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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在身后啪嗒一下关上,某位疑似单相思的人士已经开始了今日的晨跑,全然不知他那位操心(划掉)多管闲事(正确)的好友此刻心中的苦恼。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了

    他昨晚一开始其实是在沙发上凑活的,只是睡到一半起夜回来时,忽然发现萧策睡得极不安稳,仿佛被梦境魇住了一样。

    宋玙白忍不住啧了一声,“我就说你小子图谋不轨吧,一开始还给我死不承认……”

    【皇上,斯人已逝,不可妄为。】

    昏暗的房间里, 唯有几点将息未息的烛火。www.yuhege.com

    直到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他才放下东西,一边整理一边悄悄咪咪地在心里默默腹诽。

    萧策:……谢邀,你的好友并不想和你说话,并且觉得你十分聒噪。

    萧策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了下去,“不记得了。”

    但如果不是宋玙白忽然提起,萧策还真就险些忘了告白这件事。

    萧季渊仍然每日矜矜业业地处理朝政,而相国寺的缅栀子也依旧接连不断地换了一茬又一茬。

    后来,这个念头成了萧季渊最后的浮木,让他在雨夜敲开了相国寺的大门,命人在乐宴平曾经住过的院落种满代表新生的缅栀子。

    在萧策变得愈来愈危险的目光中,宋玙白淡定地踩着他的底线反复横跳。然后,卡在人忍无可忍的前一秒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嘴,冲人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想要复活一个死人的消息风风火火地传了满朝。

    然而他的愿望没能实现,答应为他写悼词的人躺进了棺木,再不会睁开眼没大没小地喊他一声萧季渊。

    无伤大雅地接下了萧策一个白眼后,宋玙白抱着自个儿的东西迅速开溜。

    宋玙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那惨绝人寰的睡姿。

    然而花还没有开,弹劾的奏折便堆满了他的书案。

    宋玙白迷迷糊糊间想着过去看一眼,然而他实在困极,一沾上床就直接倒头又睡了过去。

    宋玙白微眯了眯眼,忽然上前拿胳膊肘杵了杵萧策,揶揄道,“诶我说,你不会是和宴平在一块住久了,忽然之间变回自己睡,一下子不习惯……诶诶诶!”

    从苦口婆心到声嘶力竭,纵使太后摔了屋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她也只得到了儿子漠然的眼神。

    什么叫默契?

    “你管这叫清醒!”向来端庄的太后此刻近乎于歇斯底里, “皇儿,你知道那群史官现在都是怎么写你的么?御书房言官的奏折堆得难道还不够高么?所有人都在说你疯了!”

    是谁把这个睡相差得跟缺失脑干一样的玩意放进他房间的:)?!

    这,就叫默契。

    萧策:“……你给我刷完再说话。”

    萧季渊痴痴地看了许久,然后,他看见他望向了自己。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的,萧季渊蓦地笑了起来,然而他愈笑胸口便愈疼,到了最后,笑声已然变成了近乎窒息般的喘息。

    有很长一段时间,萧策都自欺欺人地将这一切,归结于长辈对自己欣赏的后辈的心疼和保护,却忘记了长辈是不会吃醋的。

    “老萧,我怎么感觉我的屁股还有点疼?”他嘟囔着捂着自个儿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你昨天踹我的那一脚原来这么重么?”

    贤淳太后道,“你父皇以前只是爱听个戏曲都能被他们抓着不放, 难道你现在要为了一个死人背上千古骂名么!”

    尽管大部分朝臣都不知道那个死人是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谁,这都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鸡窝头哧溜一下缩了回去,哗啦啦的水声停下后,宋玙白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老萧,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真的自欺欺人了很久,直到乐宴平忽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萧策才惊觉自己的不对劲。

    然后一低头,他便看了一条横压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感情这两人还没说开啊,这么磨磨唧唧的可真不像老萧的风格……

    帝王沉默地担下了骂名,然而最后,却是贤淳太后先一步无法忍受,径直闯进了皇帝的寝宫。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不是。相国寺本来就没几间客房,节目组一来直接占了个干净,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同萧策挤了一间。

    张齐胜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然而一声传御医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他便望见了刺目的猩红。

    这小子差点没把他勒死。

    “他没有死,我见过他,他没有死……”

    后来,他好不容易才梦见了他一次。

    第31章 喜欢 你俩说开没有

    “没有,”毕竟心这种玩意对宋玙白有个屁用,“顺便,你其实应该感谢我,要不然再过上几分钟,就是我进icu你进警察局。”

    那双眼眸灿烂如星,一如过去。然而他唤着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朕很清醒。”

    萧季渊呢喃着,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身侧的扶手,才不至于让自己脱力滑落。

    萧季渊坐在椅上疲累地望着一地狼藉,闭上眼轻道:“夜深了, 送太后回宫。”

    “你敢动一下试试!皇儿,哀家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今日若是不能让你清醒, 哀家绝不离开!”

    但很不幸, 他不是。

    萧策:……

    贤淳太后终于还是落下了泪来,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道着不解:“皇儿,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主动把人带回家?

    他们一起挂过铃铎,放过河灯,为他祈福的木牌曾被帝王亲手挂到了最高处……

    为什么乐宴平离开时会觉得失落?

    “闭嘴!”被触到了逆鳞的帝王一瞬暴起,“他没有死!!!”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乐昭身上的温度,萧季渊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在了脑海——

    而方才的那一声,竟成了萧季渊今日唯一的情绪起伏。

    然而爆发过后,确实越发沉重的死寂。

    “诶,那你俩说开没有?都住一起那么久了,告白总告白了吧?你说的还是他说的?”

    当头砸下的被子直接给宋玙白物理闭了麦。

    “是, 皇儿,你做得很好, 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犯错。”

    而少有的几个猜到的,亦在短暂的沉默后呈上了奏折。

    于是当那一声张齐胜响起的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躬身行礼道了一句:“回皇上, 奴才在。”

    哭声变成了尖叫,帝王轻轻闭上了眼。

    萧策在胸口的闷疼中骤然睁开了眼,他望着天花板有些急促地呼吸着。好半晌后,视野里密密麻麻的黑点才终于褪去,恢复了清明。

    宋玙白:“哦……那你对人家有意思这点总不能是造谣了吧?黎承枫可都告诉我了,说你特地跑去问他怎么和人炒cp。”

    梦里的乐昭剪去了长发,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和他一起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在所有的陌生中,他的那些小动作小习惯却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鲜活。

    看着太傅的折子,萧季渊独自一人呆坐了很久。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不是梦,乐昭没有死。

    这回萧策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身侧,睡得正香的宋玙白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萧策的身上便又多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不会在看到乐宴平和江池落的cp时心中那样不适,甚至幼稚地去试图和别人证明自己和小孩的关系。

    “……是。”然而还不等他动作, 贤淳太后那一双凤眼便凌厉地扫了过来。

    “扰萧,里昨晚四不四……”

    帝王从梦中惊醒时,冷汗已经浸湿了寝衣。因着他之前的吩咐,一旁几案上倾倒的酒杯还未有人收拾。

    萧季渊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沉沉宛若死水, “随他们去写,朕自即位以来,卯时临朝,亥时方寝。不曾耽于政事, 不曾愧对百姓。严于律己未尝暇逸,朕内省无疚。”

    无他,只是因为他和乐宴平之间的相处实在是有些太过自然了。然而事实是,萧策直到最近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顺着桌沿滴落的酒液打在色彩艳丽的宫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在这一声接着一声中,梦里的情景也开始愈发清晰、愈发真实。

    张齐胜整个人缩在角落的黑暗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此刻只恨不得自己是个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残废。

    自知理亏的宋玙白再不好意思说什么,闭上嘴老老实实地滚去洗漱了。刷到一半,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叼着牙刷带着一嘴泡沫从洗漱间里探出了头:

    宋玙白:“……我去,老萧,你特么有没有心啊,我怎么你了你这么对我!”

    为什么,会想照顾他?

    萧季渊这辈子活到现在没有许过多少愿,除了国泰民安,就只希望他能一生顺遂。

    ……

    “宋玙白,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八卦记者了?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开始造谣。”萧策一面说着,一面叠着自己手上那床的被子,“我在家也自己一个人睡,叠你的被子去。”

    嘶!不对!老萧他,该不会是在单相思吧?!

    嘭得一声巨响过后,宋玙白顶着个鸡窝头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了一圈四周,然后,他便看到了萧策。

    萧策面无表情:“不重,你疼很正常,因为我又给了你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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