百万,同期芯瀚研发人员增加十二人,自有团队扩张,外包费用却继续上涨,孙总怎么解释?”

    付今枝夹起鸡胸肉。

    林可欣笑了笑,筷尖在碗边停了片刻,随后低头吃饭。

    赵财务立即递来合同复印件。

    下午一点四十五,付今枝和宋晚提前进了会议室。

    “还有一个问题。”

    九点,陆衍之发来确认邮件。

    这次沉默更久。

    付今枝点头,把提纲收进文件夹。

    七点五十到公司,宋晚已经准备好记录模板,备用录音笔也放在桌边。

    孙勇海端起茶杯。

    付今枝保存文件。

    “尽调怎么样?”

    “紧张吗?”

    “今天没有,明天就有了。”

    剩下的内容重新回到常规数据。

    随后,屏幕上出现秦从越发来的六个字。

    现在,最重要的汇报环节落到了新人手里。

    上午,付今枝重新梳理杭州芯桥的工商资料,又查了陈维国妻弟近三年的资产变动。

    号码已经注销,归属地查不到,发送时间是昨晚十点零三分。

    赵财务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把匿名短信截图发过去。

    “陈总家属有少量参股,不影响交易公允。”

    秦从越既然这样说,说明他也查过那套房产。

    “昨晚收到的,号码已经注销。”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时,她已经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看完第三遍尽调提纲。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付今枝翻开第一页。

    “芯瀚第二年的研发投入是四千六百万,其中一千六百八十万列为技术服务外包费,外包方是杭州芯桥。”

    “明天台下有一半人在等你出错。”

    一套杭州房产,购入时间正好落在芯桥收到第二笔技术服务费之后。

    “第三年的春天。”

    “看项目进展。”

    茶杯落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打开锐盈框架文件,继续准备第二天的汇报。

    “你今天问孙勇海那句,问得好。”

    也可能,对方知道另一个版本里的她,曾经在第三年春天从楼梯上摔下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付今枝一眼,才带着赵财务离开。

    凌晨三点,她坐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七点半,宋晚替她校对完最后一轮数据。

    付今枝在底稿上记下这句话,随后翻过这一页。

    正因为没有追问,孙勇海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会。

    宋晚点头。

    回到三十楼,付今枝把尽调记录整理完,已经接近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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