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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下楼,没理会身侧男人慢了一步的动作。

    凌野双手接过,朝她点了点头,“是。”

    没机会去看更大世界的时候,一些文字和影像就担任载体,或者是文学作品,或者是风景照,又或者,在难度不一的地理题中,他们率先勘破世界的模样。

    湛嘉平的班主任也是崔璨的英语老师,不过她现在在带高三的文科班。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湛嘉平凝望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表情看出她真正的内心。

    周序这才把眼神放到赵婷雯身后的男人身上,朝他颔了颔首,礼貌示意。

    崔璨率先摇了摇头,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疲于解释而继续错轨,“老师,我们是吃饭时遇到的,叙了叙旧。”

    学了人文社科的更多东西后,他将当时自己的那些心境归为男人的劣根性,想征服她,又害怕她,想战胜她,又不及她。

    凌野并不常来办公室,他既不是班干部也没有当课代表,像只幽灵一样游荡在二班的角落,成绩却太有存在感,是办公室时常谈论的话题。

    赵婷雯和陈文辉下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序的身影,“序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维持相亲的关系,当然,是你有被迫相亲的困扰前提之下,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负担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稀稀落落,大多都去了班级里交代作业,或是已经提前离校。

    许是看到了崔璨脸上为难的表情,凌野没多说:“没事,没有就算了,打扰了老师。”

    “湛博士,祝你好运。”她抬头看,不远的前方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两人离开之后,周序手机上收到了赵婷雯的消息。

    自从上周见面后,他微信上与崔璨发消息,对方不是回得慢就是没看见,其实他挺体贴的,直到崔璨要照顾幼弟,还要顾及学校的事,难免心力交瘁,他也并不是不懂事的少年人了,再加上,崔璨高中时候就挺高冷的,前女友曾经和小姐妹一起在背后蛐蛐过她,不过当时湛嘉平不会打抱不平,甚至默认了她们的评价,一个自傲的、清高的、目无尊长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把男同学自尊踩在脚底的,是崔璨。

    少年提步正要离开,“等等凌野!”

    崔璨抬头,“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她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并试探:“来学校接玥琪吗?”她开始后悔答应陈文辉去吃饭了,太草率了!

    “抱歉,所谓的相亲或许是个误会”,崔璨目光坦荡,对他解释:“...因为家里人比较担心,所以我需要做的是,解除他们的担忧,打消他们认为我抗拒接触异性的念头。”

    他神色划过不自然,“她的本科院校不太好,让她考研她不愿意,时间久了,两个人没什么共同话题,就分手了。”

    “哦?是什么?”

    他走向文科楼,周玥琪的班级在二楼,班级里还有老师,学生们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周序下了楼,在楼下光秃秃的银杏树旁等待。

    她有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

    少年并没有因为不常来而畏手畏脚,他看到了崔璨所在的窗边,而后径直走了过去。

    可刚刚的一番交流,又让他生出迷茫,眼前人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或许,她还是那个站在成绩榜顶端睥睨他们所有人的少女,生活巨变并未给她的精神自我带来实质性的影响,藏在怠慢和礼貌之后的,仍是不在意,她不在意他,或许,她也不会在意旁人吧。

    【是的,我来看看曾经的班主任,要不要一起?】

    她一瞬头大,【你在一中?现在吗?】

    【我来                                                一中了,方便见一面吗?】

崔璨站起身,顺便整理一下这几天因为批改试卷而无心收拾的桌面。

    崔璨赞同这样的做法,因为她也是的。

    “我想问问,老师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卷子吗?”

    崔璨重申:“我没有什么负担,这是第一次相亲,也是最后一次,你对学历有要求,我们并不合适。”

    “崔璨?”赵婷雯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确实没见到崔璨。

    “啊?”

    湛嘉平还没回话,她率先笑了笑,“我比较介意。”

    崔璨松了口气,两人把事情说开,免得误会越来越大无法挽回。

    周序在校领导办公室里喝茶,对方递来一支烟,周序本想借个火,又想到待会儿要见崔璨,摆了摆手。

    【序哥,刚刚那是我同事,你不要误会。】

    学生们很多都是经由他们的手牵线,有时候并不是同级的,也因为被同一个老师所教授而有了渊源。

    虽是在同所学校教学,但如果不带同一年级的话,其实并不常遇见。崔璨想了想,收拾好东西前往高三楼。

    正思虑间,崔璨顿住脚步,微微侧头,微凛的风自她耳边刮过,吹起一绺头发,湛嘉平知道,他们要告别了。

    湛嘉平表示理解,“是...是的,我也是的,父母长辈都比较担心,毕竟分手后迟迟不进入下一段恋情,大家会以为我还沉浸在伤心中。”

    他们找到了不少试卷,崔璨将不同科目的装订起来,又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

    “就是好像家里条件不太好...”

    她又拿出自己不用的教辅资料,递给凌野,语气真诚:“送给小霜,期待她看到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是以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对眼前柔和了许多的崔璨感到抱歉,和她谈话也觉得她并不是记忆里目中无人的少女,那种征服欲隐隐卷土,他学的聪明,打算温和击破。

    崔璨蹲下来,纸箱里挺乱,估计是要放假了,一些不用的东西都一股脑丢进去,看她翻找,凌野也一起蹲下。

    赵婷雯惊讶:“组长不是让你去送资料吗?崔老师去高三干嘛?”

    陈文辉面露惑色,“不知道,我也只是恰好看到了崔老师。”

    老师慈爱地笑着,似乎多见不怪。

    周序轻轻摇了摇头,想到她是从办公室里出来,随口问了句:“崔璨在办公室吗?”

    好好笑,风水轮流转,上一次问这话的人还是周序。

    周序辞别领导,给崔璨发了条消息,对方没回,可能这会儿在忙。

    这些评价几分真几分假湛嘉平并不知情,他只是天然地对她霸占文科第一感到恐慌和压迫。

    周序...这一刻连温度都降了几分,崔璨突然好想他。

    湛嘉平却是自顾自说着:“其实前女友人很好,也很爱我,只是...”

    崔璨从他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笑意,“小霜很喜欢地理。”

    角落里有个大纸箱,老师们的废弃纸张一般都丢在里面。

    “走吧。”

    可他还未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那类人,崔璨就打断了他。

    她走向办公室后面的角落,冲凌野挥了挥手,笑起来那股冷淡气质全然不见,“你到这里来!”

    她有些小心地问:“是给凌霜的吗?”

    崔璨听着湛嘉平和英语老师寒暄,其实有些无聊,有些话题她早已不感兴趣,特别是两人聊到他的博士生涯,又将可惜的目光投到她身上,崔璨有些无地自容,临到告别,老师语音一转:“欸?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的?”

    崔璨的手机上有消息发来,她没理会,将其扣下,而后抬头问:“怎么了凌野?”

    上面决定在校园的西南角划一片地,用来建礼堂,等手续那些东西下来,预计要到开过年了,为了不打扰学生们的正常学习和生活,真正动工可能就是暑假。

    “小崔老师在高三楼,我刚刚去送东西,碰到了。”

    他觉得有些烦躁,回:【没有什么好误会的。】

    他跳脚解释的样子符合她对文科男的刻板印象,自大、虚伪、徒有其表。

    凌野走后,后桌的老师朝着崔璨八卦:“你们班凌野太受欢迎了,之前我抓到好几个给他表白的,小姑娘都喜欢这样的,成绩好,有点帅,还酷。”

    学校对于印刷试卷一类的东西很是大方,老师们的桌上常年放有空白的试卷或答案,很不巧,崔璨有空的时候挺喜欢收纳的,在他来的前几个钟头刚将一些不用的卷子丢掉。

    崔璨无奈抿了抿嘴,不作评价。她拿起手机,才发现刚刚给她发信息的是湛嘉平。

    崔璨垂眸,低头看眼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想些什么。

    对方突然面红耳赤,着急地同她解释:“我不是要求学历...”

    “老师,打扰了。”凌野稍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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