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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君伸出手,在脑门上揉了揉,替她说:“所以想让我做你的司机。”

    伸出脚来轻轻转了一下,没什么大碍,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了。

    许闻君背对着她,从药柜里拿出药酒,说:“不要钱的。”

    对方继续说:“我今天突然想到咱们小时候经常吃的那家老式麻辣烫了,就想今天去拍一拍麻辣烫算了,我看在网上还挺受欢迎的。”

    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又想起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

    他是送一位老大爷出来的,那老大爷估计是刚刚挂过吊瓶,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

    不然的话她可以借机科普一下药酒。

    他看了一眼,马上抬头,看着她的脸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来家里帮你擦药。”

    她咬住下唇,趴在他的背上,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暖意。

    许闻君:在。

    一切仿若梦境。

    吃过早饭后,她闲得没事,给许闻君发信息:待会儿我就过去擦药,你在吗?

    说完他背对她蹲下,侧头说:“我把你背回去,免得你一瘸一拐的,到时候又扯到伤口。”

    她前脚出门,他跟在身后送她出去。

    苏又溪吃惊:“哈?为什么呀?”

    安静几秒。

    很快,他又拿着药膏走了过来:“帮你擦点药。”

    送走了大爷,苏又溪转头看着许闻君:“我今天还要用那个药酒擦。”

    只可惜擦药的时候她忘记拍了。

    她歪着头看他,见他真的没再回头,就喊一声:“我真的走啦!”

    苏齐武手上也不干净,都是泥土,就说:“那行吧,麻烦你把她送到卧室吧。”

    她坐在小板凳上,还是跟昨天一样,他将药酒倒在碗里,点火,伸出手指蘸了一些,在她脚腕上搓了起来。

    他说:“不客气。”

    她眯着眼,很享受地哼哼了两声。

    那个时候他妈还在旁边替他解释,说是青春期加叛逆期,她想青春期的小孩儿可能都这样,再加上高三可能学习压力也大,也就没太在意。

    敬酒的时候到了他那一桌,她笑着跟他说话,他却没有搭理,埋头吃饭,吃完饭之后放下碗就走了。

    “为什么?”对方拔高声音,“你还问为什么!要不说你们这些直男都少根筋呢,儿大还要避母呢,懂不懂?”

    除了爸妈和哥哥,还没外人这样背过她。

    没有想到一晃六年过去。

    他听到对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不用避嫌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呢,要是你有喜欢的人,我就不能一直找你了。”

    她像是听老师话的乖学生,点点头,说:“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迫不及待地掀起睡衣的裤腿,先去看脚踝,果然消肿了。

    她走到的时候,看到许闻君刚好从卫生室走出来,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年轻有活力,像个大学生。

    她伸出手,在他脑门上一敲:“我是你姐!”

    那时候好像是她和前夫回村里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主要是宴请村里的人,还有一些亲戚。

    好在大街上并没有人,不然她还得从她摔倒开始解释。

    那天他也来了,让她想一想……那个时候他好像在读高三。

    “我这不是腿脚不方便吗?而且那家麻辣烫店离得挺远的,你又有摩托车……”

    “可以,”他转身,“我得赶紧走了。”

    刚才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甚至可以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许闻君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许闻君却不一样,手指轻柔,触感也很温柔,一点都不会痛。

    他先是仔细查看了她的擦伤,又帮她擦了一点碘伏,最后帮她抹上了药膏。

    《今夜有风吹来》

    那一节脚踝洁白纤细,仿佛一捏就会碎。

    阳光从窗子中透进来,斜切过这一间四四方方的卫生室,一小块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窗子的花纹形状。

    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把今天拍的视频剪了剪,今天的时长很短,只有十分钟,她只能又拍了拍自己的伤势,提醒大家上山要小心,硬是又凑了两分钟。

    温温热热的,真舒服。

    依然像昨天一样,动作轻柔又仔细。

    苏又溪发现,许闻君在干正事的时候总是非常严肃,脸上的表情也很沉稳。

    “原来还可以上门、服务啊。”苏又溪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还愁着这两天怎么去他那儿擦药呢,只不过,要是他来家里,摔倒这事儿,就会被王玉英知道。

    “也没有。”

    她这才想到他现在还上着班,于是赶忙点头:“那你快走吧,路上小心一点。”

    他点头:“那就好,以后再上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许闻君低头微笑:“行吧。”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也瞒不住。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的意思是?”

    大爷笑着看她:“哎呦这是溪溪吧,昨天才听人说你回来了,今儿就见着了,没事儿,有点感冒,挂了吊瓶之后舒服多了。”

    她走过去,趴在他的背上。

    大爷点头:“哎,谁不说呢,晚上冷得要命!我回去就把炕架上火,烧一烧。”

    许闻君回到卫生室,看到刚才苏又溪坐过的凳子,突然想起刚才她坐在这里露着脚脖子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有喜欢的人吗?”

    他思索片刻,看着她:“你是朋友。”

    她站着,挠挠头:“我得回家了。”

    又想到了他背着她时,那柔软的触感。

    他只觉得耳朵很痒,痒意从耳朵处往下蔓延,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他背着她进入房间,弯腰把她放在床上。

    这还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称呼他,之前总是调侃地喊他小老弟。

    她还在想,孩子长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明明亲亲热热地跟在身后喊她姐姐,长大了之后却不爱言语。

    他喉结微动,深深吸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她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谢谢你啊,许医生。”

    室外的光线明亮又刺眼,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稳重。

    “你在搞慈善吗?”

    他双手伸到背后,放在她的腿弯处,轻松将她背了起来。

                                                    苏又溪以前挺害怕擦药的,不管是医生还是前夫,帮她擦药的时候总是手很重。

    “没有为什么,这点小问题,不值当的收钱。”

    “那又怎么了?我就是想用药酒擦,温温热热的很舒服。”苏又溪不讲道理。

    没想到到了下午六点,他就接到了苏又溪的电话。

    他一愣,说:“没有。”

    许闻君低头看她的脚踝:“你这个问题不严重,今天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苏又溪吐吐舌头。

    她想了想,回:那我现在就过去吧。



    她不走,抱臂看他:“那我是什么?老?弱?还是残啊?”

    他已经变得这么成熟了。

    许闻君想,我懂个屁。

    苏又溪笑:“是啊大爷,我回来了,您可要注意多穿衣服,这一早一晚的天气还是挺凉的。”

    他走过来:“我送你回去吧。”

    她神神秘秘的:“小闻君,姐姐问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他起身把药酒端了回去,这才想起来,怎么又忘记拍了?

    他揉揉脑门,一声不吭,转身回屋了。

    这位老大爷苏又溪也认识,就笑着打招呼:“大爷,您怎么了?感冒了?”

    她上衣穿的是一件长袖防蚊衣,腰间很肥大,躺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掀了起来,露出一截儿纤细雪白的腰。

    他身上很热。

    许闻君心一下子揪起来:“没有,怎么了?”

    到了她家门口,苏齐武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忙活着,看到两个人进来,他诧异地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许闻君沉默不语,走到她面前,“坐下。”

    说完,她离开了。

    天气明明没有那么热,他的后背却仿佛出了点汗。

    “药酒真的很管用,我觉得今天轻快多了。”她说。

    苏齐武想要伸手把人接过来,许闻君侧身闪开,说:“我把她送进去吧大爷,您不用接手了,麻烦。”

    算了算了,下次总还有机会。

    他很轻地说:“看情况。”

    到了晚上,王玉英还是知道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她低着头没敢吱声,乖巧地吃完了饭,把碗筷收拾干净后,就赶紧进屋了。

    她又说:“那,你只会送老弱病残?”

    苏又溪跟他进去,问:“怎么收费啊?”

    苏齐武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一样,赶紧去屋里躺着吧。”

    她回头看他,笑得很灿烂:“每一位患者,你都会这样送他出来吗?”

    “没事儿大爷,她不小心扭到了脚,我已经帮她擦了药。”

    许闻君板着脸,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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