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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意地看着电脑上已然炸开了锅的微博和节节攀深的热度,乐济文得意洋洋地道:

    “既然你那么喜欢它,那就你来吧。不然,我就告诉爸妈你放猫挠我。你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你?”

    施暴的人,冷漠的人,叫好的人,嬉笑的人……

    虽然黎承枫多半不信,但他说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实话。

    一个,很全的名单。

    乐宴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

    他被打没关系的。“乐宴平”想。只要猫没事就可以。

    乐济文的脸色瞬间阴沉,“狗崽子你他妈敢骂我?不过就是个废物玩意,披上层皮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小兔崽子,如果有些东西你忘了的话,我不介意大发慈悲地帮好好你回忆一下?”

    毕竟,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呢?乐宴平又不是那个经历了这一切不公的孩子,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无意识间落下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身下的小猫艰难转过了脑袋,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他。

    看着自己的朋友一天天长大,从小小一只弱不禁风,变得能跑能跳威风凛凛,“乐宴平”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乐宴平瞪着他,没有说话。

    “闭嘴!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第一次交白卷的时候,老师只当他是顽皮,后来一次又一次,他最终看到了老师失望的眼神。

    乐济文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又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猫。忽然,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

    只是,小乐大人虽然确实做惯了旁观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只会做旁观者。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乐济文,我已经离开乐家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旁观者是没有资格为亲历者难过的,因为这种多余的同情根本无济于事。它既不能受害者过得更好,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暴行。

    小猫没有吃的,他就每天把自己的午饭省下一些喂给它;小猫没有窝,他就用自己的碎布衣服混着树叶子给它做了个小窝。

    他也有朋友了。小孩想。

    在时针转到数字八的那一刻,乐宴平睁开眼,伸手摁下了通话键。

    听见乐宴平满溢着心力交瘁的声音时,乐济文一下子就乐了起来:“哟,我还当是谁一大早地给我打电话呢,这不是咱们回归豪门的大明星大红人嘛~怎么了呀?找我有事?”

    最后一个,也是一切的根源。乐宴平却偏偏没有把这个名字交给黎承枫。

    “乐宴平”没有注意到身后尾随的人,甚至直到他被推倒在地的那一刻,他都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天回去后,“乐宴平”期待了很久。他以为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喜欢他,这样他以后就可以少挨几顿打,也可以不用再饿肚子。

    一个你字出口复又顿住,黎承枫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最后,也只冒出了一句“对不起”。

    然而,气急败坏的乐济文并不觉得解气。眼见着他还要上前再补两脚,“乐宴平”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挣脱了其余两人的压制扑上去护住了猫儿。

    然后,小孩在钻进草丛躲避恶作剧的时候,在墙角发现了一只猫——

    敛下眸中的冷意,乐宴平问:“黎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很瘦,很小,甚至都还不怎么会走路,却颤颤巍巍地靠近了小孩,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这一脚踢得很重,小猫直接被踢飞在了墙上。等掉在地上时,它还在轻声地呜咽着。

    他想让猫儿再吃的好一点,于是那一天中午,他把学校发的鸡腿偷偷留了下来,趁着午休跑去了那一片草丛。

    老师真的去了,但那一天最后却成了“乐宴平”的噩梦。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对了,说起来你最近新养的那个小玩意,还真是可爱哈?”

    “乐宴平,你是不是很喜欢它呀?”

    乐济文难得的没有生气,他只是在四处慢条斯理地逛了一圈,最后挑了块石头塞进了乐宴平的手里。

    那只猫儿就那么从草丛里蹿了出来,挥着爪子狠狠地挠上了乐济文的腿,然后,它就被吃痛的乐济文给一脚踢开了。

    昨晚那个被他拉黑的手机号此刻正躺在名单最上层,张牙舞爪的,显得格外的刺眼。

    【让你显摆,让你聪明,厉害是吧,老娘特么打死你……】

    黎承枫闻言眯了眯眼,心下顿时有了想法。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能有真实情况的完整视频就好了。”

    “乐济文!”乐宴平一声暴喝,“我*你个混蛋,你怎么敢的!!!我*你个死乡巴佬你他妈凭什么!”

    但身体的条件反射已经让他习惯性的蜷缩起来护住了自己的头,好让自己能挨过接下来的那一顿打。

    那一刻,“乐宴平”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颤了颤。

    就像他所猜想的那样,对面几乎是一瞬秒接。

    “今晚八点,带着你那只杂毛猫过来找我,地址我一会儿会发给你。顺便,我劝你最好别想跑,毕竟这种有意思的视频,我手里可还有很多。”

    虽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公关运作,但再怎么样,都不会有这个最为直接的铁证来得有力。

    一年级的时候,“乐宴平”曾经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小孩。

    “乐宴平”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然后在泪眼朦胧间,他被人整个架了起来。

    “但是人还在。”乐宴平指尖轻点着几案,一向温和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清冷淡漠,“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个名单。”

    但是幸好,他是个记性很好的孩子。

    “小乐,等到天亮以后视频发出,网上一定会乱一阵的。你把手机关机什么都别看,也不要出门。等下我的助理会过来,你有需要都交给他去办就好。”

    乐宴平点点头应了好。

    乐宴平抱着猫说得波澜不惊,结果反而是黎承枫先一步地忍不住了,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大的学校里人来人往,在那一片绝望中,年幼的孩子看见了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拉他一把。

    猝不及防下再次席卷而来的噩梦终于彻底湮灭了乐宴平的理智,而崩溃过后紧接着的便是绝望地啜泣:

    “喂。”电话那头的人明知故问地道,“哪位啊?”

    于是,乐宴平便将这个号码移了出来。手机的屏幕停留在了这串数字的信息界面,他闭目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坐到了天明。

    皮带打在身上真的很疼,“乐宴平”一度以为自己会被打死,他哭着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直到晕厥,等到再次醒来后,他永远记住了那种疼。

    乐济文。

    可是这一次,比拳头先一步来到的是猫儿的嘶吼。

    可是那些施暴者既然敢把视频放出来,他们又怎么会留下自己的罪证。

    那是“乐宴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绝望。

    “是不是你做的……”乐宴平呼吸急促地问,“是不是你!”

    拿着他全科满分的试卷,班主任摸着他的头,说她要去他家家访,要和他的爸爸妈妈好好表扬他。

    说罢,电话便被乐济文直接挂断了。

    “你说,这些人里会不会有这种人呢?”

    他聪明,记性好。古诗课文,单词公式,在其他同学还在辛苦背诵的时候,他只要看过一眼就能全部记住。

    “哦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一声恭喜了,昨儿刚上热搜今天就又上。诶呀诶呀,真不愧是大明星啊~你开心么?”

    “没关系?呵,”乐济文残忍地笑起来,“这样吧乐宴平,我给你个机会。”

    “乐济文。”

    “什么是不是的,乐宴平,你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黎承枫沉吟片刻,道:“视频的发布多半是组织不了的,有人贪财找了我们,可谁知道暗地里到底还藏了多少蠢蠢欲动的玩意。”

    黎承枫:“刚才吼了你,对不起。你……还好么?”

    “乐宴平”偷偷养起了这只猫。

    此后,他再也不敢拿起笔。

    “后来发生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自己空白零分的试卷,所有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老师对此喜出望外,而第一次测验的时候,“乐宴平”也不负众望地考了第一。

    开了静音的手机被随意地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按照分类逐个跃然纸上,乐宴平忽然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地道:“说起来黎大哥你知道么?很多施暴的人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错事,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更喜欢把这种事当成一个值得自豪的谈资。”

    他站在落地窗前,目送着黎承枫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再也望不见后,乐宴平才收回了视线,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他成了一个坏孩子,他不想这样,可他没有办法。

    “至于接下来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和公司吧。”

    乐宴平:“挺好的。”

    “不,或许也用不着他们,我可以先打死你。”

    自从哥哥的欺负从家里追到了学校以后,“乐宴平”的日子就越发难过了起来。小孩反抗不了,于是,他就只能躲起来。

    待乐宴平不急不缓地落下了最后一个笔画后,他将写满了人名的纸条细致地收进内袋,站起身嘱咐道:

    轻点的笔尖在这三个字后留下了一连串的墨迹。乐宴平静静地看了会儿后,摸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的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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