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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有课要上,还有学生要教,“我是谁”这个问题被搁置,她迫切地需要用接连不断的事情堵上自己胡思乱想快要爆炸的脑袋。
周序对于这段记忆好像也有些模糊了,他拉过副驾驶座上崔璨的手,轻轻地摩挲。
崔璨随手拉开桌子里的抽屉,妈妈也会买首饰,纯金的项链,吊坠是那时候时兴的镂空爱心,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金灿灿。
一晃快要二十年。
“妈都给你留着,你不是喜欢嘛,长大了给你戴。”
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作真正的孩子来疼爱呢?
她是生来就被遗弃的女婴,是幼年不被重视的女童,是拼命读书向往更大更远世界的好学生,是被勒令要谦让要担起责任的姐姐...可她唯独不知道自己是谁。
两晚没回来而已,家里却显然冷清许多,崔璨放下东西,换好鞋子,径直走向那个已经很久没被打开的房间。
被窝已经全然没有了热度,崔璨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周序怀里,异常安稳。
-
他十分庆幸自己面前的座位是空着的,而后她走过来,两个人无声地用眼神交流,崔璨坐下后专心学习,而他却在思考她又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直到她递来练习册,询问他一道题目。
两个人都没说话,又好像都没了睡意,过了会儿,周序开口叫她:“璨璨...”
崔璨耐着心找,从最上面找到最下面,找到一本年月久远的,是墨绿色的封皮,纸张有些脆,被水沾湿过,可上面字迹依旧清晰。
夜里崔璨被梦魇困住,翻来覆去都是她委屈地在问爸妈:“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亲不亲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也会给你们养老,一直照顾你们的啊....”
周序回想那天,能想起她穿了件黑色的T恤,一条到膝盖的牛仔短裤,背着蓝色的书包,扫视着这层的各个方位,试图寻找空座位。
崔璨摇摇头,“不是很疼,再说吧。”
崔璨被耳边声音震得心脏发麻,悄悄和他拉开了点儿距离,“怎么了?”
他没回复,可能是在忙。崔璨收拾好东□□自走出校门。
崔璨自嘲地笑了声,而后将这些东西放回远处,在挪动整理的过程中,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在执着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刚开学的任务量并不大,上午只有一节课需要上,中午有老师喊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崔璨应了。
周序又把她揽了回来,两个人以更紧密的姿势贴在一起。
“你们也是爱我的对吧?”
哪怕她是被捡来的,可在日复一日的养育中,在她虽然矮小瘦弱但仍会帮妈妈搬东西的身影中,在她许下去大城市赚很多钱让爸妈不那么辛苦的生日愿望中......在所有她倾尽一切去爱家人的单纯善良中,做父母的真的没有被打动哪怕一点点吗?
一切都戏剧得像是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套路。
“要喝水吗?”
“所以暑假看到你去了图书馆,当时以为你又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周序起身,将厨房的灯打开,去给她倒水,崔璨盯着他身影,眼神贪婪而珍重,像是盯着这个世界最后一个和她有关联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一大堆,最后也都只落脚在:“你们能不能回来啊,别丢下我一个人。”
“其实他们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说我是被捡来的,说我必须乖乖听话他们才会继续养我,没问题的,我都会接受,我就是觉得,好讽刺啊,我一直在为自由这个命题写答案,我渴望远方,我希望摆脱亲情和家庭的束缚,甚至当初,我也不是那么情愿回来照看崔木宸...”
成人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可以肆意挥霍或是可以暂停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崔璨依旧在闹钟响起的第一瞬就摁掉,她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换衣服、洗漱、背包、出门。
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崔璨四下观望,父母的房间是最大的那间卧室,可如今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曾经的床上已经没有床单被子等一系列床上用品,木头打好的床板之上是有些凌乱的杂物,角落的桌子上摆着两张黑白照片。
其实很简单。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周序的手轻轻擦过,又有新的泪水落下来。
小的时候她很爱美,眼巴巴看着妈妈的金项链,好奇地问:“为什么买了不戴,要放在抽屉里?”
醒来是满头的汗,崔璨甩开被子,才发觉手脚乏力,她呆坐了会儿,从梦里清醒过来,才起身下床。
崔璨凭记忆伸手开灯,却陡然听见一句:“怎么醒了?”
开关被按下的清脆声和她因惊讶害怕而发出的“啊”一同响起,是周序。
她语气低落了下来:“原来不是怕我生气才不让我知道,而是我本来就没有知道的必要。”
父母都不善言辞,关于她的痕迹,就连账本上的记载也少得可怜。
车里暖气依旧,可她的手很凉,他便只是希望自己的温度可以高些、再高些,覆盖住她所有的冷。
和她姓什么、从哪来、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姐都无关,他就只是喜欢她,纯粹而执着
他来的匆忙,也怕动作大了吵醒她,所以只是脱了外套,白色衬衫有些皱巴,想必是在沙发上不好舒展,崔璨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偏热的温度,让她紧绷且难过的胃有了暖意。
学生在一层吃饭,许是刚开学,人流量还挺大,她们走上二楼的教师食堂,随意找了个位置便去打饭。
梦境再一转,是她跪在灵堂前,夏天夜里,闷热又有蚊虫,她疲惫地席地而坐,在空无一人的地方难过地掉眼泪,“我不去南理了,就在宜川,反正我做什么工作都会做好,也没有那么不喜欢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奈何经年累月,除了最开始几年的奶粉钱,都只是一些其他的生活开支。
-
——她曾经被爱的证明。
周序拉她过来坐下,他今天开完会,才看到她发来的信息,等处理完工作,已经很晚了,怕她出事,又回家拿了趟崔璨之前给他的自家钥匙,轻手轻脚地进了门,没敢动弹什么,打开她卧室门发现她睡得正熟,又轻轻关上,自己窝在沙发上凑合着睡。
崔璨还是哭了出来,原来说起这些,她总也还是有无穷无尽的委屈。
崔璨点点头,“我出来就是要找水喝来着。”
崔璨哭累了,紧绷的神经在温暖的怀抱里陡然松懈,周序被难过的情绪攫住,耳边长久地回荡她临睡前的那句:“原来,我真的是浮萍啊。”
他亦睡眼惺忪,高大的身影笼住她的,崔璨惊魂未定,虚虚地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你吓死我了!”
没有任何文字、语句,或是照片、影像,可以帮她回忆起她的来处,她在这里停留,而后被捡起,扎根、成长、远走,最后回来。
“关灯。”崔璨朝开关处努努嘴,拉着他回自己房间。
“我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周序,你明白吗,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崔璨走到飘窗处缓缓坐下,伸伸双腿,便触到了床脚。
父母学历都不高,几本厚厚的像书本一样的东西,是这些年的账本,有门店的,也有生活中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啊,明明早点告诉我,这是我的责任,我欠的债,我必须要还的,我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退路。”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崔璨给周序发了微信,说自己今晚不回他家了。
“小崔老师你吃这么点儿啊?”同行的女老师看到崔璨面前那么一点饭,不由得诧异道:“怎么了?咱们饭堂的菜还可以,要是不喜欢下午咱一起点外卖。”
她的语气如常,还会在解题完之后笑笑。
周序终于放下了那颗浮动的心,开始新一页的题目。
他抓住她的脚踝,把自己带来的药喷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摩吸收,崔璨就势窝在他怀里,周序这才低头去看,发现她额头上细碎的湿发。
“其实当时,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发现了我妈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崔璨任由周序的温度经过她手,源源不断地传来热量。
崔璨如梦初醒:“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周序,可是我是谁啊?”
她使劲汲取他怀里的温度,不紧不慢地答:“嗯,做好多梦,开心的不开心的,很杂乱。”
“没事,是我不太饿。”
《厄尔尼诺暖冬》
她终其所有,都只是在找寻一件事。
房间里一同漂浮着沉默的微粒,过了会儿,崔璨起身,走两步到床边,伸手翻了翻床上的东西。
虽然有些疼。
“睡的不好吗?”
这个毛病很久了,她只要心情不好,食欲就会变得非常低,硬要吃下去的话,搞不好会吐。
“我嘴笨,不会说话,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到底是谁啊,宇宙论和本体论无法告诉她答案,血缘关系和亲疏远近也一并失效,她是这偌大世界里不知来处的盲流。
她的面前,只有寡淡的两道菜,半个拳头大小的米饭。
她尽量维持正常的走路姿势,像昨晚一样,把疼痛藏起来。
客厅的灯关了,她记得睡前她特意留了一盏,又或者是她记错了。
起码现在,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她就仍需要向前。
“昨天摔的?”周序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脚腕,眼神多有怜惜,语气又有点无奈:“先带你去看医生行不行?”
身体在用另一种方式宣誓着主权,她也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对抗。
] 她还有课要上,还有学生要教,“我是谁”这个问题被搁置,她迫切地需要用接连不断的事情堵上自己胡思乱想快要爆炸的脑袋。
周序对于这段记忆好像也有些模糊了,他拉过副驾驶座上崔璨的手,轻轻地摩挲。
崔璨随手拉开桌子里的抽屉,妈妈也会买首饰,纯金的项链,吊坠是那时候时兴的镂空爱心,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金灿灿。
一晃快要二十年。
“妈都给你留着,你不是喜欢嘛,长大了给你戴。”
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作真正的孩子来疼爱呢?
她是生来就被遗弃的女婴,是幼年不被重视的女童,是拼命读书向往更大更远世界的好学生,是被勒令要谦让要担起责任的姐姐...可她唯独不知道自己是谁。
两晚没回来而已,家里却显然冷清许多,崔璨放下东西,换好鞋子,径直走向那个已经很久没被打开的房间。
被窝已经全然没有了热度,崔璨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周序怀里,异常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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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庆幸自己面前的座位是空着的,而后她走过来,两个人无声地用眼神交流,崔璨坐下后专心学习,而他却在思考她又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直到她递来练习册,询问他一道题目。
两个人都没说话,又好像都没了睡意,过了会儿,周序开口叫她:“璨璨...”
崔璨耐着心找,从最上面找到最下面,找到一本年月久远的,是墨绿色的封皮,纸张有些脆,被水沾湿过,可上面字迹依旧清晰。
夜里崔璨被梦魇困住,翻来覆去都是她委屈地在问爸妈:“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亲不亲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也会给你们养老,一直照顾你们的啊....”
周序回想那天,能想起她穿了件黑色的T恤,一条到膝盖的牛仔短裤,背着蓝色的书包,扫视着这层的各个方位,试图寻找空座位。
崔璨摇摇头,“不是很疼,再说吧。”
崔璨被耳边声音震得心脏发麻,悄悄和他拉开了点儿距离,“怎么了?”
他没回复,可能是在忙。崔璨收拾好东□□自走出校门。
崔璨自嘲地笑了声,而后将这些东西放回远处,在挪动整理的过程中,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在执着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刚开学的任务量并不大,上午只有一节课需要上,中午有老师喊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崔璨应了。
周序又把她揽了回来,两个人以更紧密的姿势贴在一起。
“你们也是爱我的对吧?”
哪怕她是被捡来的,可在日复一日的养育中,在她虽然矮小瘦弱但仍会帮妈妈搬东西的身影中,在她许下去大城市赚很多钱让爸妈不那么辛苦的生日愿望中......在所有她倾尽一切去爱家人的单纯善良中,做父母的真的没有被打动哪怕一点点吗?
一切都戏剧得像是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套路。
“要喝水吗?”
“所以暑假看到你去了图书馆,当时以为你又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周序起身,将厨房的灯打开,去给她倒水,崔璨盯着他身影,眼神贪婪而珍重,像是盯着这个世界最后一个和她有关联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一大堆,最后也都只落脚在:“你们能不能回来啊,别丢下我一个人。”
“其实他们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说我是被捡来的,说我必须乖乖听话他们才会继续养我,没问题的,我都会接受,我就是觉得,好讽刺啊,我一直在为自由这个命题写答案,我渴望远方,我希望摆脱亲情和家庭的束缚,甚至当初,我也不是那么情愿回来照看崔木宸...”
成人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可以肆意挥霍或是可以暂停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崔璨依旧在闹钟响起的第一瞬就摁掉,她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换衣服、洗漱、背包、出门。
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崔璨四下观望,父母的房间是最大的那间卧室,可如今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曾经的床上已经没有床单被子等一系列床上用品,木头打好的床板之上是有些凌乱的杂物,角落的桌子上摆着两张黑白照片。
其实很简单。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周序的手轻轻擦过,又有新的泪水落下来。
小的时候她很爱美,眼巴巴看着妈妈的金项链,好奇地问:“为什么买了不戴,要放在抽屉里?”
醒来是满头的汗,崔璨甩开被子,才发觉手脚乏力,她呆坐了会儿,从梦里清醒过来,才起身下床。
崔璨凭记忆伸手开灯,却陡然听见一句:“怎么醒了?”
开关被按下的清脆声和她因惊讶害怕而发出的“啊”一同响起,是周序。
她语气低落了下来:“原来不是怕我生气才不让我知道,而是我本来就没有知道的必要。”
父母都不善言辞,关于她的痕迹,就连账本上的记载也少得可怜。
车里暖气依旧,可她的手很凉,他便只是希望自己的温度可以高些、再高些,覆盖住她所有的冷。
和她姓什么、从哪来、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姐都无关,他就只是喜欢她,纯粹而执着
他来的匆忙,也怕动作大了吵醒她,所以只是脱了外套,白色衬衫有些皱巴,想必是在沙发上不好舒展,崔璨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偏热的温度,让她紧绷且难过的胃有了暖意。
学生在一层吃饭,许是刚开学,人流量还挺大,她们走上二楼的教师食堂,随意找了个位置便去打饭。
梦境再一转,是她跪在灵堂前,夏天夜里,闷热又有蚊虫,她疲惫地席地而坐,在空无一人的地方难过地掉眼泪,“我不去南理了,就在宜川,反正我做什么工作都会做好,也没有那么不喜欢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奈何经年累月,除了最开始几年的奶粉钱,都只是一些其他的生活开支。
-
——她曾经被爱的证明。
周序拉她过来坐下,他今天开完会,才看到她发来的信息,等处理完工作,已经很晚了,怕她出事,又回家拿了趟崔璨之前给他的自家钥匙,轻手轻脚地进了门,没敢动弹什么,打开她卧室门发现她睡得正熟,又轻轻关上,自己窝在沙发上凑合着睡。
崔璨还是哭了出来,原来说起这些,她总也还是有无穷无尽的委屈。
崔璨点点头,“我出来就是要找水喝来着。”
崔璨哭累了,紧绷的神经在温暖的怀抱里陡然松懈,周序被难过的情绪攫住,耳边长久地回荡她临睡前的那句:“原来,我真的是浮萍啊。”
他亦睡眼惺忪,高大的身影笼住她的,崔璨惊魂未定,虚虚地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你吓死我了!”
没有任何文字、语句,或是照片、影像,可以帮她回忆起她的来处,她在这里停留,而后被捡起,扎根、成长、远走,最后回来。
“关灯。”崔璨朝开关处努努嘴,拉着他回自己房间。
“我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周序,你明白吗,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崔璨走到飘窗处缓缓坐下,伸伸双腿,便触到了床脚。
父母学历都不高,几本厚厚的像书本一样的东西,是这些年的账本,有门店的,也有生活中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啊,明明早点告诉我,这是我的责任,我欠的债,我必须要还的,我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退路。”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崔璨给周序发了微信,说自己今晚不回他家了。
“小崔老师你吃这么点儿啊?”同行的女老师看到崔璨面前那么一点饭,不由得诧异道:“怎么了?咱们饭堂的菜还可以,要是不喜欢下午咱一起点外卖。”
她的语气如常,还会在解题完之后笑笑。
周序终于放下了那颗浮动的心,开始新一页的题目。
他抓住她的脚踝,把自己带来的药喷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摩吸收,崔璨就势窝在他怀里,周序这才低头去看,发现她额头上细碎的湿发。
“其实当时,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发现了我妈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崔璨任由周序的温度经过她手,源源不断地传来热量。
崔璨如梦初醒:“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周序,可是我是谁啊?”
她使劲汲取他怀里的温度,不紧不慢地答:“嗯,做好多梦,开心的不开心的,很杂乱。”
“没事,是我不太饿。”
《厄尔尼诺暖冬》
她终其所有,都只是在找寻一件事。
房间里一同漂浮着沉默的微粒,过了会儿,崔璨起身,走两步到床边,伸手翻了翻床上的东西。
虽然有些疼。
“睡的不好吗?”
这个毛病很久了,她只要心情不好,食欲就会变得非常低,硬要吃下去的话,搞不好会吐。
“我嘴笨,不会说话,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到底是谁啊,宇宙论和本体论无法告诉她答案,血缘关系和亲疏远近也一并失效,她是这偌大世界里不知来处的盲流。
她的面前,只有寡淡的两道菜,半个拳头大小的米饭。
她尽量维持正常的走路姿势,像昨晚一样,把疼痛藏起来。
客厅的灯关了,她记得睡前她特意留了一盏,又或者是她记错了。
起码现在,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她就仍需要向前。
“昨天摔的?”周序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脚腕,眼神多有怜惜,语气又有点无奈:“先带你去看医生行不行?”
身体在用另一种方式宣誓着主权,她也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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